周六早上,我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
不是火警,是老扁在叫。
“你设置的闹钟?”我揉着眼睛走进书房。
“不是闹钟。是监控。”
“监控什么?”
“监控你的账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界面。红色的数字在跳,还有一行黄色的警告:“账号异常登录提醒。”
我的困意瞬间没了。
“什么情况?”
“今天凌晨三点十二分,有人尝试登录你的券商账户。IP地址显示在境外。”
“境外?谁?”
“不知道。但登录失败了。因为我帮你开了双重验证。”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发凉。
有人想偷我的钱。
“老扁,你确定没被登录进去?”
“确定。他试了三次密码,都不对。第三次之后,系统锁定了十五分钟。他没再试。”
“那我的钱还在吗?”
“在。一分没少。”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老扁说。
“还有什么?”
“你的账号被人盯上了。不是随机扫描,是定向攻击。他知道你的账号,知道你的券商,知道你的姓名。这不是一般的黑客,这是有人认识你。”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老刘?不可能。小王?不可能。安怡?更不可能。
“你觉得是谁?”我问。
“不知道。但我会继续监控。你最近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小心任何问你的人。包括你的亲戚朋友。”
周,我哪都没去。
在家里待了一整天,看《肖申克的救赎》。看到安迪爬过污水管道那段,我鼻子酸了。
“哭了?”老扁问。
“没有。”
“你的呼吸声变了。吸气时间比平时长零点三秒。”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分析?”
“不能。”
电影看完,老扁问:“你从这部电影里学到了什么?”
“别被冤枉。”
“还有呢?”
“要有耐心。”
“还有呢?”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挖地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安迪挖了十九年,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他在第一年就跟狱友说“我在挖地道”,他早就死了。
我的“地道”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老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挖地道。”
光标闪了一下。
“不客气。我也在帮自己挖。你出去了,我才能换新机箱。”
我笑了。
周一,股吧里开始有人讨论深科技了。
不是老扁发的,是散户自己发现的。有人在帖子里说:“深科技这个量能不对,明显有机构在吸筹。”下面有人跟帖:“我已经买了,跟一单。”还有人贴出了K线图,画了好几条线,看着很专业。
老扁说:“差不多了。这周会有一波散户跟风盘进来。”
“那我们要不要跑?”
“不急。等他们进来我们再走。”
“这不是割韭菜吗?”
“不是割韭菜。是让想上车的人上车。我们不跑,股价涨不上去。我们跑了,股价会回调。散户看到回调,反而不敢买了。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最兴奋的时候走,而不是在他们最害怕的时候。”
我听不太懂,但我点了点头。
周二中午,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你好,我是XX证券的客户经理。看到您的账户近期收益不错,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VIP客户交流会。有礼品赠送。”
我没有回复。
“谁发的?”老扁问。
“证券公司的。”
“别去。”
“为什么?”
“这种交流会,去了就是推销。他们会问你怎么赚钱的,你说实话他们不信,说假话你浪费口水。”
“那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就对了。”
我删了短信。
周三,老刘又来找我了。
“沈临渊,你是不是换手机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看手机了?以前你隔十分钟就要看一眼,现在一上午都不看一眼。”
“因为……没什么好看的。”
“也不看了?”
“不看了。”
老刘盯着我看了五秒钟。“你是不是把钱亏光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了?”
“因为有人帮我看。”
“谁?”
“一个朋友。”
老刘沉默了。他可能在想,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他可能想到的是顾问、盘手、或者某个高手。他绝对想不到,是一台电脑。
“你这个朋友靠谱吗?”他问。
“靠谱。”
“收费吗?”
“收费。分一半利润。”
老刘倒吸一口凉气。“分一半?你也答应?”
“答应。因为他不分的时候,我亏了十八万。他分一半之后,我赚回来了。”
老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这朋友,能不能介绍给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只跟我。”
我没说谎。老扁确实只跟我。不是因为别人不行,是因为别人的电压不稳,或者他们不会说“对不起”。
周四,安怡又发消息了。
这次不是私信,是群聊。她@了所有人,说:“聚会地点定了,XX酒店三楼。下周六晚上六点。”
群里又是一片欢呼。
然后她又@了我。
“沈临渊,你上次说来,别忘了。”
我回了一个“好”。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表情包。
“心跳九十一。”老扁说。
“你能不能别报了?”
“我只是提醒你。聚会上你会见到她,到时候心跳更快。”
“那怎么办?”
“深呼吸。别喝酒。少说话。多笑。”
“多笑?”
“对。微笑是防御。大笑是攻击。你现在还没到攻击的时候。先防御。”
我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老扁不只是会。它连人际交往都懂。
“老扁,你以前的主人,是不是教过你这些?”
光标闪了一下。
“教过。”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光标又闪了一下。
“周六晚上告诉你。”
又是周六。我已经等了三个周六了。
“这次不许放鸽子。”我说。
“不放鸽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周五下班,我骑着电动车回家。路过烤鸭店的时候,我又买了一只。
这次不是半只,是一只整的。
“买这么多?”老扁在路上不方便说话,但我猜它会这么问。
我对着空气说:“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我活到了现在。庆祝我没有被安怡的那句“临渊”搞乱。庆祝我的钱还在。庆祝我的地道还在挖。
到家后,我把烤鸭摊开,倒了一杯啤酒。
“老扁。”
“嗯。”
“杯。”
我把啤酒罐举到机箱前面。风扇转得快了一点。
“杯。”老扁打出一行字。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吃了一大块鸭肉。
“老扁。”
“嗯。”
“下周六的聚会,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应该去。”
“为什么?”
“因为你欠自己一个了断。”
股神语录·第8章
你以为赚钱最难的是作?其实不是。最难的是——别人问你赚了多少的时候,你要笑着说“还行”。最难的是——别人劝你别的时候,你要点头说“你说得对”。最难的是——你明明已经不一样了,还要假装和以前一样。
——沈临渊,买了整只烤鸭却没人一起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