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灼灼发现，这个游戏的好感度系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简单的送送礼、说说话就能涨的，每个NPC的喜好和触发条件都不一样。比如沈砚书，你给他果子他收，但你跟他聊诗词歌赋他反而好感度纹丝不动；比如陆青崖，你撒娇他冷淡，但你认真打怪、展示实力，他反而会默默给你加buff。
“所以冷面执事其实是吃‘认真努力’这一套的。”陶灼灼一边做任务一边在心里复盘，“表面嫌弃我黏人，实际上我打完灵猿他还主动帮我强化武器，口嫌体正直，典型的傲娇系。”
而凌渊……
陶灼灼抬头看了一眼试炼大殿的方向，首席弟子今天不在。
“算了，慢慢来，先把外门弟子的等级刷上去。”
她和清风明月接了一串宗门任务，从采集灵草到清理低阶妖兽，都是些基础但经验不错的工作。清风明月跟在后面当辅助，陶灼灼主攻输出，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叮！完成宗门任务“采集灵草x10”，贡献度+15，经验值+40。】
【叮！完成宗门任务“清理低阶妖兽x5”，贡献度+20，经验值+60。】
【叮！您的等级提升至Lv.4。】
陶灼灼看着等级面板，不太满意。Lv.4还是太低了，离战力榜前排差得远。她随手点开排行榜看了一眼——
【战力榜·青云宗（外门）】
1、一剑倾仙 Lv.8
2、夜行刺客 Lv.7
3、剑指苍穹 Lv.7
4、月下独酌 Lv.6
……
47、桃气灼灼 Lv.4
“第四十七。”陶灼灼眯了眯眼，“还行，至少在前五十。”
清风明月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你才Lv.4就排到四十七了？我Lv.4排到一百二十三……”
“因为你做的任务少。”陶灼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继续。”
两人正要去接下一个任务，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玩家突然拦在了他们面前。
【青云宗·刀锋无忌】Lv.6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Lv.5左右的玩家，三人呈半包围状把陶灼灼和清风明月堵在了巷子里。
“你就是桃气灼灼？”刀锋无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语气不太友善。
陶灼灼抬眼看他。
五大三粗，国字脸，小眼睛，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大刀。
嗯，不好看。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是我，有事？”
刀锋无忌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我就问你，昨天落霞镇的C级悬赏任务，是不是你抢的？”
“抢？”陶灼灼挑了挑眉，“任务自己掉我面前的，我点了接取，怎么就成抢了？”
“那任务我在榜前蹲了一上午，就等着刷出来，你一来就飞你手里了，这不是抢是什么？”刀锋无忌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玩家纷纷侧目。
陶灼灼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在悬赏榜前接任务的时候，确实有个大汉在嚷嚷。原来就是这位。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去跟系统说啊，让系统把任务判给你，它要是判给你，我立马还你。”
“你——”刀锋无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清风明月在旁边紧张地拉了拉陶灼灼的袖子，小声说：“灼灼，要不我们……”
“没事。”陶灼灼拍了拍他的手，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刀锋无忌，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你到底想怎样？要打架就打架，不打就让开，我赶时间。”
刀锋无忌显然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会这么硬气，愣了一下之后反而笑了：“行，你有种。既然你说了要打架，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拔出了背后的大刀，刀身上隐隐有火光流转。
周围看热闹的玩家瞬间兴奋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刀锋无忌Lv.6打Lv.4？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个小姑娘是谁啊，好勇。”
“桃气灼灼啊，昨天首野鸡的那个！”
“哦——是她！那只鸡！”
陶灼灼听到最后一句，眼角抽了抽。
她的首事迹怕是要被记一辈子了。
清风明月想上前帮忙，被陶灼灼拦住了。
“你退后。”她抽出霜刃匕首，银白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锋上还残留着陆青崖给她淬的那层青色灵韵，攻击力+10%的buff还剩十六个小时。
Lv.4打Lv.6，差了整整两级，属性面板上的数据差距不小。
但陶灼灼不怕。
她怕过什么？死了也就是复活的事。
刀锋无忌率先出手，大刀裹着一层火焰朝她劈来，气势汹汹，一看就是那种力量型输出，伤害高但速度慢。
陶灼灼没有硬接，侧身一闪，裙角擦着刀锋掠过，银铃叮当响了一声。
刀锋无忌一刀劈空，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个小姑娘会躲不开的。
陶灼灼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闪避的同时匕首已经反手刺出，霜刃精准地划过了他的手腕。
【-28】【暴击！】
刀锋无忌吃痛，大刀差点脱手，他急忙后退了两步，看向陶灼灼的眼神变了。
“你——”
“你什么你？”陶灼灼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欺身而上，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刀锋无忌慌忙格挡，大刀横在身前，挡住了致命一击，但陶灼灼的攻击远没有结束。她的动作又快又密，匕首像毒蛇一样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来，招招不离要害，打得刀锋无忌节节后退，手忙脚乱。
旁边观战的玩家都看呆了。
“不是……Lv.4的伤害怎么这么高？”
“她那个匕首好像有buff，你看刀上那层青光。”
“就算是buff，这作也太离谱了吧？Lv.4压着Lv.6打？”
“你看看她那个走位，每一下都卡在对方攻击的前摇上，这预判……绝对是老手。”
刀锋无忌的两个同伴看不下去了，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清风明月早就盯着他们了，见状立刻挡在前面，双手掐诀，一道水幕凭空生成，挡住了其中一人的攻击。但他的等级太低，水幕只撑了一秒就碎了，他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陶灼灼余光扫到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
她一个翻滚拉开了与刀锋无忌的距离，起身的同时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里凭空多了一把东西——
三枚石子。
普通的、灰色的、地上随手捡的石子。
但在她手里，这三枚石子比暗器还准。
第一枚石子直飞左边那个玩家的面门，那人本能地闭眼躲避，招式顿时乱了；第二枚石子打中了右边玩家的膝盖，那人“哎哟”一声单膝跪地；第三枚石子——
飞向了刀锋无忌的眉心。
刀锋无忌下意识偏头躲开，但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陶灼灼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霜刃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刀锋无忌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认输？”陶灼灼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刀锋无忌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杏眼微弯，唇边带笑，明明是一副娇软无辜的小白花模样，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淡漠。
那不是意，甚至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看蝼蚁的眼神。
好像他这个人，在她眼里本就不存在。
“认……认输。”刀锋无忌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陶灼灼收回匕首，转身走到清风明月身边，低头看了看他的嘴角：“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就磕了一下。”清风明月赶紧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灼灼你好厉害啊！以一敌三！”
陶灼灼从背包里翻出一颗灵果递给他：“吃了，回血。”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刀锋无忌三人，语气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下次找麻烦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有——”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C级悬赏任务的奖励，是一把蓝色匕首，就是我现在用的这把。很好用，谢谢啊。”
刀锋无忌的脸绿了。
刀锋无忌的同伴脸也绿了。
围观的玩家们笑成了一片。
【附近】吃瓜一号：人诛心啊哈哈哈哈
【附近】专业划水：这姐妹太狠了，打了人还要谢人家的任务奖励
【附近】在线自闭：我宣布，桃气灼灼是我新晋偶像
陶灼灼在一片笑声中拉着清风明月离开了巷子，走出好远才听到系统提示——
【叮！完成隐藏成就“初露锋芒”：在不使用复活能力的情况下，越级击败等级高于自己的玩家。奖励经验值+100，称号“小煞星”已解锁。】
【称号·小煞星】：佩戴后，攻击力+2%，对敌时有一定几率使对方产生“轻视”效果（敌方命中率-5%）。
陶灼灼看着这个称号，表情微妙。
“小煞星”……这不就是玩家们给她贴的标签吗？系统居然直接做成称号了。
她点了一下佩戴，头顶立刻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小煞星”，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好看吗？”她转头问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认真端详了一下：“挺适合你的。”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夸我。”
“我就是在夸你啊！”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任务公告栏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高楼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注视着他们——不，是注视着她。
陆青崖站在飞檐上，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粉裙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街角。
“以一敌三，倒是不笨。”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但他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成了一个诀。
那是一道术的起手式。
如果刚才那场架，陶灼灼有任何一瞬间落了下风，这道术就会落在她身上。
不过没有用上。
陆青崖松开手诀，转身消失在飞檐之后。
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陶灼灼和清风明月做完最后几个任务回到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青云宗的山门在夜幕下亮起了灵光，整座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美得不真实。
陶灼灼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忍不住又截了好几张图。
“这游戏的美工是吧……”她由衷地感叹。
清风明月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灼灼，我要下线了，我妈喊我吃饭。”
“去吧去吧。”陶灼灼挥了挥手。
清风明月的身影化作一道光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几秒后彻底散去。
陶灼灼看着那个消散的光影，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
大概是因为这游戏太真实了，真实到连玩家下线的方式都让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她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调出系统面板准备下线。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私信】一剑倾仙：听说你今天在宗门里打了架？一打三？Lv.4打三个Lv.5-6？
陶灼灼愣了一下。
一剑倾仙？那个战力榜第一、触发宗门大战主线、拿到“天道眷顾者”称号的大佬？
他为什么会给她发私信？
她点开回复框，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私信】桃气灼灼：消息挺灵通啊。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私信】一剑倾仙：我注意到了你。作很好，有兴趣组固定队吗？
陶灼灼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组固定队？她一个咸鱼休闲玩家，居然被战力榜第一的大佬主动邀请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今天那场架打得值。
不过……
【私信】桃气灼灼：我这人比较挑队友，先看看合不合得来再说。
【私信】一剑倾仙：可以。明天万仙战场见一面？实战检验。
【私信】桃气灼灼：行啊。
关掉私信，陶灼灼心情愉悦地退出了游戏。
游戏舱的舱门打开，她爬出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和游戏里的星空完全不同。
“明天万仙战场……”陶灼灼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一剑倾仙，Lv.8，触发主线的大佬……”
她想了想自己Lv.4的等级，又想了想今天以一敌三的战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管他呢，反正又不会真的死。”
她转身去厨房煮泡面了。
泡面的热气氤氲中，陶灼灼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凌渊。
那个白衣胜雪的首席弟子，今天不在试炼大殿，也不在山门附近。
她翻了翻系统面板里的NPC图鉴，凌渊的信息页大部分还是问号，只有名字和身份是可见的。
【青云宗·凌渊】身份：首席弟子。修为：化神境。好感度：？？？。备注：？？？
全是问号。
陶灼灼把泡面汤喝完，擦了擦嘴，自言自语道：“越神秘越有意思，问号越多，攻略价值越高。”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再上一会儿？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不，明天还要打万仙战场。
陶灼灼爬上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转着游戏里的事——沈砚书竹简上写了什么？陆青崖的耳尖是夕阳照红的还是真的红了？凌渊到底长什么样来着？明明今天才见过，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不，她想得起来。
白衣，墨发，白玉簪，疏离淡漠的眉眼，周身流转的灵光，站在高台上像一柄藏锋的利刃。
她想起来了。
而且她确定，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
“攻略目标锁定。”
陶灼灼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清冽，像是远山传来的钟声。
“灼灼……”
她没有听到。
或者说，她以为那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