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万宝铺三个字重新传遍青石城。
不是因为沈家老匾。
是因为那场小拍。
六片鳞甲二十一块。
带髓兽骨二十八块。
残缺妖丹六十二块。
三件拍品，一百一十一块下品灵石。
对青石城那些大铺子来说，这不是天文数字。
但对一家早上还要倒闭的破铺来说，这就是诈尸。
还是当众诈尸。
第二天清晨，万宝铺门刚开，就有人上门问货。
“沈掌柜，还有荒煞骨吗？”
“黑脊狼皮还有没有？”
“昨那种妖丹，什么时候再拍？”
林小满站在柜台后，第一次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
沈长青坐在旁边，只回一句。
“今不售。”
问的人急了。
“沈掌柜，有灵石你？”
“货要挑，价要稳，客也要看。”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更痒。
以前他们进万宝铺，是挑货。
现在倒好，沈长青开始挑客了。
偏偏昨小拍摆在眼前，谁都知道万宝铺可能真有好东西。
越不卖，越像有底气。
钱掌柜听到这句话时，气得摔了一个茶盏。
“挑客？”
他脸色阴沉。
“一个破铺子，真把自己当郡城万宝楼了？”
王二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钱掌柜来回踱步。
他已经查了一夜。
没有猎妖队给沈长青供货。
没有外地商队进万宝铺。
沈长青也没离开青石城太久。
那些兽材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越是这样，钱掌柜越不安。
未知货源最值钱。
如果万宝铺只是偶然得到一批货，那还好。
如果是稳定货源……
钱掌柜眼神变了。
“去找东街几家铺子掌柜。”
王二问：“做什么？”
“封他。”
“怎么封？”
钱掌柜冷声道：“告诉他们，万宝铺货源不明，可能牵扯黑货。谁和他，聚宝斋以后不收谁的货。”
中午前，消息传开。
几家小铺子立刻不敢接近万宝铺。
原本有符师想来谈兽骨粉加工，也被人劝走。
林小满急得不行。
“少东家，钱掌柜这是要堵我们的路。”
沈长青却一点不急。
“他堵错了。”
“哪里错了？”
“他以为我们要求着铺子。”
沈长青拿起一块昨夜留下的碎鳞甲。
“但现在是他们要求货。”
林小满似懂非懂。
下午，沈长青让她挂出一块新牌。
万宝铺收符师一名。
要求：会制兽血符墨，嘴严，价公道。
牌子刚挂出去，街上就有人笑。
“沈掌柜，你这是招人？”
“不是招人。”
沈长青道：“是给机会。”
笑声更大。
可半个时辰后，上午那个年轻符师来了。
他叫许知远，炼气四层，家里曾是符师小族，后来败落，只能给大铺子画低阶符。
许知远进门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我会制符墨。”
沈长青问：“嘴严吗？”
“看价。”
“一成利。”
许知远眼神一动。
“兽材由你出？”
“我出。”
“卖符墨渠道呢？”
“你有，我也会有。”
许知远沉默片刻。
“我得先看材料。”
沈长青把那块碎鳞甲和一点兽血残粉推过去。
许知远只看一眼，呼吸就变了。
“这是昨天妖丹同源的兽材？”
沈长青笑而不答。
许知远懂了。
不该问。
他深吸一口气。
“我接。”
林小满眼睛亮了。
钱掌柜刚封了他们和铺子的路，沈长青转头就把符师请进门。
不找铺子。
找人。
人比铺子便宜，也更需要机会。
傍晚时，另一个炼器学徒也悄悄上门。
他说自己叫罗石，能处理兽骨，愿意低价接活。
沈长青也留下了。
韩老坐在角落喝酒，看得啧啧称奇。
“钱胖子要封你，你倒好，开始挖墙脚。”
沈长青道：“他封的是旧路。我走新路。”
韩老问：“接下来呢？”
沈长青打开账册。
昨夜拍卖所得一百一十一块。
扣掉给韩老一成十一块。
再预留三十块下次商印开启和应急。
还剩七十。
这七十块，不能躺在匣子里。
灵石躺着不生灵石。
他写下三项：
一，买基础阵盘，防赵天虎。
二，订制兽材处理工具。
三，囤低价止血散、清心草、赤阳。
林小满看着账册，忍不住问：“少东家，我们不是刚有钱吗？又要花？”
沈长青把笔放下。
“小满，你记住。”
“穷人攒钱。”
“商人周转。”
“修仙界的商人，要用灵石滚灵石，用资源滚境界。”
林小满用力点头。
夜里，王二又来探头。
他看见许知远和罗石从万宝铺后门离开，脸色一变，急忙回聚宝斋报信。
钱掌柜听完，沉默很久。
他知道封铺失败了。
沈长青不仅没被堵死，还开始绕开铺子建自己的小班底。
钱掌柜眼中闪过狠色。
“通知东街几家，明不准卖药材给万宝铺。”
“他不是要做兽血符墨吗？”
“我让他连清心草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