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不能直接卖。
这是韩老说的第一句话。
沈长青背上敷着药，趴在软榻上，疼得额头冒汗。
林小满在旁边拿小扇子给药膏吹风。
韩老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颗灰黑残丹。
“残丹也是妖丹，但你若随手摆在柜台上卖，最多卖三四十块。买家还会压价，说它裂了、灵气散了、来路不明。”
沈长青问：“包装一下呢？”
韩老看他一眼。
“你小子学得挺快。”
“做生意，总不能让货自己说话。”
韩老点头：“这颗残丹煞气重，适合淬体，也适合炼一味猛药。散修会抢，家族小辈也会抢。但要卖高价，不能说残丹，要说稀缺淬体主药。”
林小满小声道：“可它确实是残的。”
韩老笑道：“小丫头，残不残看跟什么比。跟完整妖丹比，它残。跟普通兽血兽骨比，它就是宝。”
沈长青深以为然。
物价不是由东西决定的。
是由需要它的人决定的。
他问：“办小拍卖？”
韩老道：“办。”
“今？”
“越快越好。你背上的血味还没散，兽材新鲜的消息也没冷。趁钱掌柜没反应过来，把势造起来。”
沈长青坐起身。
背后一疼，他吸了口气。
“小满，写牌。”
林小满已经习惯了。
“写什么？”
“万宝铺今晚酉时，小型拍卖。拍品三件。”
韩老皱眉：“三件？我们哪有三件？”
沈长青指了指桌上。
“残丹一件，鳞甲六片一件，带髓兽骨一件。”
韩老想了想。
“可以。鳞甲做开场，兽骨垫中间，妖丹压轴。”
林小满写牌时手有点抖。
万宝铺以前也卖货，但拍卖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办过。
消息放出去后，东街很快炸了。
钱掌柜听到时，脸色比锅底还黑。
“拍卖？”
王二低头：“是。酉时，三件拍品。说是有淬体主药压轴。”
钱掌柜冷笑。
“他沈长青也配办拍卖？”
可骂归骂，他心里却发紧。
如果万宝铺真能连续拿出兽材，那就不是回光返照。
是货源接上了。
这才最麻烦。
钱掌柜沉默片刻，道：“让人去盯着。还有，派两个托去压价。”
“压谁？”
“谁出价，就说东西残、货源不明、不值。”
酉时未到，万宝铺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
散修最多。
还有两个小家族管事。
上午那个年轻符师也来了。
沈长青让林小满把前铺收拾净，货架空着也不遮掩，反而在柜台上铺了一块净青布。
韩老坐在旁边。
他一坐，场面就稳了不少。
青石城老一辈都知道韩老眼力不错。
酉时一到，沈长青走到柜台前。
“诸位，万宝铺今小拍，不讲虚礼。三件拍品，价高者得，灵石当场交割。”
有人笑道：“沈掌柜，东西要是不值呢？”
沈长青道：“韩老掌眼，若是假货，十倍赔。”
韩老眼皮一跳。
他什么时候答应十倍赔了？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众人顿时安静不少。
第一件，鳞甲六片。
韩老拿起一片，简单说明：“一阶妖兽鳞甲，煞气较轻，适合炼护心镜或贴身软甲。六片同出一兽，灵性相近。”
底价十块。
很快有人出到十八。
最后被一个散修以二十一块拿下。
第二件，带髓兽骨。
这东西适合淬体药浴。
几个散修争得更凶，最后拍到二十八。
林小满站在后面，眼睛都快不会眨了。
两件货，四十九块灵石。
这已经比万宝铺前几个月流水都高。
终于到了压轴。
韩老取出灰黑残丹。
残丹一出现，铺内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煞气厚重。
几个炼气四五层的散修眼神立刻变了。
韩老沉声道：“一阶妖丹，虽有裂纹，但丹核未碎。可作淬体主药，也可炼猛血丹。底价三十块。”
铺内一静。
三十块。
不低。
钱掌柜安排的托立刻开口：“残丹还敢要三十？二十都嫌多！”
另一个人附和：“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快散尽了。”
沈长青没有反驳。
他只看向韩老。
韩老拿起小刀，在残丹表面轻轻一刮。
一缕血煞灵气溢出，竟在空中凝成小小狼影。
铺内惊呼四起。
年轻符师脱口道：“丹核还活！”
韩老淡淡道：“识货。”
刚才压价的两人顿时闭嘴。
一个魁梧散修直接开价。
“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价格一路往上。
沈长青坐在柜台后，脸色平静，手指却轻轻敲着账册。
这声音很轻。
林小满却听得心跳越来越快。
最后，那颗残丹被年轻符师以六十二块拍下。
交割灵石时，年轻符师看向沈长青。
“沈掌柜，若以后还有这种货，先通知我。”
沈长青微笑。
“万宝铺认客，也认价。”
年轻符师一愣，随即笑了。
“好。”
拍卖结束。
万宝铺账上多了一百一十一块下品灵石。
林小满关门时，手都在抖。
沈长青坐在柜台后，把灵石一块块放进匣子。
韩老看着他。
“小子，你真要起来了。”
沈长青盖上灵石匣。
“不。”
他看向门外灯火。
“才刚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