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一匹布开始暴富

中州市莲花批发市场，C区4-114铺子里，甄国柯盯着电脑屏幕，刚把《亮剑》最后一集看完。

他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面。

直接关了门。

也不管那个管理这层的运营主管，会不会因为他擅自关门就给他贴两百块的罚单。

生意快做不下去了。

就算他准备去的那地方再危险，也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再不拼一把，那将近两百万的债，也足够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坐着货梯上了顶楼，他走进那间月租两千的小仓库，反手把门带上，锁死。

灯一开，屋里亮了。

地方不大，到处堆着成卷的布料，五颜六色的什么料子都有，最多的是一种灰色棉布，现在市面上都少见的那种。

墙角放了张小桌子，桌上搁着个纸袋，里头装套衣服，旁边还有个铁盒子。

那衣服是他从批发市场一个卖演出服的朋友那拿的，纯民国风中山装，朋友收了二百块，还白搭了双老北平布鞋，平时单买也得二十。

铁盒子里头装了十枚银元，他在古玩市场一个摊子上淘的，一枚五百，总共花了五千。

甄国柯觉得那个秃头老板八成坑了他，这银元看着就像现代新仿的，本不是老东西。

不过他试过，能吹响，含银量应该跟真的差不了多少。

到了他要去的地方，这东西一样能用，真假也没那么重要，犯不着跟人计较。

再说了，真的银元说不定还得更贵。

换上中山装，蹬上布鞋，把银元揣进口袋，一切收拾利索。

他拿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

短头发，中山装，黑布鞋，看着像电视剧里那些学生模样。

就是肚子那块鼓出来一坨，人胖了点。

甄国柯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一趟要是顺当，回来就不用再为钱发愁。

要是栽了，那也不用愁了。

动身前，他从换下来的衣服兜里摸出一封信，搁在桌上。

甄国柯把信封塞进角落，手指在纸面上顿了顿。

这是给爹妈留的。要是自己真回不来，他们翻到这儿，总能看见。

信里写了，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没法在跟前伺候。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他生。这钱是他前几天哄他妈，说做生意要过账，拿她身份证办的卡，然后自己跑银行存进去的现金。

全是网贷平台套出来的。

房子车子早就押出去贷了款，到时候肯定保不住。

他把信封压好，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待会儿要的事，确定没漏掉什么，才从堆得严严实实的灰棉布里抽出一卷，甩到肩上。

心里念叨了一句——“开始第一次位面贸易。”

没声音没动静，人就从仓库里没了影。

甄国柯觉得自己像是钻进了一条长得没边的隧道，身边全是乱七八糟、花花绿绿的光线拧着劲儿闪过去。

等眼睛重新看清东西，他发现自己站在半山腰上。山下远远的有几间屋子，看着像个村子。

他低头瞅了瞅脚下七拐八拐的土路，又抬头看了看直线距离至少两公里的村子，心里头直发苦。

这回真是要命了。

望山跑死马这话不是闹着玩的。他平时爬个几层楼就开始冒汗的体格，要把这三十多斤的布扛过去，非活活累瘫不可。”，说是传送到目标两公里范围内，就他妈是这种直线两公里？”甄国柯骂了一句。

可现在已经没退路了。他咬着牙扛起那卷布，顺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半天，再看那村子，好像一点都没近。他这种从来过体力活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肩膀被布料磨得生疼。他后悔了，当初就该裁个两尺布带身上，省多少力气。”要是那帮人不识货怎么办……”他正嘀咕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响。

回头一看，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头牵着头毛驴走过来。驴背上驮着两个破藤筐，脖子上系了红绸子，挂着个小铃铛，一走就“叮叮当当”响。

甄国柯赶紧打招呼：“大爷，您这是去哪儿啊？”

老头停下脚，把甄国柯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才用晋省口音回了句：“你个洋学生，跑到俺们这山沟里啥？”

甄国柯一拍脑门，忘了这是在晋省地界了。

好在他妈也是晋省人，他平时也跟着学了几句，虽然说不利索，糊弄个意思还行。他赶紧换成晋省话：“我不是洋学生，我是平安县城做布匹的，特意过来找被服厂谈生意。你看，这不我带过来的样品布？”

老头一脸不信。”做生意的我见多了，哪有穿成你这样的？看你长得肥头大耳的，还穿一身洋学生衣裳，我看你不是汉奸就是特务！”

“大爷，我这叫微胖。一米八的身高，一百六的体重，怎么就肥头大耳了？”甄国柯被他这话噎得够呛。

村口那个老农上下打量了甄国柯几眼，嘴里嘟囔：“除了镇上那个给鬼子活的翻译，我还没见过谁长你这么胖呢。你小子八成是装出来的吧？”

甄国柯赶紧解释：“大爷，你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吧。我真不是什么汉奸，要不你带我去找咱们的人，让他们验验。正好这驴也能帮我驮布料。”

老农琢磨了半天，琢磨着要是甄国柯真有问题，把人押到队伍那儿去反倒安全些，这才点了头。

甄国柯赶紧把肩上的布卷撂到驴背上，肩膀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俩人也不怎么搭话，闷头赶路。又走了好一阵子，总算到了山脚下一个村子。

村口站着个年轻战士，背着杆长枪，哨站得笔直。

往里头一点，是个凹字形的三间瓦房，中间一大片夯土院子，晾着不少颜色深浅不一样的土布。远远瞅去，屋里人影晃来晃去。

老农让甄国柯原地等着，自己走到哨兵跟前，扯着嗓门喊：“八路同志，跟我回来的那小子，可能是汉奸，赶紧抓了审审！”

甄国柯一听这话，冷汗刷地就下来了。眼瞅着战士已经把枪端起，他赶紧把手举过头顶。”别误会同志，我就是个布贩子，过来谈生意的。你们厂里刚来的李厂长我认识，你让他出来认一眼就行。”

年轻战士将信将疑，枪口指着甄国柯没放下，扭头跟老农说：“杨大爷，你进屋把厂长叫出来认认人，我先盯着他。”

老农小跑着进了中间那屋。没一会儿，屋里就炸开一个大嗓门：

“放 屁！什么布商！老子刚来这儿绣了一天花，认得哪门子布商？这货绝对是汉奸，给老子抓起来！”

话音没落，屋里走出来个穿灰色军装的男人，中等个头，脑袋比旁人大一号。

甄国柯一看这张脸——电视剧里见过无数回——赶紧扯着嗓子喊：

“李云龙，你要不要棉布？好布，颜色正，还便宜！”

李云龙这人，昨天刚因为没听上级撤退的命令，硬是带人打垮了鬼子的坂田联队，连联队长坂田信哲都给炸死了。结果团长官职被撸，发配到被服厂当厂长。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逮谁都想骂两句。

可甄国柯那句话一出口，李云龙原本板着的脸就僵住了。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一个穿崭新中山装的年轻人，旁边毛驴背上驮着老大一卷齐齐整整的棉布。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布料，那张阴沉的脸一下子就笑开了花。”要！怎么不要！咱老李现在惨到被服厂来了，正愁没布做军装呢。你看看，读书人就是觉悟高，知道咱们部队缺布，连军装都凑不齐，这不，直接给送到门口来了。”

说完，他瞪了一眼那个枪口还对着甄国柯的战士：“你这小同志，还不赶紧把枪放下？怎么能这么对待爱国学生？这么好的布，在城里一尺就得卖两角银元。你见过哪个汉奸这么大手笔，往咱们队伍送这么多值钱东西的？赶紧的，把这布卸下来，搬屋去。”

甄国柯心里直乐：这位还真是属狗脸的，见着好处立马变脸。眼看小战士真要过来扛布，他赶紧摆手拦住。”李厂长，先别急。我来之前得把话说清楚——我这个人，正经做买卖的，今天过来是给您送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李云龙一听，脸又拉下来了。”合着你是来卖布的？那你看错地方了。我们这儿没地主老财，你这金贵东西，我买不起。”

甄国柯看着这张说翻就翻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跟这号人谈买卖，真是费劲。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要不是实在没得选，他真不想来。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非得从这只铁公鸡身上拔下几毛来，不然自己压别想回去。”李团长，您先别急。您在苍云岭那一仗我可佩服得紧。今天专门给您送个功劳来，保准让您很快就不用在这儿缝被服，官复原职去带兵打鬼子。”

说完，甄国柯自己动手把布从驴背上搬下来，扯出一截来。”您上手摸摸，这料子，比院子里晾的那些土布，强出多少？”

李云龙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是不错。好洋布，厚实，颜色也匀，比我们用的土布强多了。不过这么好的洋布，价钱得翻倍吧？我要真拿钱买了这玩意儿，别说立功了，怕是被服厂厂长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这是正经机制棉布，料子足，厚实耐磨。染料是独国进口的，洗多少次都不褪色，质量比魔都那边卖四角银元一尺的丹士林布只好不差。”甄国柯拿出批发市场忽悠客户的本事，说得唾沫星子直飞，“我按土布的价卖给您，一角一尺。”

李云龙听得有点 。”这么好的布，你不拉到魔都去卖钱，大老远运到我们这山沟里来，卖土布的价。你不赔本？图什么呢？”

“我琢磨着，就咱们八路军是真心打鬼子的。看着队伍上缺衣少穿，连军装都配不齐，心里不是滋味。”甄国柯继续往下忽悠，“就想尽点力，给抗出把力。”

“再说了，赔钱也不至于。我这是从一个长辈厂子里直接拿的货，一角卖给您，够本钱。”

“我不是不愿意直接送，可赔本的买卖做不长。我这点家底全填进去，也添不了几件军装。能赚回本来，以后还能持续给咱队伍供货，这账才划算。”

李云龙听完，嘿嘿笑了。”要说还是读过书的洋学生觉悟高，钱的买卖都愿意。”

说完，他伸手抓了抓自己好几天没洗的头发。”就是按土布的价，我也买不起。我看这卷布少说一百尺，那也得十个大洋。我们这儿穷啊，老蒋好几年没给发军饷了，一个大子儿得掰成两半花，哪有钱买布。”

他指了指院子里晾着的土布。”看见没？这都是妇救会的同志们自己纺纱织出来的。我们做军装就用这个。你这布是好，也便宜，可我们没大洋给你。”

甄国柯来之前早就摸清了底细——这会儿据地正是被封锁得最严的时候，常开销全靠自力更生。指望把布卖出去换大洋回来，本不现实。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解决。

李云龙自己一合计，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