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拿马鞭指着李云龙:“你给我听好了,李云龙,新二团虽然是打了败仗,可它还是八路军的队伍,你少在这儿挑三拣四。听着,新二团要是到了你手里还撑不起来,我就拿你是问!”
“到时候,你连给老子做这身衣裳的资格都没有。”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我马上去新二团报到。不过我有个条件。”
旅长看他答应去新二团,脸色缓了缓:“说,你还真会挑时候。”
“能不能别给我派政委了?团长政委我一个人全包了。”
旅长一瞪眼:“想得美。团长政委你一个人,那新二团还不让你给翻天了?不行,这条件我不能答应。”
“那把新一团的张大彪调过来,这个营长我用着顺手。”李云龙说完,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旅长,“这条件不算高吧?”
旅长点了点头,语气松了点:“这事能行。不过李云龙,你给我记住了,别搞什么小圈子。马上去杨村,到 团报到,最短时间内,把 团那帮人的胆气给我提起来。”
甄国柯刚到门口,就听见旅长那大嗓门甩出最后一句话。他心里一阵可惜——李云龙撂挑子不肯上任,被旅长一顿臭骂的名场面,自己愣是晚了一步,没赶上。
可问题是,他明明提前给孔捷透过风了,怎么到头来李云龙还是要去 团?难不成昨晚孔捷那边又打了败仗?
旅长训完人,转身要走,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甄国柯和张万和。他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倒腾洋布给李云龙的那个商人。
老总之前就跟旅长提过甄国柯和李云龙的买卖,不过碍于对甄国柯的承诺,没把话说透,只说是爱国商人,以后要跟李云龙做生意,能给据地赚不少钱。”这位就是甄老板吧?”旅长主动伸出手,“谢了,你那批布帮了大忙,支援抗战,我们记着。”
他又扭头冲李云龙交代:“李云龙,你记着, 团的事给我办好,跟甄老板的也不能耽误。”
李云龙哈着腰,嘴里一连串“您慢走”,把旅长送出门,这才转回身看向甄国柯。”甄老板,找我有事?”
甄国柯正偷着乐——瞧李云龙在旅长跟前那副怂样,真是太好笑了。他就后悔自己来晚了,没看到李云龙先摆架子、后挨骂、最后被硬塞去 团当团长的好戏。
听见李云龙问,他才想起正事。”我来了几天,也该回了,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李云龙点头:“甄老板辛苦,不过我马上要去杨村,没法送你了。”
“理解理解,还没恭喜你官复原职呢。”甄国柯摆摆手,“走之前有个事,问你还要不要布?下一回打算要多少?”
李云龙咧嘴一笑:“这么便宜的洋布,那还用说,越多越好。”
“总得给个数吧。布我这边要多少有多少,不光灰色,别的颜色也有。就是下回最好是货到付款。”
甄国柯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害臊。
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拖账。更何况要是把货运过来,这边付不出钱,他就走不了了——真正意义上的走不了。
李云龙头一回听到“货到付款”这词,但一听就懂,转头冲张万和问:“老张,布全让你拉去卖了,你倒是说说,下回买多少?”
张万和站在旁边,又气又臊。
臊的是甄国柯当面把他倒卖布的事捅了出来——明明是人家辛苦运来支援队伍的货,他转头就给高价卖掉。虽说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窗户纸一捅破,张万和脸上还是挂不住。
更何况人家这回专门提货到付款,不就是嫌自己上回没拿小米结账,心里有意见吗?
气的是李云龙这混账,就不能把他拉进屋单独商量?当着甄国柯的面问,简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真不是个东西!
张万和脑子里没这词,但他心里就是这么骂的。
甄国柯倒是对张万和倒卖布的事没半点想法,压没往那方面想。
我把现有的布料都批给你,你再一件件散着卖出去。这玩意儿不就跟我在批发市场的那一套一回事么?做了好几年批发生意,换到位面贸易上还是批发,没毛病。
再说了,他自己原本设计的就是这么个路子,全靠据地内部消化,也没啥可挑的。
张万和脸上有点挂不住,可还是绷着面子解释:“布料昨天才运走,得再过几天才能看到卖得咋样。”
“眼下总部加上附近几个团的存粮,都不算多。得先把布卖出去,再换小米回来。”
“所以下回能拿出多少小米换布,现在真说不好。最快也得等个三五天,派出去的人回来才有准信。”
甄国柯听完,脑子一下子就大了。
位面贸易商每一次交易,都有最低贸易额卡着。初级商人每回穿越,至少要卖出在主位面值十万块的东西才行。
像上次见习任务那样,随便卖点啥就算完事,那本行不通。那是见习专属的福利,就这么一回。
要是穿过来卖不掉这么多货,那他就回不去了。
除非舍得花一千积分买个豁免资格。
可现在甄国柯最缺的就是积分,让他花一千积分白跑一趟, 他也不。
看样子只能在这儿多耗几天了,甄国柯心里盘算着。”可这回过来已经待了三天了,再等五天,加起来不是要十来天回不去主位面?”
想着想着,甄国柯胃都开始疼了。
张万和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不地道,只好一个劲儿赔不是。接着请甄国柯再多留几天,还拍脯说能派个战士带他进山打个猎。
对张万和这种每个铜板都攥出水的老抠来说,这就算是放血了。
李云龙看甄国柯还是拉着一张脸,就出了个主意。”脆你跟我一块儿,去杨村得了。我现在得马上赶到新兵团报到,耽误不了。你这几天也一起过去,等老张这边有消息了,你再折回来。”
甄国柯一听,眼睛倒是亮了,这主意成。
以后李云龙作为他在这个位面唯一的贸易对家,就得长驻在新兵团了。他总不能离客户太远。
要是自己老窝在总部这边,每次交易都让李云龙来回跑,那不现实。
反正迟早得去新兵团那边,不如早点过去,至少能先把杨村那边的底摸清楚。
李云龙看甄国柯点了头,二话不说就让警卫员去牵马,自己转身又回了屋。”去,把刚到的洋布做的新军装,给我装二百件带走。”
张万和一听这话,赶紧跟进去拦:“不行,我不同意。这新军装老总还没上身呢,怎么能全让你搂走了。”
李云龙扭头瞅了张万和一眼:“我现在还是厂长呢,用不着你点头。”
说着从旁边堆着的新军装里抽出一件,递给张万和。”这件是老总的。”
又指着剩下的军装,冲旁边看傻眼的战士吩咐:“这些都给我装上,二百件一件不能少。这厂长我不能白。”
张万和气得直乐:“你就是个 !”
不过还是让人点了二百件,回头送到新兵团去。
张万和心里门儿清,李云龙这是想给新兵团带点见面礼,给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落的战士们鼓鼓劲儿。
李云龙那小子拿走两百件棉服,张万和心里门儿清,这点东西就当送个人情,犯不着跟他较劲。
甄国柯瞅着警卫员牵来的棕马,那畜生一个劲儿打响鼻,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整个人直接懵了。”那个……老李,有件事我忘说了,我压不会骑。”
李云龙嘿嘿一笑,翻身就上了马,伸出手冲他喊:“没事,你坐我后头,咱俩挤一匹。”
甄国柯抓住他的手,被一把拽上马背。马鞍就那么点儿地方,他整个人贴紧了李云龙的背。马一跑起来,颠得他魂都快飞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双手死死搂住李云龙的腰。”,这画面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丢死人了。老子得赶紧把骑马学会!”
到了杨村,甄国柯觉得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头一回骑马,那颠簸劲儿实在遭不住,要不是死要面子,半道他就想喊停。
可没等他继续惦记屁股疼,村口那片空地上铺满了白布盖着的担架,独二团的战士正忙着收拾牺牲弟兄的 。
孔捷叼着烟袋锅子,站在旁边盯着看,一声不吭。
李云龙走过去,拦住一副经过的担架,掀开白布,露出一张全是血污的年轻脸孔,眉心处一个黑洞洞的枪眼。
他把布盖上,又看下一副担架——同样年轻的脸,同样的眉心一枪。
甄国柯跟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头一回亲眼见战场上的死人,跟电视里演的完全是两码事。
李云龙叹了口气,走到孔捷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谁也没开口。
孔捷扭过头来,“看见了?全是脸上中枪。这个山本特工队,跟咱平时打的鬼子不一样。”
说完狠狠抽了口烟袋,白烟从嘴里喷出来。”那天晚上甄老板说的时候,我还当是放屁。哪知道那么高的断崖,这帮鬼子真悄没声息地摸上来了。三个人一组,全端着冲锋枪,打得准得要命。撤退也利索,追都追不上。要不是我让人扔了上百颗 ,打乱了他们的阵脚,怕是连一个都留不下。”
“我孔捷活了半辈子,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邪了门了。”
李云龙瞅瞅他那丧气的样儿,“你老孔这是被吓懵了吧?我听你说的全是替鬼子吹,山本这那那这的。怎么着,山本不是爹妈生的,刀枪不入?”
“我看了那些担架,尽是咱们的人,鬼子呢?这一仗你们留下了几个小鬼子?”
孔捷闷声回话:“留了九个,独二团牺牲一百八十三人。”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这仗你们怎么打的?早有防备,二十个换一个?你们是枪口朝天放的?”
孔捷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上来了,“李云龙,你埋汰我行,别埋汰我这些弟兄。你刚才都亲眼看见了,哪一枪不是迎面打上的?”
“你小子别太狂,你上哪儿也找不着比我这些兵更硬的。”
孔捷刚要开口,甄国柯还没来得及说啥,那人扭头就走。”别叫我团长,这位置早让人撸了。”
甄国柯一看这架势,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得远远的。
孔捷刚被撤了职,能对来接他班儿的李云龙有好脸才怪。再加上李云龙那嘴,说话从来不带把门的,碰上孔捷这暴脾气,不吵起来才是见了鬼。自己要凑太近,万一这俩真打起来,再把自己给捎上,那才叫冤。
等孔捷气呼呼地走远了,甄国柯才凑到李云龙身边,问他下一步去哪儿。
李云龙叹了口气:“去团部吧。”
他心里清楚,这回接手 团,怕是不那么好弄。
等甄国柯跟着李云龙到了 团团部,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全是 团的战士,一个个情绪激动得很。
一群战士围着孔捷,死活不让他走。”孔团长,你别走啊!我打从当兵就跟着你,你这一走,我咋办?”
“孔团长,你带我走吧,要不你现在拿枪把我崩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