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想起张万和答应的还没领，他回头冲勤务兵吩咐了一声：“去兵工厂领二十箱，就说是张部长答应的。”
甄国柯说要找李云龙，还真不是客套话。他来张万和这儿，本来是想借匹马，去杨村找李云龙一趟。
没想到正主自己送上门来，省得他多跑一道。
李云龙把甄国柯拉到外头，脸上挂了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甄老板，上回你说的那生意，到底是啥？你是不知道，旅长把我那骑兵营的装备全缴了，咱们团子过得惨啊。别说缺枪少炮了，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老李，别跟我哭穷。”甄国柯打断了他，“我这回可是真给你带了笔好买卖。你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新铸的银元，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左看右看，还吹了口气放在耳朵边听了听。“不就是大洋吗？看着挺新的。”
甄国柯神秘地笑了笑，“那我要是让你拿手里的大洋，换这种大洋，一块换两块，不？”
他定的这个价，确实有点高了。实际上，别说一比二，就算一比一点二，李云龙一准儿会把自己手上所有大洋拿出来换。
一转手就是两成利，谁不动心？
但甄国柯有自己的想法。他做位面生意，最要紧的是赚钱，可他不能在每一次交易里赚得太多。
这话听着矛盾，可就是他的真实打算。
说到底，他在这个位面唯一的交易对象就是李云龙，以后基本只能跟据地打交道。跟据地做的买卖越大，次数越多，他能捞到的好处才越多。
可眼下，据地最大的毛病就是付不起账——他们手里能带回主位面换钱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为了把这个独苗客户扶起来，甄国柯前期必须得让点利，得让据地通过跟他做生意，赶紧发展起来才行。
要不然人家年年苦哈哈地维持，一年到头就能省出个几千斤小米换点用品，那他这个位面商人当得也忒没劲了。
眼下他用两块自造的新银元，换对方手里一块旧大洋，少说还有七八成的利润。只要交易量上来了，总账算下来也不会少赚。
反观那边，大洋凭空翻了一倍，拿到的物资自然也能多一倍。他们肯定更有劲头，拿这些新银元继续去换更多的大洋，再回头找他买新银元。
这么一来，单次利润是降了，可长远的总账，说不定反而更高。
李云龙哪琢磨得透这个，被甄国柯说得直犯迷糊，拿着大洋换大洋，这叫哪门子买卖？换一块白赚一块，这不就是白给钱吗？
甄国柯见他还没转过弯，从他手里把那块银元拿过来，指着上面的“五”字说：“看清楚没有。袁大头可从来没出过民国五年的，这东西是我自己造的。”
“你拿市面上流通的大洋，来我这换这种。一块能换两块。”
“你也别担心我赔钱。我收那种大洋有我的用处，拿回去亏不了。只要你能弄到手，来多少我接多少。”
“怎么样？这买卖来个几趟，别说骑兵营了，你手里攥着大洋，骑兵团连带马匹枪械，都能一块给你买回来。”
李云龙又盯着那枚崭新的银元瞅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坏了，我把大洋全换成小米了！”
原来他打的主意，是想从甄国柯这弄批棉布，再派人拉到据地外面倒手卖掉。上次看张万和轻轻一倒手就赚了几倍的利，他心里早就痒痒了。
从万家镇回来那趟，李云龙不光带回了骑兵营的战马和装备，还拉回来两车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外加两千多块大洋和五条小黄鱼。旅长把骑兵营牵走的时候，这些东西倒是给他留了下来。
这几天，李云龙派人把那些大洋和金条，在附近的村子零散收了三万多斤小米，就等着跟甄国柯换棉布呢。
现在知道一块大洋能直接换两块新的，李云龙肠子都悔青了。
照说棉布买卖能翻两倍的利，比换大洋只赚一倍来得更多，看起来不太划算。
可大洋是钱呐，压不用费劲拉到老远的敌占区，再绞尽脑汁地找下家出手。就在据地里面，老乡手里也攒着不少大洋，随时都能收上来。
两千块大洋一转手就变四千，四千再一趟就是八千。李云龙没正经学过算数，可这么滚下去能赚多少，他心里门儿清。
知道这生意之后，他对自己把好好的大洋换成小米，简直恨得牙痒痒。
现在好了，身上拿不出现成的大洋，八成又得让张万和那小子捡个大便宜。
甄国柯看他捶顿足的样儿，就知道这个从来都嫌自己占便宜不够多的家伙，心里憋屈了。虽然瞧不上他这副模样，还是张嘴劝了两句。”老李，你也别懊恼了。我又不是就做这一回生意，等过些天下一批货到了，我优先找你来换。”
李云龙那张老脸立马笑开了花，褶子都堆成了沟。“成，那我回去就把小米退回去，大洋全给拿回来。”
“不用折腾这个。这回没带棉布来，过几天我去杨村找你，先把棉布生意做了。你把布换成大洋，咱们再拿大洋换大洋。”
“你这么一转手，不是两头赚钱？”
李云龙嘿嘿一乐。“那可不，就该这么。”
“甄老板，我在杨村等你。”
甄国柯应了声。“两三天的事，到时候准到 团。”
俩人把事儿定下，又折回张万和那屋。甄国柯把以物换钱的玩法又跟张万和讲了一遍。
张万和听明白了，拍了下桌子，嗓门都高了。“换！咋不换？你弄了多少这种大洋来？”
甄国柯看他那底气，心里门儿清——上次那批布，张万和肯定赚了不少。不然就据地这点家底，再怎么凑也掏不出太多现钱。
平时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全得拿到外面换急需的东西，本攒不下多少银元。”这次带了五千块新大洋过来。按一换二算，你给我两千五就行。”甄国柯报了个数。”行。”张万和一点没含糊，当场开了条子，派人去取钱。
甄国柯也让张万和安排几个战士，跟他去仓库大院搬货。他那堆银元还在空间里塞着呢，总不能当着张万和的面凭空变出来，总得走个过场。
到了仓库院门口，甄国柯让跟来的战士在外头等着，自己一个人进了院子。放箱子、往外搬，一箱一箱递出去，战士们接过去搬走。
回到张万和的办公室，两边对着清点了一遍银元数目，个个都觉得这笔买卖赚狠了。
张万和不用多说，眨眼工夫钱就翻了一倍，这好事上哪找去？
甄国柯这边也乐得不行。就算按四百块的成本算，这些真银元拿回主位面，一块至少能卖七百。
何况张万和给的这些里头，不少图案稀罕得很，多半是值大钱的稀有版。
算下来利润率，少说也翻了一番。
旁边李云龙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嚷嚷着要张万和分他点好处。张万和跟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他。
要不是这笔买卖得靠李云龙搭桥，张万和早把他轰出去了。也不知道甄老板图啥，非得让这老李掺一脚。
李云龙领着人，把被服厂新做的军装和从张万和那边磨来的二十箱 装上，准备走时，在村口拉着甄国柯的手，一个劲儿嘱咐他早点去 团。
甄国柯盘算了下子，拍脯保证三天后准到杨村。心里却直嘀咕：这老李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啊，咋这么黏人？
把李云龙送走，甄国柯立马让人把换来的银元搬进仓库大院，随手一挥全收进空间，直接穿回主位面。
第二天，徐进东新租的办公室里，俩人围在一块，扒拉着甄国柯带回来的银元。”我说老二，你这批货里，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啊。”徐进东挑出几十个银元，往甄国柯面前一推。”这15枚是民八年的袁大头，单枚能卖三千五往上。这7枚是民三年的甘省版，一枚一千六。另外这些是民二十二年的帆船版，每枚两千五。”
“最值钱的是这个。”徐进东举起一枚表面有些发暗的银元，“我真好奇你打哪儿搞来的——这是签字版的民三年袁大头，价值少说得往这个数走。”
甄国柯压住心跳，脸上装得满不在乎：“你别管渠道。我现在急着用钱，这批货你两天内能不能清掉？”
徐进东皱了皱眉：“要是这么赶，那帮老狐狸肯定要压价，估计得少赚不少。”
“少赚点无所谓。赶紧 ，再从工厂那边赶一批新货，我有办法换更多的回来。”甄国柯拍了拍他肩膀。”老二你放心，我今天就能全甩出去。你这次要订多少？我马上联系工厂开工。”
“一万枚。钱从这批货款里扣，账算清楚了回头再对。”甄国柯安排得脆。”行。你在这儿等着，我拿几块样品去市场里探探路。”
徐进东挑了几枚样币出来，剩下的全锁进刚买的保险柜里，转身就急匆匆出了门。
甄国柯也想早点知道这批货能卖成什么样，脆坐在店里等消息。
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了杯刚泡的绿茶。”甄总，请喝水。”
甄国柯点了点头，看她把杯子放好，收起托盘，说了句有事叫她就退出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这家伙倒是会享受，公司才开张，秘书就配上了。这是打算玩点什么门道？”
“说起来我也管着好几家公司了，手下就那么三个人。是不是也该多招点人，顺便搞个秘书？”
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甄国柯瞧见徐进东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老二，好事儿。我刚跟市场里几个做纪念币的大户聊了，他们愿意联合起来把货全收了。”
“但条件是得在回收价上再降五个点。要是能接受，明天就能现金交易。”
甄国柯听完，心里自然没二话，当场拍板，让徐进东明天出面去跟他们对接。
两人谁也没提要不要派人跟着去盯着账的事。
一来是多年的兄弟，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脾气，不是那种耍滑头的人。
二来徐进东也不傻，看甄国柯从新货里能换回一堆真古董银元，就知道他手里有门路，没必要去刨问底。
既然甄国柯说了以后有大把生意走他这儿过，还留了不小的赚头，徐进东更不会在账上动手脚，那种丢西瓜捡芝麻的蠢事。
甄国东从徐进东那儿出来，天已经擦黑。想着有好些子没去自己的粮油公司看看，便叫上楚惜玉和何婷，一块吃个晚饭，顺便问问近况。
走进粮油公司店面的时候，何婷正好送走一个客人。
“老板，您可算露面了！”
何婷瞧见甄国柯进门，嗓门一下提了起来。”我还以为您让人给绑了呢，这么久不见影儿。”
甄国柯扫了一圈，发现屋里就何婷一个人。”楚惜玉呢？去哪儿了？”
“送货去了呗。”
何婷撇撇嘴，手叉着腰。”老板，咱是不是该添人手了？现在单子这么多，就我俩丫头忙活，您这心也太狠了吧？”
“我这都快当男人使了，惜玉更惨，直接成牲口了。”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