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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鸦土》 · 啊困困的猫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00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斑驳的屋顶。

首先是气味。木头霉烂的腐味钻进鼻腔,混着泥土和稻草的闷气,还有一股酸腐的汗馊味直冲脑门。这不是我的房间。我明明记得昨晚还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为毕业论最后的校对。

答辩结束后,室友们去校门口的烧烤店庆祝了。我拒绝了邀请,因为还有几组土壤样本的数据需要核对。导师说这批数据的趋势很有意思,也许能发一篇小论文。

然后——然后就是这片斑驳的屋顶。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像泡过的麦秆。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动一下都要喘好几口气。我闭眼、再睁眼——屋顶还在。闭眼、再睁眼——还是那个屋顶。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里,疼,但没有从梦里醒来的那种豁然开朗。

这不是梦。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口蔓延到四肢。我张开嘴想喊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

我开始发抖。手心冰凉,后背却冒出一层细汗。

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口最软的地方来回锯。室友们、导师、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人间蒸发了?不,他们本不会知道我消失了。因为在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我"存在。

两个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碰撞。

实验室的荧光灯还亮着,土壤样本的编号牌还堆在桌上,导师在组会上画的轮作图还印在脑子里。可这些画面一转,就像翻书页一样翻到了另一个场景——破旧的茅屋、去年冬天死去的父母、永远不完的农活。

还有这片土地的味道。不是实验室里装在玻璃瓶里的标准土样,而是被汗水和雨水浸了无数年的泥土。手心那层厚茧提醒我,这不是在做梦。

"他"叫亚尔森,二十二岁,鸦尾镇的自由佃农。父亲是种地的,母亲也是种地的。父母去年冬天感染了肺病,前后脚走了。留给他的只有这间随时可能倒塌的茅屋,和五英亩薄田的使用权。

而"我"叫李森,也是二十二岁,农业大学大四学生。

两个名字、两段记忆、两种人生,在同一个意识里撕扯。我不知道该用哪一把钥匙打开眼前这扇门。

眼泪不知何时滑落脸颊。我用力抹掉,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陌生——这不是我的手。这双手的掌心有厚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这是一双种了十几年地的手。

窗外透进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我看到外面是一片连绵的丘陵,稀稀落落的茅屋散布其间。远处的河流蜿蜒流过,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河岸更远处,一座灰色的石质建筑矗立在山丘上——那应该就是枫溪堡,这块领地上最大的贵族庄园。

我闭上眼,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我在记忆碎片中翻找关于父亲的信息。模糊。只有几个画面:一个蹲在田边用手指捻泥土的背影,一盏在夜里亮到很晚的油灯,还有母亲在父亲出门时那种担忧的眼神。

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惹了谁?记忆里没有答案。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农具上。锄头。木耙。还有一把卷了刃的镰刀。这些简陋的工具,是我仅有的生产资料。

我是学农业的。堆肥、轮作、深翻土壤——这些我都知道。手指在那把锈迹斑斑的锄头上停了一下。

这是我的起点。

太阳还在,我还有机会。

"我是亚尔森。"我轻声说,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湿的空气里。"我是农民,我会种地。"

窗外的枫溪堡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灰色巨兽。我不知道那里的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我的生活,但此刻,它只是一道沉默的远景。

今天,先让自己相信这个名字——亚尔森。

雨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什么东西倒下的闷响。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一道影子。

我盯着窗口看了几息。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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