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站起身，扭头看了娄晓娥一眼，自个儿推门走了。
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也给带上了。
张扬一脸纳闷：“嫂子，你咋不走？”
娄晓娥抿了抿嘴，脸上带着笑：“张扬，嫂子有句话想问你。”
哦，原来是另有其事。张扬松了口气。
“嫂子你说，我听着呢。”
娄晓娥犹豫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张扬，你……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啊？
张扬当场愣住了，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娄晓娥接着说：“张扬，嫂子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让人怀上孩子？”
这……
张扬这回是真懵了，搞不懂娄晓娥到底想嘛。
不过男人哪有承认自己不行的。
“我当然行了，以前那些全是老太太瞎传的，没一句实话。”
听张扬这么说，娄晓娥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来找张扬之前，她想了老半天。
许大茂不能生，俩人这么一直过下去也不是个事。
所以下午她又提了离婚的事。
许大茂当然死活不肯松口。
娄晓娥就说，你连个孩子都给不了我，这子没法过了。
许大茂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想到了 ** 这个法子。
可整座院子里，知道他不能生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许大茂想来想去，觉得张扬最靠谱，其他人他信不过。
没想到他把这事跟娄晓娥一提，娄晓娥竟然没反对。
还说晚上一块过来，先探探张扬的口风。
许大茂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也是实在没辙了。
要不然，哪个男人愿意往自己头上种一片青青草原。
娄晓娥那顶帽子，是她自己非要扣上去的。
她走过来往张扬身边一坐，眼神直勾勾的：“张扬，你说说我这个人咋样？”
张扬当场愣住。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她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他笑着敷衍：“嫂子肯定好啊，哪儿都好。”
“那你倒是说说，好在哪儿？”
娄晓娥边说边往他身上靠。
张扬赶紧打哈哈：“嫂子哪哪儿都好，天不早了，您该回去歇着了。”
朋友的老婆，他绝不可能碰，这是张扬做人的底线。
娄晓娥见他一点不上钩，脆把话挑明。
“张扬，我打算跟许大茂离了。”
“你也没娶媳妇，不如咱俩凑一对算了。”
这才是她心里打的算盘。
什么？
张扬吓得一脚踹翻了洗脚盆，水洒了一地。
他真没想到，娄晓娥居然能冒出这种念头。
张扬今年二十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不是院子里的老太太瞎传那些闲话，他说不定早就成家了。
可就算没有那些谣言，他也不会娶娄晓娥。
不是嫌她嫁过人，而是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嫂子，您再琢磨琢磨，我这儿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过成家的事。”张扬好声好气地推了。
娄晓娥脸上立马挂满了失望。
整个大杂院里，能让她瞧得上眼的，也就张扬这一个了。
她本来想的是，张扬要是愿意娶她，她就立马甩了许大茂。
反正有好男人在前头，谁还稀罕许大茂那种货色。
现在这事没成，娄晓娥只能降低要求。
“张扬，你也明白，大茂他不能生。可我是个女人，我想当一回妈。”
“你要是不愿意娶我，那你帮帮我，让我怀上，行不？”
这话让张扬犯了难。
白送上门的便宜，还不用担责任。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而且看许大茂刚才那态度，他明显心里门儿清。
可要是真有了孩子，那孩子以后得管许大茂叫爸。
张扬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张扬，你就成全我一回吧。”
他还在犹豫，娄晓娥直接就扑上来了。
张扬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反正娄晓娥迟早要离开这个院子，还不如先痛快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屋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等一切消停之后，张扬就让娄晓娥走了。
在这院子里住着，做什么都得藏着掖着。
万一被哪个多嘴的跑去告发，那可就麻烦大了。
就算许大茂同意，传出去也不好听。
娄晓娥也没多待，她来这儿的目的是达到了的。
要是没怀上，那就再多来几次。
总不至于每次都白跑吧。
接下来好几天，娄晓娥天天晚上都往张扬屋里跑。
上回张扬让她开了眼界，娄晓娥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
子一晃，就到了小年这天。
今年轧钢厂提前把饷银发了，大家伙儿放假也放得早。
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张扬琢磨了一会儿，脆让娄晓娥别再来院里了。之前跑了几趟，该做的都做了，要是肚子还没动静，那就是命里没这缘分，怪不到他头上。
他这边还得接着上班。别人过年歇着，他们供销社的人可歇不了，一直要忙活到年三十那天。
正想着事儿呢，外头突然传来卡车的声音。周超从车上蹦下来，笑呵呵地朝他这边走。
“张扬，小年过得咋样？”
张扬也拱了拱手：“老周，你也小年好。”
俩人关系一直挺铁，见了面直接勾肩搭背。周超瞄了一眼旁边的沈梦妍，凑到张扬耳边，压低嗓门笑着说：“哥们儿，这姑娘是不是够水灵？”
张扬点了点头，算是领了他这份人情。
周超又追了一句：“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张扬愣了一下：“啥进展？”
周超一巴掌拍他口上：“你小子，我把这么俊的姑娘调过来，是给你当摆设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心里就没点想法？”
这事儿张扬当然想过，可感情这东西又不是种地，撒把种子就能收。再说，他这人习惯慢慢来。
“老周，别说这些了，你跑这一趟是啥的？”张扬把话茬子岔开——反正沈梦妍就在身边待着，迟早是他的菜。
周超也没再多劝，转身走到卡车后头，一把拉开车门：“行了，今年的福利到了，赶紧过来领。”
他这是专门来送年货的。供销社的售货员每到年底都能领一堆物资，算是加班的补偿。张扬倒没啥感觉，但沈梦妍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就跑了过去。
周超从车上搬下两大包猪肉，一包估摸着得有五六斤。另外还有花生、瓜子、糖果这些零嘴儿，全是双份的。
沈梦妍忍不住叫出声：“哇，这么多东西，得吃到啥时候啊！”
在供销社就是这点好，过年不用愁年货，国家都给备齐了。
忙活完，周超的任务就算完了。可他临走前还是拽着张扬，又念叨起来：“你小子上点心，万一哪天上面来调令，把沈梦妍调走了，你哭都找不着地儿。趁早把人拿下，结了婚，上面就不好再动了。”
这话一说，张扬心里还真有点发紧。处了这么久，要是真分开，舍不得。再说沈梦妍性子好，跟她待着特别舒坦。
他想了想，点了头：“行，我抓紧办，到时候成了，请你吃喜糖。”
周超这才咧嘴笑了：“加油啊！”
撂下这句话，他跳上卡车就走了。
张扬把送来的东西全搬进店里，俩人一人一半。眼下大冬天的，东西搁得住，坏不了。可张扬家里不缺吃的，尤其这些零嘴儿，压不碰。
他琢磨了一下，脆把自个儿那份零食全推到沈梦妍那边：“梦妍，这些东西我不吃，都给你了。”
沈梦妍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我自己那份都吃不完呢。”
张扬又说：“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又不好这口，你拿着吧。要是吃不完，回头带回乡下给你爸妈也行。”
沈梦妍听完这话，心里头暖乎乎的。
张扬跟她接触这些天，越来越觉得这姑娘不光大方，心思也挺细。
啥事都能想到自己。
有时候他都恍惚，觉得王梦研八成对自己也有意思。
就是搞不懂，人家为啥一直不挑明。
想了半天，王梦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开口：“张扬，你总给我捎东西，今晚去我家吃顿饭吧。”
“没问题啊。”
张扬倒没啥意见，反正哪吃不是吃。
王梦研接着说：“那今天你别跟我抢了，我来做饭。”
“成！”
张扬全应下了。
“那我先下班回去准备，你帮我看店。”
“行！”
话刚出口，张扬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王梦研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那架势就跟怕他改主意似的。
“哎，你倒是把东西拿走啊。”
张扬嘀咕了一句，回头把那些东西全堆到自行车上。
等会儿下了班，还得亲自跑一趟送过去。
……
下了班，张扬骑着车，后头绑得满满当当，朝王梦研住的地方赶。
车上不光有她的，还有他自己的那份。
反正他也不怎么吃，给王梦研总比便宜院里那些人强。
这年头，粮食不能糟蹋。
要不然，张扬真想直接倒了。
这条路熟，没一会儿就到了王梦研住的院子。
是个老四合院，门口还有几级台阶。
东西太多，张扬费了好大力气才提起来。
“哟，小伙子，我来搭把手。”
说话间，王大妈正好出门，顺手帮他抬了一下。
人家这么热情，张扬也不好意思白占便宜。
随手从车筐里抓了把零嘴。
“王大妈，您吃点。”
王大妈摆摆手：“别别别，这都是你给梦研带的，我哪能拿啊。”
一听这，张扬就知道她想歪了。
“王大妈，这不是我送的，是供销社发的福利，我顺道给她捎回来。”
王大妈可不傻。
供销社那点东西，她心里门清。
见张扬不显摆，反而觉得这小伙子靠谱。
“小伙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这里头也有你的那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