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班磨洋工,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
偏偏还从来没出过乱子。
从供销社出来,张扬直奔自行车铺子。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件,骑出去倍儿有面子。
整个大杂院里,也就许大茂和阎埠贵才有。
许大茂那辆是结婚时老丈人送的。
阎埠贵那辆,二手货。
就能看出这车有多金贵了。
到了七十年代,情况才稍微好点。
眼下,工业底子薄,产量跟不上。
不过这些大头事,跟张扬没啥关系。
到了车铺,一看,老板跟他一样,上班时间在那儿打瞌睡。
张扬直接扯嗓子喊:“同志,出来做生意了!”
张扬敢这么横,靠的就是自己售货员的身份。
卖自行车虽然也是售货员,可跟张扬没法比。
自行车这东西,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供销社就不一样了,谁来都得从他这儿过。
他张扬要是不想搭理你,谁也拿他没辙。
果然,车铺老板本来一脸不耐烦,一看是张扬,立马变了脸。
“哟,张扬啊,随便看!”老板笑呵呵地跟过来。
张扬扫了一圈,好车就那么几个牌子。
飞鸽、永久、凤凰。
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永久和凤凰。
张扬随手一指,点了辆凤凰的。
“就这个吧。”
车铺老板一听,赶紧把锁链解开,推到张扬面前。
“张扬,要不试试?”
张扬摆摆手:“不用了,直接开票吧。”
又不是没骑过,试个什么劲。
掏了钱和票,张扬骑上车,直接在街上溜达起来。
四九城人还不多,街上冷清得很。
张扬刚露面,整条街的目光就全被他拽了过去。
他蹬着自行车,一抬眼瞧见路边有家成衣铺子。
铺子里挂的全是女装,瞅着挺像那么回事。
张扬心里盘算开了——人家林研头天来上班,自己就给人甩脸子。
今天她帮着盯了一天摊,还特意放自己假。
要是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
加上今天心情顺,兜里也不缺票子。
张扬琢磨着,得给人弄件礼物。
推门进了铺子,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一见张扬进来,脸上立马堆了笑。
“哟,小伙子,这是给对象挑东西吧?”
那时候刚兴处对象这回事。
条件好的小伙子,隔三差五给姑娘送东西。
老板娘瞅见张扬推着自行车进来,又是这副年轻模样,心里自然往那处想。
张扬摆了摆手:“不是对象,是送同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说完,他比划了下林研的身形。
老板娘捂着嘴乐了,心里门儿清——这准是还没追上呢。
既然这样,可不能推荐便宜货。
“小伙子,你跟我来里间。”
老板娘把张扬领到里面,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红大衣。
“你看看这件,成色怎么样?”
张扬接过手摸了摸,料子是纯棉的,手感确实不赖。
“行,包上吧。”
话刚出口,张扬就悔了。
大衣后头印着价签——整整三十八块。
差不多顶他一个月工资了,还不算那四张布票。
这么贵的东西,张扬自个儿都舍不得置办。
“哎……”
张扬伸手想叫停。
可话都放出去了,再说他兜里也不差这几个钱,想想就算了。
老板娘麻利地拿出个精装盒子,把大衣叠好塞进去。
张扬咬着牙数了三十八块钱,又掏出四张布票,拎起东西扭头就走。
——供销社那头。
买东西的人一下子涌进来。
林研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会儿她才明白,张扬为啥跑得跟兔子似的。
要是让她天天这么连轴转,她也得撂挑子回家歇着。
想想张扬以前,还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忙完一阵,林研刚灌了口水,抬眼就看见张扬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敢情这人没回家歇着,跑出去溜达了。
林研脸一沉。
“张扬,你怎么回事?买东西不能等下班啊?”
“放假也不知道歇着,白瞎我给你放天假!”
张扬翻了个白眼——好好一姑娘,偏偏长了张嘴。
他把手里的盒子往柜台上一扔。
“给你的。”
撂下这句话,张扬拎起车头调转方向,蹬上就走了。
林研盯着桌上那个精装盒子,愣了愣神。
不就是说了他两句吗,至于甩脸子?
她纳闷地拆开盒子。
等看清里头的东西,林研一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张扬给我的?”
她有点不敢相信,拿起大衣在身上比了比。
颜色合心意,款式也对胃口。
最让她稀罕的是料子——纯棉的。
这一件,顶她攒半年的。
才头一回照面,就塞这么贵的东西。
林研又是忐忑又是窃喜,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
……
另一边,张扬已经推着车进了院子。
新崭崭的自行车刚进院门,阎埠贵那眼睛跟装了雷达似的,立马就锁定了。
他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羡慕。
“哟,张扬你小子行啊,凤凰牌的,这得花不少钱吧?”
张扬咧嘴笑了笑:“还行,一百九十八。”
不是张扬故意显摆,这车标价就这么定的,一分不少。
阎埠贵听完倒抽一口凉气,心里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乖乖,你这手笔可真不小。”
“既然新车都骑上了,不得摆一桌让大家伙儿都高兴高兴?”
张扬嘴角一扯,这阎埠贵可真会打算盘。
自己掏钱买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直接怼了回去:“三大爷,我请客的话,你是不是得随份子?”
这话把阎埠贵噎住了。
谁家有喜事才收礼,你买个自行车还想要红包?
阎埠贵苦着脸:“张扬,你这不按规矩来啊。”
张扬反问:“那你让我请客,就按规矩了?”
“这……”
阎埠贵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张扬没搭理他,推着车就朝里走。
……
傻柱!
一进中院,张扬就撞见了老熟人。
只见傻柱大剌剌地坐在门槛上,两条腿岔开,正眯着眼晒太阳。
看他那样子,伤应该还没利索。
“傻柱,回来了啊!”
张扬走上前,随口打了个招呼。
“张扬你个 ** ,还敢露面!”
傻柱想起身,结果刚一动,下面猛地一扯。
疼得他龇牙咧嘴,又只能坐回去。
张扬把自行车架好,慢慢悠悠晃到傻柱跟前,装出一脸关切。
“哟,傻柱你这是咋了?站都站不起来了?”
“该不会那玩意儿没保住吧?”
傻柱当时那惨样,张扬可是亲眼看到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伤成啥样。
“滚 ** ,老子好得很!等老子养好了,非得弄死你!”
傻柱又开始叫嚣。
之前栽在张扬手里,傻柱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背。
要不是这样,凭他的本事,张扬压不是对手。
无非就是那小子跑得快罢了。
“嘿嘿!”
张扬咧开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
“傻柱,就你还想揍我?来啊!”
“来打我啊!打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扭着腰晃晃屁股。
那副德行,简直能把人气炸。
“张扬……”
傻柱眼里都快喷火了,实在忍不了。
“老子跟你拼了!”
他咬着牙猛地站起来,下身一阵钻心疼。
但傻柱不管了,这股气他咽不下去。
张扬转身就跑,还回头扮了个鬼脸。
“来打我啊!打我啊……”
傻柱肺都要气炸了,那股火堵在口,说不出的憋闷。
要是能冲上去,他真想跟张扬玩命。
可下得厉害,他本迈不开步子,更别提追人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扬在那嘚瑟。
这时,易中海急匆匆跑过来,低头一看傻柱下面,脸色大变。
“傻柱,你没事吧?”
傻柱这才低头瞧了瞧自己下身。
裤那块渗出了血点子,明摆着是缝线崩开了。
“张扬,你瞅你的什么破事儿!”
易中海吼了一嗓子,赶紧扶着傻柱坐稳当,嘴里念叨着:“柱子,别慌啊,我这就推你去医院。”
没多大会儿,易中海推来个板车,拉着傻柱往医院赶。
可怜的傻柱,前脚刚从医院出来,后脚又得躺回去养伤了。
张扬倒没当回事,转身回屋睡觉。难得周末,得好好补个觉。
正迷糊着,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张扬皱着眉去开门,一瞧,来人竟是娄晓娥。
“嫂子?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娄晓娥探头往两边扫了一圈,见四下没人,直接闪身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嫂子,你这啥意思啊?”
张扬捂着口往后退两步,眼神里全是警惕。
自己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就算许大茂不行,也不能糟践他吧。
“去你的,少瞎想。”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自个儿走到旁边坐下,开口说:“张扬,我听说许大茂疯了?”
娄晓娥刚回大院,好多事还不清楚。这些都是问了后院的邻居才知道的。
许大茂把傻柱打了一顿,然后就疯了,后来让张扬送去了精神病院。
好好一个大活人,娄晓娥压不信能说疯就疯,所以立马就过来问个明白。
“嫂子,大茂压没疯。”
娄晓娥一听,满脸纳闷。
张扬只好往下说:“嫂子,当时许大茂把傻柱踢坏了,院里的人打算收拾他。我就让大茂装疯,这才躲过麻烦,他现在在乡下老家待着呢。过两天你去接他就行,千万别说是我的主意。”
听完这话,娄晓娥算是明白了。
可有一件事,她还是想不通。
“张扬,大茂为啥非要打傻柱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