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我正躺在床上不想起来，门被敲了两下。
“小杰，起来，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嫂子在门外喊。
我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半。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不用上班，她倒是不让人睡懒觉。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起来。”
我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宽松的T恤，一条短裤，腿上白花花的，脚上穿着凉鞋，脚趾甲涂了一层淡粉色的指甲油。
头发扎成丸子头，后脖子全露出来了，细细的，白白的。
“穿这样不怕晒？”我问。
“涂防晒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你也涂点，今天太阳大。”
“到底去哪儿？”
“游泳。”她说，“小区那个泳池开了，我办了卡，不去白不去。”
我心里动了一下。泳池？游泳？她穿泳衣的样子？
“发什么呆？快去换衣服。”她推了我一把。
我回房间换了条大裤衩，穿了件旧T恤。出门的时候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条毛巾，一条给我，一条自己拿着。
下楼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短裤很短，刚到，两条腿又白又直。我盯着看了两秒，赶紧移开目光。
小区泳池在花园后面，不大，但收拾得挺净。水是浅蓝色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已经有人在游了，几个小孩在浅水区扑腾，一对年轻情侣在池边坐着，女的靠在男的身上。
嫂子先去更衣室换衣服。我站在池边等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出来了。
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泳衣，不是比基尼那种，是连体的，但领口开得很低，能看到锁骨下面那一块白花花的皮肤。泳衣的料子绷在身上，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
她走过来的时候，旁边那对情侣里的男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女朋友发现了，掐了他一下。
嫂子没注意到，把毛巾铺在躺椅上，转头看我。
“你怎么不下水？”
“等你呢。”
“等我嘛？我又不会吃人。”她笑了，走到池边，试了试水温，然后慢慢走下去。
水到她腰的位置，泳衣湿了之后贴在身上，颜色变深了，轮廓更清楚了。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下水。
水是温的，不凉。我走到她旁边，她正扶着池壁，慢慢往前划。
“你会游吗？”她问。
“会一点，蛙泳。”
“那你教我。”
“你不是说不会吃人吗？现在让我教你，不是等于把自己交给我了？”
她白了我一眼。“少贫嘴，快教。”
我让她把手搭在池壁上，身体浮起来，腿打水。她试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沉，呛了一口水，抓住我的胳膊。
“不行不行，我怕。”
“放松，水会托着你的。”
“你说得轻巧，你下来试试。”
我站到她旁边，让她扶着我的肩膀，腿往后蹬。她照做了，但腿蹬得没力气，整个人往下坠，手从我的肩膀滑到口，整个人贴在我身上。
软的。
又软又凉。
泳衣的料子很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站好了。”我说，声音有点。
“站不住。”她搂着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旁边那个男的在看我们，我瞪了他一眼，他把目光移开了。
“你故意的吧？”我在她耳边小声说。
“什么故意的？”她装傻。
“故意站不住。”
她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搂着她的腰，把她托起来。她的腰很细，泳衣的料子滑溜溜的，手放在上面像是随时会滑走。
她借力站稳了，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好了，你松手，我自己试。”
我松开手，她扶着池壁，慢慢蹬腿。这次好多了，能浮起来了，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至少没沉下去。
“就这样，慢慢来。”
她练了一会儿，累了，靠在池壁上喘气。水珠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流到锁骨那个坑里，积了一小洼。
“看什么看？”她发现了我在看她。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她脸红了，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被我说的。
“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她伸手泼了我一下水，水花溅到我脸上。我也泼她，她笑着躲，水花在两个人之间炸开。
旁边那对情侣走了，池子里就剩下几个小孩和一对老人。老人坐在浅水区泡着，不动，光聊天。
嫂子游到我旁边，扶着我的肩膀。
“小杰。”
“嗯。”
“你说，要是我们天天都这样，多好。”
“天天泡在水里？皮肤会皱的。”
她打了我一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她说的是天天在一起，天天这么开心，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不用管什么嫂子不嫂子的。
“会有的。”我说。
“什么时候？”
“等我把学费攒够。”
“攒够了又怎样？”
“攒够了，我就有底气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水珠挂在睫毛上，眨一下眼，掉下来一颗。
“你攒多少了？”
“三千五百多。”
“还差多少？”
“两千五不到。”
“快了。”她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凉凉的，湿湿的。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她没躲，笑了笑，把手抽回去。
“有人看着呢。”
“谁？”
“那个大爷。”她朝浅水区那边努了努嘴。
一个老大爷坐在池边，戴着泳镜，正看着我们这边。不知道是在看水，还是在看我们。
“他可能在想，这对小年轻真不要脸。”我小声说。
嫂子笑了，笑得弯了腰。
从泳池出来，去更衣室冲澡。我在男更衣室冲完，出来等她。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换了一条碎花裙子，脚上还是那双凉鞋。
“走吧，回家做饭。”
骑车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后面，手搭在我腰上。今天她没骑，让我骑，说她累了。
“小杰。”
“嗯。”
“你刚才在泳池里，有没有乱看？”
“看什么？”
“看别的女的。”
“没，就看你。”
“骗人，那个穿红色泳衣的，你没看？”
我想了想，红色泳衣？好像有一个，但长什么样完全没印象。
“没注意。”
“你最好没注意。”她的手在我腰上掐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吃醋？”
“我哪有。”
“有。小芳的事你吃醋，现在连不认识的穿红色泳衣的你也吃醋。”
她没说话，把脸贴在我后背上。
“我就是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怕什么？”
“怕你被别人抢走。”
“抢不走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被你锁定了。”
她笑了，笑声闷闷的，从后背传过来，震得我口发痒。
到家楼下，锁好车，上楼。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上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头发还是湿的，几缕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
“那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她转身上楼，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碎花裙子，湿漉漉的头发，拖鞋踩在楼梯上，嗒嗒嗒的。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另一个声音说：完了就完了，值了。
两个声音这次没打架，达成了共识。
值了。
回到家，她去洗澡换衣服，我坐在沙发上等着。手机响了一下，小芳发来的消息：“周末过得咋样？”
我回：“挺好。”
“去海边了吗？”
“没。”
“那你在嘛？”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家待着。”
发完之后，嫂子从浴室出来了，换了一件净的T恤，头发用吹风机吹了，披在肩膀上。
“谁给你发消息？”她走过来。
“小芳。”
“说什么了？”
“问我周末嘛。”
“你怎么回的？”
“说在家待着。”
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伸手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小芳的头像，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你告诉她，你跟嫂子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
我笑了，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跟我嫂子在一起。”
小芳回了一个表情，撇嘴的那个。
嫂子看到了，笑了一下，靠在我肩膀上。
“她吃醋了。”嫂子说。
“谁？”
“那个小芳。”
“她吃她的，跟我没关系。”
“真的？”
“真的。”
她没说话，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头发蹭着我脖子，痒痒的，洗发水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窗外的太阳很大，照得客厅亮堂堂的。空调开着，凉飕飕的。她靠在我身上，我搂着她的腰。
“婉清。”
“嗯。”
“下周发了工资，我带你去吃好的。”
“攒着，别乱花。”
“该花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你这个人，该省的时候省，该花的时候花，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教得好。”
“我教你什么了？”
“你教我攒钱，教我过子，教我……”我停了一下，“教我什么是喜欢。”
她眼眶红了一下，没哭，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奖励你的。”她说。
“就一下？”
“不然呢？”
我低头吻她，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她回应了，手搂着我的脖子，手指在我头发里。
窗外的太阳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空调吹着凉风，不热。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