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
苏振海坐在主位上,手中扬着滨海的成本核算报告,声音洪亮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诸位股东看看!滨海是苏家今年重点布局的海景地产,前期投入上亿,如今却因清月的勘察疏漏、管理失误,发现地块下有流沙层,地基加固成本直接增加三成,工期延后至少半年!这不仅让苏家蒙受巨额经济损失,更让苏家在江城地产圈沦为笑柄!”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清月执掌苏家多年,看似稳当,实则缺乏长远眼光,只知埋头推进,不懂预判风险!这样的人,本不配执掌苏家的核心业务!今我提议,罢免苏清月的董事长职务,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全权处理滨海的后续事宜!”
苏振邦立刻起身附和:“振海说得对!滨海这么大的事,清月竟能出这么大的纰漏,可见她本担不起大任!我坚决支持振海暂代董事长!”
三个被苏振海提前收买的股东纷纷应声,个个打着“为苏家长远发展着想”的旗号。几个本想为苏清月辩解的中立股东,目光扫过坐在角落里的陈家打手,那几人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像毒蛇一样盯着他们。
没人敢说话。
苏清月坐在副董位置上,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座椅扶手。她看着苏振海那张得意的脸,看着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股东此刻低头不语,心中一片冰凉。
她想说话,想反驳,想拿出那份原始勘察数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苏振海本不给她机会。
“投票。”苏振海举起手,“同意罢免苏清月董事长职务的,请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超过半数的股东举起了手。
苏振海笑了。他放下手,转向苏清月,语气轻蔑:“苏清月,经苏家临时股东会全票表决,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从今起,苏家所有业务由我全权负责。限你十分钟,收拾东西离开公司,不要自讨没趣。”
苏清月站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员工们纷纷低头,不敢看她。有人同情,有人惋惜,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苏清月走出苏氏集团大门,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她付出多年心血的大楼,眼眶渐渐泛红。
她没有哭。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夜色渐深,江城一家高档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苏清月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三四个空酒瓶。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一杯接一杯,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疼痛。
她的脑海中反复闪过这些年与林辰相处的点滴——
林辰入赘的第一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苏家祠堂门口,低着头。她从他身边走过,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有一次林辰生病,躺在杂物间改成的卧室里,她路过门口,无动于衷,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林辰帮她整理资料,熬夜核对数据到凌晨,她第二天看到资料,嫌他排版不整齐,当着众人的面把文件摔在地上。
她求林辰救周老爷子时,当时满心只想着苏家的订单,去求林辰出手,却本没有在乎他到底是否愿意出手拯救苏家。
三年。一千多个夜。他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默默守护着她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而她呢,无视他,有时甚至觉得他的所有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直到他离开苏家,展露锋芒,治好李老、周老,成为楚氏医药的首席医官,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林辰……对不起……”她趴在吧台上,长发遮住了脸,声音沙哑得像在哭。
角落里,一双阴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赵明宇接到苏振海的消息,得知苏清月被罢免,便安排人一直盯着她的行踪。他觊觎苏清月已久,每次看到她那张清冷的脸,心里就痒得不行。如今她落魄了,正是他下手的好机会。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假装偶遇,拍了拍苏清月的肩膀:“苏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苏清月意识模糊,抬起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挥了挥手,想推开,却浑身无力。
赵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朝酒保使了个眼色,结了账,半扶半架地将苏清月带出酒吧,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向城郊的望月别墅。
车内,苏清月的意识偶尔清醒,感受到身边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她拼命挣扎,却力不从心。恐惧像水一样淹没了她。
“林辰……救我……”她嘴里喃喃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多希望,此刻林辰能一身锋芒地出现在她面前。可她又觉得自己不配——她那样对他,他怎么会来救她?
楚氏医药大楼,林辰正在办公室研究医药配方。
“林辰,出事了。”楚晚晴的声音急促,“我安排在苏氏集团楼下的人说,苏清月被罢免后去了酒吧,喝得烂醉。刚才被赵明宇带走了,往城郊望月别墅的方向去了。赵明宇的动作很不规矩,苏清月像是喝醉了,本反抗不了。”
林辰手中的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的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连桌上的文件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吹得翻了几页。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起身就往外走。
“林辰!”楚晚晴追出来,“我让保镖队跟你一起去,再通知李署长——”
“不用。”林辰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我自己去。”
电梯门关上。楚晚晴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飞速下降,心中又急又怕。她知道林辰的脾气,这个时候谁也拦不住他。
望月别墅,赵明宇的私人住处。
苏清月被扔在卧室的大床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她蜷缩在床角,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喃喃着:“林辰……救我……”
赵明宇搓着手,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他俯身近,嘴角挂着猥琐的笑:“苏清月,你不是清高吗?不是对我爱搭不理吗?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哼哼——”
他伸手去扯苏清月的衣领。
“嘭——”
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门板脱离门框,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木屑纷飞。
赵明宇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林辰站在门口。他的白大褂还没有脱,袖口沾着药材的碎屑。但此刻,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意。
他的目光落在赵明宇身上,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找死。”
赵明宇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林辰?你敢闯我的别墅?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来人!”
没有人应声。他的手下早就被林辰在楼下解决了。
林辰没有废话,身形如鬼魅般冲了上去。赵明宇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明宇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砸倒在地。
林辰没有停。他一把揪住赵明宇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一拳砸在肚子上,一拳砸在肋骨上。赵明宇的惨叫声在别墅里回荡,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呻吟。
“这一拳,是替清月打的。”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一拳,是替苏家打的。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赵明宇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神涣散。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林辰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转身走向床边。
苏清月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眼泪和酒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看见林辰,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猛地扑进他怀里。
“林辰……你来了……你真的来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以为你不会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林辰没有说话。他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披在苏清月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苏清月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哭了很久,哭得声音都哑了,最后只剩下抽泣。
林辰没有推开她。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军的电话。
“李署长,城郊望月别墅,有人涉嫌强制猥亵妇女。麻烦您带人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李建军没有多问:“十五分钟到。”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苏振海正和苏振邦、陈子昂举杯庆祝。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酒过三巡,苏振海满脸红光。
“感谢陈少帮忙!往后有陈少和赵少您二位撑腰,苏家的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苏振海端起酒杯,谄媚地笑着,“林辰那小子,翻不起什么浪!我苏家唯您二位马首是瞻!”
陈子昂端起酒杯,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苏总客气了。滨海的事,你抓紧推进。只要一开工,苏清月就彻底出局了。到时候,我们也能专心对付林辰了。”
“陈少放心!施工队已经进场,下周就能动工!”苏振海拍着脯保证。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
他们不知道,望月别墅里,赵明宇正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他们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警笛声由远及近。
李建军亲自带队,几名警员快步走进别墅。看见地上满脸是血的赵明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人带走。”李建军对着手下吩咐,“现场取证,通知法医给苏小姐做伤情鉴定。”
警员上前,将赵明宇拖了起来。赵明宇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叫唤。他被押着经过林辰身边时,怨毒地瞪了他一眼:“林辰,你给我等着……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建军侧目,抬脚轻碾他的膝弯,赵明宇踉跄着跪倒。李建军居高临下,语气冷硬:“赵少,到了警局便该守警局的规矩。江城的律法,对谁都一样。”
赵明宇被押走了。
李建军转向林辰,神色缓和了几分:“林先生,让女警员送苏小姐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我陪她去。”林辰淡淡开口。
苏清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医院休息区,苏清月裹着林辰的白大褂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温水,脸色苍白如纸。林辰坐在她身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疏远。
“又给你添麻烦了。”苏清月低着头,声音沙哑,“从周家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帮我。”
林辰没有接话。
“以前的事,真的对不起。”苏清月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我对你那么差,你却一次次救我。林辰,我……”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林辰打断她,语气平淡,“你父亲托我照顾你,我会做到。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苏清月咬了咬唇,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是李建军打来的。
“林先生,赵宏远的电话刚打过来。”李建军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他没敢硬来,只是提了句‘都是小辈酒后误会,希望李家留几分情面’。我按规矩回了,说证据确凿,需按律法办理。赵宏远虽然没发作,但话里有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辛苦李署长。”林辰语气平静,“律法之内,有劳您秉公处理。律法之外,赵家的手段,我接着便是。”
挂了电话,林辰看向苏清月:“放心,赵明宇跑不了。”
苏清月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她不知道的是,苏家老宅那边,苏振海已经接到了赵宏远的电话。赵宏远语气阴冷:“苏总,明宇的事,你们苏家得给个交代。清月是你苏家的人,她要是咬死不放,明宇就完了。你们苏家想办法,让她改口。”
苏振海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夺权成功的高兴劲还没过,就摊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窗外,江城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