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宴会的第二天,林辰准时出现在楚氏医药大楼。
他没有西装革履,还是穿着那件白大褂,但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与在药店时截然不同。走进研发部的时候,十几个员工齐刷刷抬起头,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服。
医药总监张诚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客套但不失距离的笑容:“林医官,欢迎。这是研发部近三年的汇总,您先过目。”
林辰接过文件,没有翻开,而是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空降来做你们的领导?凭什么楚总把研发部交给我?”
没人说话,但有几个人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林辰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我不解释。用事实说话。”
他翻开文件,只看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针对风寒痹症的配方,是谁负责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研究员举手,语气有些不耐:“是我。这个配方我们在临床上用了三年,效果一直很好。”
“效果好?”林辰把文件转过来,指着上面的一行数据,“三年生的独活,按十年生的价格入账。药效只有标准剂量的六成,患者服用后症状缓解率不到百分之四十。这叫效果好?”
中年研究员的脸色变了。
林辰没有停,继续翻页:“这个调理心脉的方子,当归炮制不到位,药性流失三成。患者长期服用,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会伤脾胃。这也是你们说的效果好?”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诚的脸色也挂不住了。这些他都有参与,林辰指出的问题,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多年来没人敢说。采购部的人从中吃回扣,研发部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辰合上文件,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研发部所有重新审核。采购清单、药材批次、炮制工艺,每一样我都要过目。谁有意见,现在说。”
没人吭声。
“没有意见,那就活。”林辰站起身,“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整改方案。”
他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研发部员工。
张诚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发火,但林辰指出的问题都是事实,他本无从反驳。
一个年轻研究员凑过来,小声问:“张总监,这人什么来头?怎么一眼就看出了那么多问题?”
张诚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来头不小。咱们这位新领导,不是一般人呢。”
下午,楚晚晴来到林辰的办公室。
“听说你今天把研发部的人训得服服帖帖?”她靠在门框上,笑着问。
“不是训,是讲道理。”林辰头都没抬,继续翻看文件。
楚晚晴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林辰抬起头。
“苏家那边,苏振海动手了。”楚晚晴压低声音,“他把苏清月跟进的滨海新城权收了回去,还联合了几个老股东,准备在股东会上发难。”
林辰放下手中的文件,眸色微沉:“这么快?”
“滨海是苏家今年最重要的,苏振海拿下这个,就等于掌握了苏家的核心营收。”楚晚晴顿了顿,“苏清月现在在苏家,处处被掣肘。”
林辰沉默了片刻:“她怎么说?”
“她没说。”楚晚晴看着他,“但她压力很大。苏振海背后有赵明宇和陈子昂撑腰,苏家的股东都不敢得罪陈家。苏清月一个人在那边,孤立无援。”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苏振海急着夺权,但他却不知道,他抢过去的本不是什么肥差,是个烫手的山芋。”
楚晚晴一愣:“什么意思?”
“滨海那块地,有问题。”林辰转过身,语气笃定,“如果强行动工,必然会出事。”
楚晚晴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过那块地,阴气极重。”林辰没有多解释,“风水地势,阴阳气场,都与地质有关,这不是迷信。”
楚晚晴虽然不太懂,但她相信林辰。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苏清月?”
“提醒了也没用。”林辰摇了摇头,“苏振海现在志得意满,听不进任何话。而且,就算苏清月知道了,她也拦不住。苏振海已经联合了赵家和陈家,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寒芒:“让他去。等他撞了南墙,自然知道回头。”
楚晚晴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看似冷静克制,实则每一步都算得很远。
“对了,”楚晚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赵明宇那边,已经在医药署动手了。他们卡了你之前提交的那款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特效药-玄元通络丹的审批。医药署放出风来,审批周期至少拖两个月。”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让他卡。”他说。
楚晚晴一愣:“你不着急?那款药可是我们研制的核心药物。”
“急也没用。”林辰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随意画了两笔,“这款药我压没想过尽快上市,就是放出来给他们卡的,就是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实际要推出的是一款外敷创伤药膏,后面你就知道了。”
楚晚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林辰放下笔,“时机成熟了,这款药自然就上市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楚晚晴应道。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内,苏振海坐在客厅主位上,面前摊着滨海新城的规划书,脸上满是得意。张兰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快咧到耳子了。
“振海,你可真行啊!这么快就把清月那丫头的权拿过来了。”张兰笑得合不拢嘴。
苏振海冷哼一声:“她一个女孩子,懂什么地产?这个要不是靠着周家的关系,她能拿下来?现在周家因为林辰的事,对苏家也没那么热络了,她不放手也得放手。”
苏新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爸,陈少和赵少那边来消息了,说医药署的审批已经安排好了,楚氏的新药至少拖两个月。”
苏振海眼睛一亮:“好!太好了!林辰那小子不是想在楚氏出风头吗?让他出!等他拿不出新药,看楚正阳怎么收拾他。”
苏倩倩也凑过来,满脸得意:“爸,我那些小姐妹都说,林辰就是个笑话。一个赘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苏振海摆了摆手:“行了,别光顾着高兴。滨海那边,施工队进场了没有?”
“已经进场了。”苏新说,“陈少那边还派了几个武道高手镇场,说是防止有人闹事。”
苏振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的是,滨海工地的工人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夜里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看到青黑色的雾气,还有两个工人莫名摔断了腿。但这些消息被苏振海手底下的人压了下去,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傍晚,赵家别墅。
赵明宇、陈子昂、苏振海三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酒菜,但谁都没怎么动。
“楚氏那边,林辰已经开始整顿研发部了。”赵明宇脸色阴沉,“听说他第一天就把研发部的人训了一顿,雷厉风行,比楚正阳还狠。”
陈子昂冷笑:“一个赘婿,刚站稳脚跟就敢耍威风。等他拿不出新药,看他还怎么嚣张。”
苏振海连忙附和:“陈少说得对。医药署那边已经卡住了,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绕不开审批。”
赵明宇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眯着眼睛说:“光卡审批不够。他手里还有李老、周老那两张牌。李建军是警务署长,他要是出面施压,医药署未必能扛得住。”
陈子昂放下酒杯,神色冷峻:“李家的面子我们不能硬碰,但只要林辰拿不出确凿证据,李家也不会贸然出手。医药署那边咬死流程问题,拖上两个月,问题不大。”
赵明宇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滨海那边,你们加快进度。只要一开工,苏清月就会被彻底踢出局。林辰没了后顾之忧,反而会更难对付。”
苏振海连连点头:“赵少放心,施工队已经进场,下周就能动工。”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
但他们不知道,滨海工地的地下,暗流正在涌动。
夜色渐深,林辰的宿舍还亮着灯。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月发来的消息:“滨海的施工队进场了。苏振海把所有人都换成了他的人。”
林辰回了一句:“你保护好自己,别硬碰。”
苏清月又发了一条:“林辰,我是不是很没用?守不住我爸留下的东西。”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三年前,苏清月把两个包子扔在他门口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冷漠、骄傲,不可一世。现在的她,却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不是你没用,是你太要强。”林辰打完这行字,又删掉了。他重新打了一行:“你不是一个人。”
发出去之后,他没有再收到回复。
林辰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