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江城最顶级的社交场所之一。
今夜灯火璀璨，豪车云集。楚正阳包下了整个顶层，为林辰举办入职宴会。受邀的宾客非富即贵——政界名流、商界大佬、医药圈权威，几乎囊括了江城大半的权势人物。
楚正阳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并不轻松。这场宴会表面上是为林辰接风，实则是向江城宣告：楚氏医药有了新的首席医官，楚家与陈家联姻的事暂缓了。他知道这会得罪陈家，但他更知道，楚氏医药发展到现阶段，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楚晚晴站在父亲身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俨然一副女强人姿态，与和林辰单独相处时截然不同，她的目光不时扫向大厅入口。
“他到了吗？”楚正阳低声问。
“快了。”楚晚晴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林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是楚晚晴提前让人送到药店的。整个人净利落，淡定从容。
楚正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精神。”
林辰微微颔首：“楚董好。”
“进去吧。”楚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会有不少人盯着你，不用在意。该说什么说什么，楚家给你撑腰。”
林辰没有多说，大步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内，宾客三五成群，觥筹交错。林辰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大多数人还不认识他。但角落里的几个人，眼睛一直盯着入口。
苏振海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身后跟着张兰、苏倩倩、苏新，一家子整整齐齐。
“来了来了。”张兰扯了扯苏振海的袖子，压低声音，“那个废物还真敢来。”
苏倩倩翻了个白眼：“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人物了。”
苏新靠在柱子上，翘着嘴角：“爸，等会儿你打算怎么说？”
苏振海冷笑一声：“不用我说，自然有人收拾他。”
他的目光飘向另一侧——赵明宇正和陈子昂站在一起，两人身边围着一群巴结的宾客。赵明宇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但眼底的阴鸷藏都藏不住。陈子昂面无表情，半边脸还隐约有些红肿——那是林辰在药店留下的。
“赵少，陈少。”苏振海端着酒杯走过去，压低声音，“今晚可是个好机会。楚正阳把林辰推到台前，咱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江城是他的天下了。”
赵明宇眯起眼睛：“你有什么主意？”
“先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苏振海阴恻恻地笑了笑，“他一个赘婿，凭什么当首席医官？只要有人挑个头，质疑他的医术，在场的宾客自然会跟风。到时候楚正阳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
陈子昂冷哼一声：“他已经出过风头了。李老、周老都被他治好了，你拿医术说事，不是给他送人头吗？”
苏振海笑容一僵。
赵明宇摆了摆手：“医术的事不提。提他的出身。一个入赘三年的废物，被苏家扫地出门，凭什么一步登天？江城的名流最看重的就是出身和背景，只要把他钉在‘赘婿’这两个字上，他就抬不起头。”
苏振海眼睛一亮：“赵少高明。”
几人相视一笑。
楚正阳走上台，拿起话筒。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赏光。”楚正阳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介绍一个人——楚氏医药新任首席医官，林辰先生。”
他侧身，示意林辰上台。
林辰没有犹豫，大步走上台。他站在楚正阳身边，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他，有好奇、有打量、有鄙夷、有期待。
“林先生虽然年轻，但医术高超。李老、周老的疑难杂症，都是他治好的。”楚正阳继续说道，“我相信，有林先生的加入，楚氏医药会迎来新的突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楚董，您说的这位林先生，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哦——想起来了，不就是我苏家那个上门女婿吗？您说他救了李老，可我怎么听说是赵明宇赵少救了李老呢？”
苏振海端着酒杯，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假笑。他故意把“上门女婿”四个字咬得很重，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宴会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赘婿？就是那个被苏家赶出去的废物？”
“楚家怎么请了这么个人？”
“不会是走了什么门路吧……”
陈子昂见效果达到，跟着添油加醋：“楚董，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位林先生在苏家三年，连碗热饭都挣不上，整天游手好闲。您说他医术高超，救了李老、周老？我怎么没听说啊？”
赵明宇适时走出来，装作一脸无奈：“陈少，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林先生现在有楚家撑腰，咱们可得罪不起。”
两人一唱一和，把矛头直指林辰。
苏倩倩也凑上来，尖着嗓子说：“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当首席医官？楚家是不是被骗了？”
张兰拉着苏新的胳膊，阴阳怪气：“新儿，你以后可别学这种人，没本事还爱出风头。”
苏新嗤笑一声：“妈，您放心，我可丢不起那人。”
台上的林辰始终神色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他看着苏振海、赵明宇、陈子昂三人一唱一和，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马戏。
等他们说完，林辰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振海一愣，没想到林辰会主动接话。
林辰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向苏振海。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振海的心口上。
“苏振海，你说我在苏家三年游手好闲。那我问你，苏家的花园是谁打理的？苏家的地板是谁擦的？苏家的碗筷是谁洗的？你喝醉酒的夜里，是谁把你从车上扶下来的？”
苏振海的脸色变了。
林辰没有停，继续说道：“你说我连碗热饭都挣不上。那我问你，苏家三年，我吃过几顿热饭？你们把剩饭剩菜倒进我碗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
宴会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说赵明宇救了李老。”林辰转身看向赵明宇，“赵公子，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李老发病那天的经过再说一遍吗？”
赵明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辰没有等他回答，目光扫过全场：“我林辰，入赘苏家三年，受尽白眼。我离开苏家的时候，身上只有两件旧衣服。我没有求过任何人给我一口饭吃，也没有求过任何人给我一个职位。”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楚董请我来楚氏，是因为我能拿出真东西。李老、周老的病，是我治好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事实。”
他看向苏振海：“你说我是废物。那苏家三年，离了我这个废物，谁给你们端茶倒水？谁给你们收拾残局？”
苏振海面红耳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说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兴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家一众核心人物。他走到林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全场说道：“林先生是我周家的救命恩人。谁对林先生不敬，就是与我周家为敌！”
话音刚落，另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总说得对。”
李建军一身警服，大步走进宴会厅。他身后跟着几名警员，气场十足。他走到林辰另一侧，目光扫过苏振海和赵明宇，语气冰冷：“林先生救了我父亲的命。谁敢在这里闹事，我李建军第一个不答应。”
全场哗然。
周家——江城产业巨头。李家——警务署长，政界实权人物。这两个人同时为林辰站台，分量比楚正阳还重。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立刻闭嘴了。那些跟着苏振海附和的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苏振海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万万没想到，周兴华和李建军会亲自到场，而且态度这么强硬。
赵明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但不敢发作。
陈子昂站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林辰点在位上的那一指，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低声对赵明宇说：“今天动不了他。先撤。”
赵明宇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陈子昂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走上前，目光直视林辰：“林先生好手段。周家、李家、楚家都为你撑腰，我陈子昂佩服。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江城不是只有这三家。你得罪了赵家，又让我陈家下不来台，你觉得你能在江城待多久？”
林辰看着他，神色平静：“陈少，你今天来，是替陈家撑场面，还是替你自己出气？”
陈子昂一愣。
“如果是替陈家撑场面，那请你回去告诉陈家主，我林辰无意与陈家为敌。”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是替你自己出气——那你也该知道，在药店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陈子昂的脸色瞬间铁青。
药店的事，是他最大的耻辱。林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等于把他被一个赘婿教训的事公之于众。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好，好得很。”陈子昂咬牙，“林辰，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宴会厅。赵明宇和苏振海对视一眼，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陈子昂等人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但这一次，所有人看林辰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打量和质疑，而是敬畏和好奇。
楚正阳重新走上台，举起酒杯：“各位，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林辰先生加入楚氏！”
这一次，掌声如雷。
楚晚晴站在人群中，看着林辰被宾客围住、寒暄、敬酒，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走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你今天说的话，太解气了。”
林辰淡淡一笑：“实话而已。”
“你就不怕得罪死他们？”
“不得罪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林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既然躲不掉，不如当面说清楚。”
楚晚晴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
林辰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楚晚晴送他出来，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林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楚氏。”楚晚晴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是冲着钱来的。你心里有更大的事。”
林辰没有接话。
楚晚晴笑了笑：“不管怎样，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中。
江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