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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被罚的第三天,叶尘滴水未进。

不是刘三心软了。是杂役区这帮人自己都吃不饱,谁也匀不出多余的口粮。张开山半夜偷偷塞给他半块饼子,那是胖子从自己嘴里抠出来的。

叶尘把饼子吃了。没说什么感谢的话。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这天下午,他照常在柴房门口劈柴。斧头抡得不高不低,每一斧都正好把柴劈成两半,不偏不倚。三天没吃饭,他的动作却没有慢半分。

正劈着,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七八个人。脚步声很重,不像是路过。

叶尘没抬头。斧头继续落下。

"叶尘。"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尘抬起头,看到一张横肉丛生的脸。赵虎——外门管事赵大彪的儿子,炼气三层,在外门弟子中排不上号,但在杂役区是个横着走的人物。仗着他爹管着杂役区的物资分配,杂役们没人敢惹他。

赵虎身后跟着五个跟他混吃混喝的外门喽啰,一个个抱着膀子,脸上挂着看戏的笑。

"听说你前两天去后山采药,回来迟了两天?"赵虎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踩在叶尘刚劈好的柴堆上,哗啦一声把柴堆踢散了,"采个赤阳草能迟两天,你是偷懒去了吧?"

叶尘把斧头立在地上,站直了身。"有事?"

"有事?"赵虎笑了。他回头看了那几个喽啰一眼,喽啰们会意地发出几声哄笑。赵虎的笑脸忽然一收,伸手就往叶尘肩头推来——"我爹说了,杂役区不养闲人和懒人。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跪下认个错,再让我打断你一条腿长长记性,这事就算过了。"

叶尘肩膀微微一侧,赵虎那一推擦着肩头落了空。

赵虎愣了一下。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居然躲开了他的推搡?

周围劈柴的、担水的杂役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他们不敢围过来,但眼睛都往这边瞄。那些目光里有担忧的、有害怕的、也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赵虎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觉得自己在一群喽啰面前丢了面子——被一个废物躲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炼气三层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灌注到右臂上。

"我本来想下手轻点。"赵虎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但你小子给脸不要脸——"

一拳轰出。

炼气三层的灵力裹在拳头上,带起一道沉闷的拳风。围观的杂役中有几个已经扭开了头——这一拳下去,炼气一层的叶尘至少断三肋骨。

叶尘没有躲。

至少看起来没有躲。他的身体往左偏了三寸——不多不少,刚好让赵虎的拳头贴着他的口擦过。拳风割裂了他前那块本就破旧的衣料,露出下面精瘦的肌肉。

赵虎一拳落空,重心前倾。他瞪大了眼——这一拳的速度,就连炼气四层的弟子都不可能闪得这么精准。

但叶尘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闪避的同时,他的左掌已经从侧面搭上了赵虎的手腕。掌上的力道不大——他始终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二层——但搭腕的角度极刁,借了赵虎自己前冲的势头,顺势往身侧一拽。

赵虎整个人被自己的拳力加上借力拽得往前扑了半步。

这半步,刚好将他的面门暴露在叶尘的肘尖范围之内。

叶尘右肘横击。

一记净利落的铁山靠,肘尖正正撞在赵虎的鼻梁上。

咔嚓。

赵虎的鼻梁断了。鲜血飙溅出来,喷洒在散落一地的柴堆上。赵虎整个人的身体往后仰倒,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眼睛翻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昏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劈柴的、担水的、看热闹的——全部僵在原地。一个杂役手里的扁担掉在地上,咚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了。叶尘在杂役区整整三年。三年来他挨过无数鞭子,吃过数不清的白眼,被韩立踢翻饭碗的时候连拳头都没握一下。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废物杂役,混到被赶出宗门那天拉倒。

但现在,炼气一层的废物,一肘击倒了炼气三层的赵虎。

一招。

叶尘收回手肘,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血。是赵虎的血。他皱了下眉,扯了截袖子下来,擦了擦手。

"住手!"

柴房院门外,赵大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是听到有人报信说儿子去找叶尘麻烦,怕儿子把人打死不好交代——结果一进门,看到的是自己儿子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而叶尘正站在旁边擦手。

赵大彪的脸唰地白了,然后变青,然后涨成了猪肝色。

"你——"赵大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尘面前,扬手就要扇。

叶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赵大彪的手僵在半空中,竟然没有扇下去。

"他先动的手。"叶尘淡淡地说,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柴堆,"这堆柴也是他踢翻的。在场的都看到了。"

赵大彪的喉咙咕噜了一声。他环顾四周,那些杂役们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别开了脸,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叶尘的话是假的。

叶尘把斧头重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赵管事,您儿子自己摔了一跤。你说是吧?"

赵大彪的拳头攥得嘎嘣响。他盯着叶尘,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但他没法发作——赵虎先动手,一堆人看着。叶尘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招,说是正当防卫都不为过。

而且,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这个叶尘,和他印象中那个任人欺负的杂役,好像不太一样了。

赵大彪咬了咬牙,弯腰把自己那满脸是血的儿子扛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柴房院。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杂役区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动。没有人敢大声叫好,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一种兴奋的光——那是一个废物打了管事的儿子之后,所有被欺压惯了的人心里燃起来的一小撮火。

叶尘没有参与动。他蹲下来,把被踢散的柴一一重新摞好。

这时,柴房院外的小路上,一个穿青衣的少女恰好路过。她大概十六七岁,容貌俏丽,衣料和头饰都明显不是青云宗的东西。青衣少女在院外停了一步,歪着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摞柴的那个杂役少年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小翠,走了。"不远处,另一个声音淡淡地唤了一句。那声音不大,但极为清冷,像是碎玉落在冰面上。

青衣少女吐了吐舌头,追上了前面那位白衣女子。"小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杂役,把管事的儿子打了。"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风吹过山路,掀起她白色面纱的一角,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颌。

"一个杂役。"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东荒这种地方,偶尔也会出一两个有意思的人。"

"那小姐你觉得他——"

"走了。"

白衣女子的背影已经走远。青衣少女又回头看了一眼柴房院的方向,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山路上,风吹过满地松针。

柴房院里,叶尘把最后一柴码好。他抬头朝远处那条山路上望了一眼,那个白衣背影刚好消失在石径转弯处。他收回目光,拎起斧头,继续劈下一块木头。

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裂口处,有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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