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皆饵
主角是陆无咎许小满的玄幻脑洞类型小说《万法皆饵》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早八不修仙是网文大神哦。陆无咎说“掀了”的时候,没人觉得他在说笑。四张回路符钉在火台四角。青色符线迅速铺开,贴着火台边缘游走,像四条细蛇,钻进那些暗红骨粉里。骨粉遇到符线,没有燃。而是动了。一粒粒骨粉在凹槽里翻滚,竟像活物一...
01精彩节选
陆无咎说“掀了”的时候,没人觉得他在说笑。
四张回路符钉在火台四角。
青色符线迅速铺开,贴着火台边缘游走,像四条细蛇,钻进那些暗红骨粉里。
骨粉遇到符线,没有燃。
而是动了。
一粒粒骨粉在凹槽里翻滚,竟像活物一样往后缩。
许小满看得头皮发麻。
“小师叔,骨粉在躲。”
陆无咎道:
“那就不是灰。”
陈照夜已经拔剑。
韩照拖着发疼的右臂,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真走远。
他死死盯着火台上的三团光球,眼里有恨,也有后怕。
赤阳卷差点把他当柴。
青木卷差点把陈守年当灯。
太上卷更狠。
它直接让人认愿。
只要你点头,连你自己都觉得那是心甘情愿。
这比强夺更脏。
严赤衡终于开口:
“陆无咎,你想清楚。”
“这里是黑风岭古洞府。”
“你若毁了传承,各宗都不会答应。”
陆无咎没有看他,只盯着火台。
“严长老还要叫它传承?”
严赤衡沉声道:
“凶险不代表不是传承。”
韩照冷笑:
“说得好。”
“那严长老挑一个传承试试?”
严赤衡看向他。
韩照以前会躲。
现在没躲。
他抬起右臂,露出那圈赤色灼痕。
“我被第一个传承认过,陈老前辈被第二个传承认过,赤石门那个倒霉弟子被第三个传承认过。”
“严长老也认一个。”
“让我们开开眼。”
严赤衡脸色更冷。
可他没动。
不动,就是答案。
白鹤生忽然轻叹:
“陆道友,火台未明,不宜强破。”
“方才愿线害人,确是凶险。”
“但若能查出其法理,或许能救更多人。”
陆无咎转头看他。
“白长老想查法理?”
白鹤生道:
“总不能见险便毁。”
陆无咎问:
“那赤石门弟子死前,你为什么不救?”
白鹤生神情微顿。
陆无咎继续道:
“你护住了飞鹤门弟子。”
“你也看见赤石门弟子愿线变粗。”
“你能反应。”
“但你没动。”
石厅里的目光一下落到白鹤生身上。
白鹤生沉默片刻,温声道:
“事发突然。”
陈照夜道:
“不突然。”
白鹤生看向他。
陈照夜剑尖微垂。
“你在看。”
飞鹤门弟子脸色微变。
白鹤生的笑终于淡了些。
许小满握紧验法册,迅速写下:
白鹤生有余力护本门,未救赤石门弟子。
疑在观察太上愿线。
他刚写完,白鹤生的目光便落了过来。
那目光仍然温和。
可许小满掌心微冷。
陆无咎往前一步,挡住那道视线。
“看我。”
白鹤生轻笑。
“陆道友对小弟子倒是护得紧。”
陆无咎道:
“会记账的弟子,不多。”
韩照低声道:
“确实。”
“你们青岚宗这小孩儿比符还烦。”
许小满:“……”
这种夸奖让人不太舒服。
火台忽然震了一下。
三团光球同时下沉一寸。
赤阳卷燃起火光。
青木卷溢出生机。
太上卷散出白光。
三股力量顺着火台凹槽汇入骨粉。
那些修士骨粉迅速聚拢,竟在火台边缘凝成三只细长的手。
一只赤红。
一只青白。
一只灰白。
三只手同时抓向回路符。
陆无咎冷声道:
“陈照夜。”
剑光一闪。
赤红骨手被斩断。
可断开的骨粉没有散,反而化作细灰,扑向陈照夜的剑。
剑身上响起滋滋声。
像有什么东西想往剑里钻。
陈照夜手腕一震,净法剑意荡开,那些细灰才被震落。
陈照夜道:
“会附法。”
宋问舟忽然道:
“别直接砍骨粉。”
陆无咎看向他。
宋问舟盯着火台,语速很快:
“骨粉是媒。”
“三卷借骨粉成手。”
“斩手没用。”
“要断台下的供线。”
许小满立刻问:
“供线在哪?”
宋问舟看他一眼。
“你还真问。”
许小满认真道:
“要记。”
宋问舟笑了一下,指向火台底部。
“看影子。”
许小满低头。
火台下面没有普通影子。
那一圈暗影很厚,像墨。
墨影里,有三条黑红色细线向下钻入地面。
他刚才只顾着看光球,没注意火台本身。
那三条线,才是火台真正的。
陆无咎也看见了。
“陈照夜,斩影。”
“韩照。”
韩照脸色一变。
“又我?”
陆无咎道:
“你右臂被赤阳卷咬过,它会认你。”
韩照骂道:
“这算什么好事?”
“现在算。”
韩照咬牙。
“怎么做?”
“按火台,吸引赤阳卷。”
“你保证我不会被再咬一口?”
“不能。”
韩照深吸一口气。
“你真是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陆无咎道:
“你可以不做。”
韩照看了一眼赤石门弟子留下的灰,又看了一眼还昏迷的陈守年。
最后,他一咬牙。
“做。”
“但先说好。”
“我若死了,别写我自愿。”
许小满抬头。
韩照看向他。
“写我被陆无咎的。”
陆无咎道:
“可以。”
韩照愣了一下。
“你还真答应?”
陆无咎道:
“你若死了,我烧给你看。”
韩照:“……”
这种时候,他竟然有点想笑。
可火台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时间。
三只骨手第二次凝出。
赤红骨手抓向第一张回路符。
青白骨手抓向第二张。
灰白骨手没有抓符。
它抓向许小满的册子。
许小满脸色一白。
那只灰白骨手速度极快,像一截从阴影里伸出来的枯枝。
陈照夜被赤红骨手牵住。
陆无咎正压着回路符。
最近的人是韩照。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踹过去。
脚没踹中。
右臂却被灰白骨手擦了一下。
赤阳灼痕猛地亮起。
灰白骨手像被烫到,立刻缩回半寸。
韩照痛得眼前一黑。
“它还怕这个?”
宋问舟喝道:
“不是怕,是认错了!”
“赤阳痕是第一卷的口,它不想撞自家口!”
陆无咎立刻道:
“韩照,站小满前面。”
韩照一边疼,一边骂:
“你们青岚宗用人真顺手!”
嘴上骂,他还是站了过去。
许小满赶紧写:
韩照右臂赤阳痕可退太上骨手,疑因三卷同源互避。
韩照看见他还写,差点气笑。
“你能不能先活着再记?”
许小满认真道:
“就是为了活着才记。”
韩照忽然没话了。
陆无咎四张回路符彻底亮起。
火台底部三条供线浮出。
赤红一条连向地下深处。
青白一条缠着骨粉凹槽。
灰白一条最诡异。
它没有直接入地。
而是分出很多细线,连向在场每个人脚下刚才显出的愿线残痕。
虽然多数愿线已断,但残痕还在。
太上卷还在借残痕找人。
陆无咎冷声道:
“先断灰白线。”
严赤衡忽然道:
“不可。”
众人看向他。
严赤衡脸色铁青。
“太上卷虽然凶险,却是此地核心。”
“若断了核心,洞府可能塌。”
韩照怒道:
“那就塌!”
严赤衡道:
“你一个散修懂什么?”
韩照咬牙道:
“我懂它刚才想吃我。”
“就够了。”
赤石门长老也脸色难看。
他们死了一个弟子。
此刻没人再愿意听“机缘凶险”这种话。
赤石门长老沉声道:
“严长老,若此地再害人,我赤石门退出。”
柳溪观清远抱着陈守年,也道:
“柳溪观也退出。”
局面变了。
玄阳宗压不住所有人了。
白鹤生看了众人一眼,忽然道:
“陆道友若能断线,飞鹤门不阻。”
陆无咎道:
“但也不帮?”
白鹤生笑了笑。
“飞鹤门不擅斩线。”
陈照夜冷冷道:
“擅看人死。”
白鹤生没有接。
宋问舟忽然走到陆无咎身侧。
严赤衡喝道:
“宋问舟!”
宋问舟回头,拱手。
“严长老,弟子只是想看看青岚宗怎么断线。”
严赤衡眼神阴沉。
“你最好只是看看。”
宋问舟笑道:
“当然。”
他说完,转身低声对陆无咎道:
“灰白线不能直接斩。”
“为什么?”
“愿线断了,还能再接。”
“太上卷用的不是法力线,是认愿线。”
许小满立刻问:
“什么意思?”
宋问舟道:
“只要人心里还认那个愿,它就能再接。”
韩照脸色变了。
“那怎么断?”
宋问舟看向许小满的册子。
“让愿不成立。”
许小满一怔。
陆无咎眼神微动。
“记账反愿?”
宋问舟点头。
“它用愿收账。”
“你们青岚宗不是最会问价吗?”
“给它补上价。”
许小满一下明白了。
太上卷给韩照看筑基。
如果只写“韩照愿筑基”,愿就成立。
可如果写:
韩照愿筑基,但不愿被抽成柴。
愿就被拆开了。
陈守年愿延寿,但不愿忘弟子,不愿耗尽记忆。
许小满愿记录真相,但不愿被太上代写。
愿望本身没错。
错的是有人借愿藏价。
陆无咎看向许小满。
“小满,写。”
许小满心跳骤快。
“写什么?”
“写明价。”
陆无咎声音很稳。
“不是写太上。”
“写人愿。”
“写他们愿什么,不愿付什么。”
许小满立刻翻开新页。
他先看韩照。
韩照脸色一变。
“看我什么?”
陆无咎道:
“说。”
韩照咬牙。
“我想筑基。”
灰白线立刻一颤,像闻到味道。
韩照继续吼道:
“但我不愿把心火送给别人!”
“不愿筑基之后名字进什么源池!”
“不愿我修出来的那口火,最后成了别人的柴!”
许小满飞快写下。
韩照愿筑基。
不愿失心火。
不愿入源池。
不愿己火作他人柴。
写完瞬间,韩照脚下灰白残线啪地断了一截。
韩照自己都愣了。
“真断了?”
陆无咎看向陈守年。
柳溪观清远立刻扶起陈守年。
陈守年虚弱地睁眼。
陆无咎问:
“道长,愿什么?”
陈守年声音微弱:
“愿多活几年。”
“不愿什么?”
陈守年看着清远,眼里浮出一点痛。
“不愿忘弟子。”
“不愿拿他们的以后换我的几年。”
“不愿活成一盏不认人的灯。”
许小满写下。
陈守年愿延寿。
不愿失记忆。
不愿忘弟子。
不愿以柳溪观后人为灯油。
青白残光一颤。
陈守年脚下的愿线也断了一段。
第三光球剧烈晃动。
很多声音重叠着响起:
“众生有愿,何必问价?”
陆无咎冷声道:
“不问价的愿,就是骗。”
许小满手指飞快。
他看向赤石门长老。
那长老脸色发白,却立刻明白过来。
他抱起刚才死去弟子留下的灰,声音发颤:
“我赤石门弟子愿得火法。”
“但不愿身成灰。”
“不愿死后还被写成有缘。”
“不愿宗门拿他的死继续换机缘。”
许小满写。
赤石门弟子愿得火法。
不愿身成灰。
不愿死后被称有缘。
不愿宗门以其死续换机缘。
这一次,火台上的灰白线猛地绷紧。
第三光球光芒大盛,似乎想擦掉许小满的字。
韩照早有准备,右臂往册子前一挡。
赤阳灼痕亮得他脸都扭曲。
“快写!”
许小满咬牙,继续写。
他写青岚宗。
青岚宗愿查明黑风岭。
不愿被请帖写成菜名。
不愿旧账再换新讣告。
不愿弟子死得糊涂。
写完这一句,灰白线发出尖锐声响。
像有人在火台深处尖叫。
白鹤生终于色变。
“这是……”
宋问舟低声道:
“反愿账。”
“太上卷最怕这个。”
严赤衡怒喝:
“够了!”
他抬手,一道玄阳火掌拍向许小满的册子。
陈照夜一剑挡下。
剑火相撞,石厅震动。
严赤衡厉声道:
“陆无咎,你们在毁此地基!”
陆无咎眼神冷得吓人。
“严长老急什么?”
“你怕太上卷被毁。”
“还是怕我们写出你玄阳宗不愿付的价?”
严赤衡脸色一沉,身上火光轰然暴涨。
“放肆!”
筑基中期威压压下。
许小满口一闷,几乎握不住笔。
陈照夜挡在前方,剑气撑开一线。
陆无咎却没有后退。
他抬手按在火台边缘,四张回路符同时燃起青光。
“玄阳宗愿借源镇界。”
“却不愿明示源口归属。”
“愿以散修试法。”
“却不愿承认试死之账。”
“愿称机缘共探。”
“却不愿自己先入火台。”
许小满几乎是本能地写下。
每写一句,火台灰白线就断一截。
严赤衡怒极,火掌再落。
这次不是拍册子。
是拍许小满本人。
韩照眼神一狠,竟用右臂硬挡了一下。
砰!
他整个人被震飞,摔到许小满身旁,吐出一口血。
“韩道友!”
韩照疼得龇牙咧嘴。
“写你的!”
“别喊我!”
许小满眼眶发热,却不敢停。
陆无咎看向宋问舟。
“你呢?”
宋问舟一怔。
“我?”
“你愿什么?”
宋问舟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火台上的第三光球也猛地亮了一下。
他的愿线还没完全断。
那张椅子,那把刀,还在他影子里。
宋问舟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愿拿刀。”
陆无咎道:
“不愿什么?”
宋问舟看着那把影子里的刀,眼中有一瞬间的挣扎。
过了很久,他笑了一声。
笑得有些难看。
“不愿坐上去以后,发现自己也成了椅子的一部分。”
许小满写下。
宋问舟愿拿刀。
不愿成猎场之椅。
这一句落下,宋问舟脚下愿线骤断。
他闷哼一声,身上赤火乱窜,竟险些站不稳。
严赤衡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了意。
宋问舟却擦了擦嘴角血迹。
“严长老,别这么看我。”
“我只是说了句心里话。”
陆无咎看向白鹤生。
“白长老?”
白鹤生折扇轻合,笑容重新恢复。
“白某无愿。”
陆无咎道:
“无愿的人,不会一直看。”
白鹤生沉默。
许小满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白鹤生最可怕的不是想要什么。
是他不愿承认自己想要什么。
陆无咎道:
“那我替白长老说。”
白鹤生眼神微变。
陆无咎冷声道:
“飞鹤门愿录九洲记忆。”
“不愿担夺忆之名。”
“愿观他人死局。”
“不愿承认自己也在等答案。”
白鹤生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许小满立刻写下。
这一次,白鹤生脚下愿线猛地浮现,比所有人都细,却极长。
一端连着他。
一端连着第三光球。
还有无数细小分支,像羽毛一样散向石厅众人。
飞鹤门弟子脸色大变。
陈照夜剑光一闪,直接斩断其中几条伸向青岚宗的分支。
白鹤生第一次后退半步。
“陆无咎。”
他的声音仍温和,却没了笑。
“话说过了。”
陆无咎道:
“账写清了。”
第三光球发出尖啸。
所有灰白愿线被反愿账一条条截断。
火台剧烈震动。
赤阳卷和青木卷也开始不稳。
三卷之间的光芒互相拉扯,像三张嘴终于抢不到食,反过来咬向彼此。
宋问舟厉声道:
“现在斩供线!”
陈照夜剑光落下。
第一剑斩赤红线。
韩照右臂赤阳痕同时亮起,赤阳卷被牵住一瞬。
赤红线断。
第二剑斩青白线。
陈守年强撑着抬手,青木卷残留在他身上的生机被引出,青白线停滞一瞬。
青白线断。
第三剑斩灰白线。
灰白线最粗。
陈照夜一剑落下,竟没断。
陆无咎将所有回路符压上去。
“许小满,最后一句。”
许小满声音发紧。
“写什么?”
陆无咎盯着第三光球。
“写它自己。”
许小满一咬牙,写下:
太上卷愿入人册。
不愿明示来源。
不愿明示代价。
不愿承认以愿收账。
不愿被验。
这句话写完,第三光球骤然静止。
然后,灰白供线发出一声脆响。
断了。
火台上的三团光球同时坠落。
没有爆炸。
没有灵光冲天。
它们像三颗被掐灭的火星,落入火台凹槽。
暗红骨粉瞬间失去活性,散成普通灰尘。
石厅安静得可怕。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没人说话。
韩照躺在地上,忽然笑了一声。
“掀了?”
陆无咎看着熄灭的火台。
“掀了第一桌。”
韩照笑容顿时僵住。
“还有?”
陆无咎没有回答。
因为火台下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轰。
轰。
轰。
像地下深处,有更大的东西醒了。
石厅中央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有无数细小红光亮起。
不是火。
是字。
密密麻麻的字。
它们从地下浮上来,组成一行新的句子。
许小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那行字写的是:
账已明。
可以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