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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7

院门外。

苏轻颜咬着下唇,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愁云。

“林大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轻声问,生怕伤了男人的自尊。

毕竟在这个年头,敢拿老天爷开玩笑的,那都得是不要命的主儿。

林宇推开柴门,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咧嘴一乐。

“当然是真的,我林宇什么时候骗过人?”

他靠在门框上,一副没心没肺的架势。

“你晚上睡觉记得把窗户关严实点。别明天雨下大了,把你那屋子给淹了。”

苏轻颜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库房。

关上院门。

林宇脸上那从容淡定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毒月亮。

连颗星星都没有,夜风吹在身上都是热的。

“系统大哥,明天午时,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啊!”

林宇在心里疯狂祈祷。

这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要是明天不下雨,他在桃花村这咸鱼养老生活,怕是开局就要烂尾。

第二天一早。

大红公鸡刚扯开嗓子打鸣。

林宇就一骨碌从硬板床上爬了起来。

推开木格子窗户,探出脑袋往外一瞅。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万里无云。

蓝湛湛的天空净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彩的影子都找不着。

东边山头上,那个大火炉一样的太阳正慢慢爬上来。

光芒刺眼,带着一股子要把地皮烤焦的狠劲儿。

“……”

林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哪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这天得都能点着柴火了!”

他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转圈,烦躁地搓着后脑勺。

难道自己的“言出法随”有时效性?

或者昨天装的姿势不对,没触发成功?

完了完了。

这下牛皮吹大发了。

以后在村里,铁定要被当成老忽悠了。

村头的老槐树底下。

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纳凉的村民。

大家伙儿摇着破蒲扇,热得满头大汗,汗水混着黄土在脸上和稀泥。

“哎,我就说嘛,那外地来的后生就是个满嘴跑马的大忽悠。”

村里的“情报中心”何寡妇,一边磕着劣质瓜子,一边直撇嘴。

她吐掉瓜子皮,拔高了嗓门。

“还说明天午时下暴雨,你们瞧瞧这头,烤得人皮都快秃噜了!”

“他要是真能把雨求下来,老娘今天就把村口那块石碑给啃了!”

铁柱蹲在树底下。

手里捏着没点着的旱烟袋,脸色涨得通红。

“何家嫂子,你少说两句。林先生是读书人,懂得多,万一真下呢?”

铁柱老实,还是愿意相信那个帮他家补漏的恩人。

“得了吧铁柱!”

何寡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读书人能管得了老天爷下雨?他以为自己是龙王爷的儿子啊?”

王大叔拄着拐杖走过来。

老村长抬头看了看那刺眼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脸上的沟壑显得更深了。

“行了,都散了吧,趁着还没到晌午,赶紧下地点活。”

“老朽昨天也是急糊涂了,竟然信了一个娃娃的胡话。”

王大叔摇着头,佝偻着背往自家地里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就到了快中午。

知了在柳树上拼了命地扯着嗓子嘶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吸进肺里的风都带着火星子。

林宇坐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

手里拿着把钝了口的破斧头,正百无聊赖地劈着木柴。

每一斧子砍下去,木头屑四处乱飞,发泄着心里的郁闷。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苏轻颜端着一碗清凉的井水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对襟布衫。

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林大哥,喝口水歇会吧。”

她把粗瓷碗递过去。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白花花的太阳,欲言又止。

林宇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总算压下去一点邪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晶莹,放下碗。

“怎么了?是不是听见外面那些嚼舌的话了?”

苏轻颜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村里人说话直,林大哥你别往心里去。”

“就算不下雨,大家也不会真怪你的,毕竟天灾难测。”

她这是在变相地安慰林宇,提前给他找台阶下。

林宇听着这话,气极反笑。

这傻姑娘,还真以为自己吹牛吹破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输人不输阵,上辈子练就的厚脸皮不能丢。

“轻颜啊,你知道什么叫‘让雨弹飞一会儿’吗?”

林宇把碗塞回她手里,大大咧咧地指了指天。

“老天爷脾气大,出门总得化化妆、磨蹭磨蹭。”

“等到了午时三刻,你看他下不下就完了。”

苏轻颜听不懂什么叫雨弹,只当他是拉不下面子,死鸭子嘴硬。

她无奈地摇摇头,端着空碗回了隔壁。

头越来越毒。

地上的黄土都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直冒烟。

远处涸的田埂上,传来了何寡妇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大家伙儿瞧瞧!那晷都快指到午时了!”

“天上一丝云彩的渣子都没看见!”

“那个什么林先生,怕不是早就羞得躲在被窝里不敢见人了吧!”

这笑声尖锐刺耳。

顺着滚烫的热风,毫无阻碍地飘进了林宇的院子。

林宇扔下斧头。

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摸着下巴直磨牙。

“系统,你丫要是再装死,老子可就真成这穷山沟里的笑话了。”

脑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林宇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天上那个毒太阳。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午时。”

他心里默默倒数。

一丝微风,突然从山谷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风不大。

却带着一股浓烈的、让人浑身一激灵的湿泥土腥味!

林宇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双手一撑,从竹椅上弹了起来。

“来了!”

这泥腥味,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眨眼之间。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颜色变了。

东南方的山头背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大团黑压压的乌云。

就像是打翻了一大缸浓墨。

那云层翻滚着,咆哮着,像一群脱缰的黑色野马。

以一种极其不讲物理定律的速度,朝桃花村的上空狠狠压了过来!

遮天蔽!

“!天黑了!”

田埂上,正准备挥锄头的铁柱,指着天上发出一声猪般的惊呼。

何寡妇手里那把刚抓的瓜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块瞬间吞噬了太阳的黑云。

“这……这怎么可能……”

“呼——!”

狂风大作。

平地卷起一阵旋风,吹得村口那棵老槐树疯狂摇晃。

枯黄的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飞沙走石,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暴,在厚重的云层深处轰然炸开。

像是有巨人在天上擂起了战鼓,震得人口发麻。

“滴答。”

一滴铜钱大的雨水,精准地砸在了王大叔瘪的额头上。

冰凉透骨。

老村长愣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那点湿润。

“滴答,滴答。”

“噼里啪啦!”

还没等众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铺天盖地的雨幕,就像天河决了堤一样,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这不是平时那种绵绵细雨。

这是暴雨!是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像密集的一样砸在裂的土地上。

砸得泥浆四溅,砸起一层层白色的水雾。

砸在破旧的茅草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白噪音。

天地间,瞬间拉起了一道白茫茫的水帘。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铁柱扔掉手里的锄头,在狂风暴雨中张开双臂。

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冲刷着泥土,他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老天爷开眼了啊!”

王大叔连拐杖都不要了,“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拼命磕头。

老泪纵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整个桃花村,彻底沸腾了。

屋里的村民全都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不管男女老少。

全都站在暴雨中欢呼雀跃,尽情地淋着这场救命的甘霖。

涸的小河沟里,肉眼可见地积起了浑浊的水流。

庄稼地里那些快要旱死的麦苗,贪婪地吮吸着水分,奇迹般地挺直了腰杆。

这场雨,冲刷掉了连来压在村民心头所有的绝望。

就在大家陷入狂欢的时候。

不知道是谁,在雨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是林先生!是林先生算准了求来的大雨!”

这一声喊,就像是按下了休止符。

雨还在疯狂地下。

但所有在泥水里蹦跶的村民,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转过身。

透过厚厚的水帘,齐刷刷地看向了村尾。

看向了那间破茅草屋的方向。

林宇正站在屋檐下。

他双手抱,背脊挺直。

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

隔着暴雨,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嘲笑。

只剩下深深的震惊!

极致的敬畏!

还有一种,看神明下凡般的狂热!

“砰!”

何寡妇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烂泥地里。

她抡起巴掌,毫不留情地连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林先生真的是活啊!”

她哭嚎着,把头磕进了泥水里。

苏轻颜站在隔壁屋的屋檐下。

瓢泼的大雨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雷声。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异彩连连,满是化不开的震撼。

王大叔在铁柱的搀扶下。

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齐脚踝的泥水,步履蹒跚地走到林宇的院门外。

老村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眼泪。

语气激动得直哆嗦。

“林先生!大恩大德,桃花村全村老小给您磕头了!”

说着,几十号村民,在暴雨中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林宇看着这震撼的场面,心里爽得简直要起飞。

这波装的,满分!

他迈步走进雨中,把王大叔扶了起来。

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冲着何寡妇的方向挑了挑眉毛。

“大娘,这雨下得还行吧?”

林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刚才不是说要吃村口那块石碑吗?那玩意儿太硬,容易硌牙。要不,咱换个吃法?”

何寡妇吓得连连磕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宇把王大叔扶稳。

“都起来吧。我说过午时下雨,就绝不食言。”

他刚转过身,准备回屋换身衣服。

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轻颜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踩着泥水走了过来。

伞檐微微抬起。

她盯着林宇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林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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