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元璋站在观星台上,被大明的未来愁得快要头秃的时候。
事件的始作俑者林宇,正哼着前世的洗脑神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心情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子……”
林宇一边唱,一边用手里的树枝,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大雪已经停了。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滴答。
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儿。
真舒坦。
走了快四天了,林宇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
没有996,没有KPI,没有老板画的大饼。
天当被,地当床。
饿了啃两口野果,渴了喝一口山泉。
这不比上辈子给资本家当牛马强一百倍?
“穿得好啊,这波穿越血赚。”
林宇躺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大石头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掰着手指头,给自己盘点了一下现在的装备。
“首先,身体素质MAX,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跑个马拉松不带喘气儿。”
“其次,有个神级乌鸦嘴系统,虽然不能变烧鸡,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最重要的是,脑子里装着领先这个时代六百年的现代知识。”
林-宇越想越觉得美。
“哥们这配置,放别的穿越小说里,高低也是个王侯将相的命。”
“不过……”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
“争霸天下?那活儿太累,不。”
“辅佐明君?朱重八那老登疑心病那么重,我怕死得不够快。”
前世累死,今生冤死。
林宇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了。
他就想给自己活一次。
不装了,摊牌了。
老子要躺平!
“找个山清水秀、官府管不着的地方。”
“买上百八十亩地,盖个四合院。”
“再娶个漂亮温柔的小姐姐,生一堆娃。”
“天天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不比当皇帝爽?”
林宇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给自己定下了这辈子的终极目标——
当一个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的快乐大地主。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首先得找个落脚点。
他爬上旁边的小山坡,眯着眼睛往远处看。
连绵的群山像一条青色的巨龙,卧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在两座山峰的夹缝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几缕炊烟。
有炊烟,就有人家。
林宇精神大振,朝着炊烟的方向就去了。
这几天他都快饿成野人了,就指望讨口热饭吃。
顺着一条被雪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小路,往下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
这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房子都是土墙茅草顶,看着挺穷。
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养着鸡鸭,几条大黄狗在村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几个穿着开裤的小屁孩,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一派与世隔绝、鸡犬相闻的田园风光。
林宇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
够偏,够穷,够安生。
锦衣卫那帮孙子,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这山沟沟里来。
他走到村口。
看见一块半埋在雪里、长满了青苔的石碑。
他用手抹掉上面的雪水。
两个古朴的篆字露了出来——
桃花村。
“这名字,听着就喜庆。”
林宇乐了,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养老圣地啊。
他刚准备进村,就听见一阵嘈杂声。
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下,围了一大圈村民。
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村长,这天的大雪,把咱家的麦苗全给冻死了。”
一个黑瘦的汉子蹲在地上,拿拳头捶着地。
“今年这皇粮,可咋交啊!”
“就是啊,这都快六月了,还下这么大的雪,不会是老天爷发怒了吧?”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人群中间,站着个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老头。
正是桃花村的村长,王大叔。
王大叔叹了口气,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行了行了,都别嚎丧了!”
“天灾人祸,咱们老百姓能有什么法子?”
“大不了今年勒紧裤腰带,喝稀的呗!还能饿死不成?”
村民们听了这话,更愁了。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林宇听明白了。
感情这村子也被六月飞雪给波及了。
看来今年全大明的收成都不咋地。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破袄子,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走了过去。
“哟,大爷大妈们,都聚在这儿晒太阳呢?”
村民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年轻人。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排外。
王大叔眯着老花眼,把林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穿着破破烂烂,但身板挺直,眼神也亮。
不像个要饭的,倒像个落难的书生。
“后生,你谁啊?打哪儿来的?”
王大叔把拐杖往身前一横,语气不太客气。
林宇早就想好了说辞,拱了拱手,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个礼。
“老人家有礼了。在下林宇,是个云游四方的读书人。”
“前几遇上这场大雪,跟同伴走散了,误打误撞走到贵村。”
“想在此借宿几,不知方不方便?”
一听是个读书人,村民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年头,读书人可是稀罕物种。
“读书人?那你可识字?”旁边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问。
“略懂一二。”林宇谦虚地点点头。
王大叔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了。
他们这山沟沟里,祖祖辈辈都是睁眼瞎,连个能看懂官府告示的人都没有。
有个识字的住进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借宿倒是好说。”王大叔的语气客气了不少。
“就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招待先生的,怕怠慢了您。”
“不怠慢不怠慢!”
林宇赶紧摆手,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
“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给口热汤喝就成。”
村民们看他这样,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刚才那股子排外的劲儿,也消散了不少。
王大叔点了点头,指着村尾一间孤零零的破茅草屋。
“那间屋子没人住,先生要是不嫌弃,就先住那儿吧。”
“铁柱家的,去,给你林先生端碗热粥来。”
“好嘞!”那个黑瘦汉子爽快地应了一声,跑回了家。
林宇心里一阵感动。
这村里的人,虽然穷,但真淳朴。
比京城里那些心眼子比蜂窝还多的人强太多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村落。
土墙,茅草屋,鸡鸣犬吠。
远处是青翠的竹林,近处是潺潺的小溪。
虽然破旧,但透着一股子安逸和宁静。
林宇看着这副景象,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彻底躺平的地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错,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