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一阵“咯嘣咯嘣”的脆响。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
应天府高耸的城墙轮廓,在漫天大雪中若隐若现。
像一座巨大的白色坟墓。
林宇拍了拍破袄子上的雪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老朱啊老朱,这份临别大礼,你可得好好受着。”
他收回目光,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积雪,向外走去。
金蝉脱壳这招,玩得确实溜。
林宇原地蹦跶了两下,只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牛劲。
被廷杖打断的骨头,全接上了。
被烙铁烫糊的死肉,也长出了新皮。
甚至连前世当牛马熬出来的腰肌劳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这副身体,强壮得像头牛。
“系统,出来聊两块钱的。”
林宇在脑海里吹了个口哨。
机械音立刻响应。
“宿主有何疑问?”
“我现在算是满级大佬了吧?”
林宇搓了搓手,满眼期待。
“能御剑飞行不?能搓大火球不?或者来个金刚不坏之身?”
系统回答得很脆。
“不能。”
“宿主当前肉体为凡人巅峰,无修仙灵,不具备超自然物理能力。”
林宇脸黑了。
“那透视眼?读心术?空间戒指总得有一个吧?”
“没有。”
系统毫无感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本系统为‘言出法随’因果律系统,不提供低俗异能及储物空间。”
林宇懂了。
合着自己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厉害。
纯纯的一个人形乌鸦嘴。
“那我也不能遇到谁就咒谁吧?有限制没?”
林宇找了棵背风的大树,靠着树坐下。
“有。”系统解释道。
“言出法随的基础,是天道因果。”
“宿主的话语,只是修改世界规则的契机。力量大小,取决于宿主的‘心境’与‘因果纠缠’。”
林宇挠了挠头。
“说人话,别整那些玄乎的词儿。”
“简单来说。”
系统换了种通俗的说法。
“宿主越是清静无为、与世无争,言语的威力就越恐怖。”
“若是宿主主动追求皇权、沉迷金钱,沾染了世俗因果,力量将被大幅削弱。”
林宇一拍大腿。
“你早说啊!合着你这外挂,就是着我去当个咸鱼啊!”
他本来也没打算去争霸天下。
上辈子996猝死,这辈子刚穿过来就被砍头。
那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子,他是过够了。
“造反?当皇帝?谁爱去谁去。”
“给老朱打工?呸,那老登翻脸比翻书还快,动不动就诛九族。”
林宇从死人堆里扒拉出半个冻硬的粗面馒头,在衣服上擦了擦。
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全是冰碴子。
他一边嚼,一边定下了这辈子的宏伟目标。
“找个没官兵管的山沟沟,盖几间大瓦房。”
“买几十亩上好的水田,雇几个长工。”
“再娶个温柔体贴的漂亮媳妇,生两个胖小子。”
林宇越想越觉得美。
“没事钓钓鱼,晒晒太阳,这不比当皇帝舒坦一万倍?”
既然户籍档案上已经没“林宇”这号人了。
那他现在就是个自由自在的黑户。
天高任鸟飞。
有了目标,脚下就有了劲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方位。
凭着初中背过的地理知识,确定了南边。
南方天高皇帝远,气候暖和,还适合种地。
林宇把破袄子裹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边的大山里扎去。
一路上,这大雪是越下越大。
积雪都快没过膝盖了。
连官道上的马车都走不动,只能停在路边。
走了大半天。
林宇在官道旁看见个破破烂烂的茅草茶棚。
棚子底下挤了七八个避雪的路人,围着个小火盆冻得直哆嗦。
林宇凑了过去。
他这副破衣烂衫的打扮,不用装就像个逃荒的难民。
没人起疑心。
“大爷,这鬼天气,六月天下暴雪,真是活见鬼了。”
林宇蹲在火盆边,随口搭了句话。
对面那个戴着破毡帽的老头,立刻来了精神。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你还不知道京城里出了啥大事儿?”
林宇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
“啥事儿?难不成是天塌了?”
旁边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了嘴。
“比天塌了还吓人!”
“听说皇上今天在午门,砍错了一个下凡的!”
林宇强忍着笑。
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也能被砍头?那老天爷能答应?”
老头一拍大腿,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可不是嘛!”
“听说那临死前发了毒咒,说要让大明六月飞雪!”
“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头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铡刀刚一落,大晴天的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而且那的尸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刺溜一下就不见了!”
林宇听得津津有味。
这老百姓传八卦的速度,比五吉网络还快。
虽然版本传得越来越玄乎,但这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那皇上没派锦衣卫去抓?”林宇明知故问。
货郎冷笑了一声,往火盆里添了柴。
“抓?拿什么抓?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
“现在城里满大街都是当兵的,应天府尹的魂都快吓飞了。”
老头叹了口气,裹紧了衣服。
“听说那还骂了皇太孙,说他包庇恶霸。”
“这大明朝啊,怕是要变天咯!咱们小老百姓,还是赶紧躲躲吧。”
林宇坐在火盆边,心里爽翻了。
这就叫舆论战。
朱重八,你这会儿估计正在龙椅上发抖吧。
朱允炆,你那伪善的面具,算是被我彻底撕下来了。
这就是你们草菅人命的下场。
在茶棚烤暖和了,林宇借口还要赶路,悄悄溜了。
为了避开官兵的搜查,他专门挑没人的荒山野岭走。
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
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饿。
饿得前贴后背。
肚子里像是有只手在死命地抓挠。
周围全是雪,连能吃的野草都挖不出来。
树皮都快被他啃秃了。
翻过前面那座挂满冰碴子的陡峭山头。
林宇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系统,打个商量。”
林宇揉着瘪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在脑子里喊。
“你这因果律武器,能变只烧鸡出来不?没烧鸡,来个大肉包子也行啊。”
系统无情回复。
“不能。凭空造物属于高级创世法则,当前权限不足。”
“废柴!”
林宇竖了个中指,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抬头往山谷下面看去。
原本死鱼一样的眼睛,突然亮得像探照灯。
山谷下面,竟然有一大片平地。
在白茫茫的雪景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十栋错落有致的房屋。
虽然都是些土墙茅草顶的破房子。
但在林宇眼里,这比皇宫还好看!
更重要的是。
村子上空,正慢悠悠地飘着几缕淡淡的炊烟。
有人,就有吃的!
林宇精神大振,感觉双腿又充满了力量。
他看着那安静祥和的村落,仿佛看到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大米粥。
“总算见到活人地界了。”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加快脚步往下走。
“今天就是拉下这张老脸去要饭,也得把肚子填饱。”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
“希望这村里的人好客点,别一进门就碰上什么倒霉催的事儿……”
话音刚落。
一声极其尖锐、透着绝望的女人呼救声,突然从山谷的河边传了上来。
“救命啊——!”
林宇脚下一滑,差点直接顺着山坡滚下去。
他赶紧抱住一棵枯树稳住身子。
皱着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真特么是个纯正的乌鸦嘴。老子就想讨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