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皇宫内外因为那场六月飞雪乱成了一锅粥。
老朱坐在龙椅上怀疑人生,锦衣卫像疯狗一样满大街乱窜。
而此时。
在应天府城外三十里,一处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的乱葬岗上。
厚厚的积雪盖住了一个个小土包,四周安静得只有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突然。
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雪堆里探了出来。
手指抽搐了两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一枯树枝。
“哗啦——”
雪堆被大力拱开,一个浑身的年轻人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膛剧烈起伏,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咳咳……草,真特么冷啊!”
林宇打了个哆嗦,双手用力搓着胳膊。
这六月天的雪,可不是闹着玩的,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他懵了几秒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修长,匀称,肌肉线条分明。
身上净净,别说烂肉和伤疤了,连个被蚊子咬的包都没有。
“我……我没死?”
林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脑袋还好端端地待在脖子上,甚至连刚才在刑场上被勒出的红印子都消失了。
大腿上那个烧焦的烙铁印,背上皮开肉绽的鞭伤。
全都没了!
这身体状态,比他穿越前那个天天熬夜加班的社畜强了不止十倍。
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
脑海里,那个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似乎带了一点情绪。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向死而生’隐藏条件。”
“‘言出法随’系统,已完全激活。”
林宇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
“还真成了!老子就说这外挂不能这么坑!”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继续播报。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奖励一:肉身重塑。宿主身体机能已恢复至完美状态,百病不侵。”
“奖励二:身份刷新。大明户籍档案中,‘林宇’此人已被彻底抹除。从现在起,您是一个不存在的‘自由人’。”
听到这儿,林宇乐了。
不存在的人?
那敢情好啊,老朱就是把大明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他头上了。
“系统,那你这‘言出法随’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能让我直接当皇帝不?”
林宇一边在雪地里扒拉着找衣服,一边在心里问。
毕竟这乱葬岗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人衣服。
系统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本系统核心为天道因果律。”
“宿主的话语,将蕴含一丝修改世界规则的力量。”
“但请注意,力量大小,取决于宿主的心境与因果纠缠。”
林宇从一个冻僵的死尸身上扒下一件还算完好的粗布袄子,套在身上。
“说人话,别整那些玄乎的。”
“简单来说,”系统解释道,“宿主越是清静无为、无欲无求,与天道越契合,言语的力量就越强。”
“如果宿主主动追求皇权、财富等世俗欲望,沾染过多凡尘因果,力量将被大幅削弱甚至封印。”
林宇套裤子的手顿住了。
“合着我这金手指,就是着我去当个咸鱼啊?”
他本来也没打算当皇帝,那活儿太累。
他只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地,撩撩妹,舒舒服服地躺平。
“那老朱家的那三道血咒呢?”
林宇系紧裤腰带,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可是我拿命换来的。”
“回宿主,三道血咒已透支了宿主死亡瞬间积累的所有怨气,并成功铭刻于天道法则之中。”
“第一咒‘六月飞雪’已即时兑现。”
“后续两咒,将随着时间推移,逐步在大明疆域内应验。不可逆转,除非宿主主动解除。”
林宇冷笑一声。
“解除?想得美。朱允炆那小王八蛋不付出代价,朱重八不扒层皮,这事儿没完。”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从乱葬岗里走出来。
看着远处京城高耸的城墙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那里,现在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哎,老朱啊老朱,你今天砍我脑袋的时候多爽,以后哭的时候就有多惨。”
林宇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全新的身体,全新的身份。
连空气里那股死人味儿,闻着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接下来嘛去呢?”
林宇摸了摸下巴。
“留在京城肯定不行,锦衣卫现在估计满大街找我呢。”
“得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先安顿下来,过几天子再说。”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背对着京城,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大步向南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
很快就盖住了他在乱葬岗上留下的那一长串脚印。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两天后。
大雪终于停了。
但整个应天府还是被冻得像个大冰窖。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官兵正跺着脚,搓着手哈气。
“这鬼天气,真特么邪门。”一个老兵骂骂咧咧地紧了紧衣领。
“可不是嘛,六月天下这么大的雪,我活了四十多岁头一回见。”旁边的年轻士兵附和着。
正说着,城内突然冲出一队骑兵。
清一色的飞鱼服,绣春刀。
马蹄在雪地上踩出杂乱的泥水,溅了守城官兵一身。
“快!让开!锦衣卫办案!”
带头的百户挥舞着马鞭,大声呵斥。
守城官兵吓得赶紧贴着城墙站好。
看着那队骑兵绝尘而去,老兵咽了口唾沫。
“瞧见没,这两天锦衣卫疯了似的到处抓人,城里城外翻了个底朝天。”
“听说是在找个什么重要人犯。”
年轻士兵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我听说啊,找的就是刑场上那个凭空消失的叫花子!”
“街坊们都说,那是下凡历劫,被皇上给得罪了!”
老兵吓得一哆嗦,一巴掌拍在年轻士兵的头盔上。
“要死啊你!这种话也敢乱说,不要脑袋了!”
两人赶紧闭上嘴,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
而此时。
林宇正啃着从路边顺来的半个冷窝窝头,慢悠悠地走在一条乡间土路上。
距离京城,已经有上百里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往南走。
靠着系统赋予的强悍体质,愣是没挨饿没受冻。
前面是一座连绵的大山,山谷里隐隐能看到几缕炊烟。
“桃花村。”
林宇看着路边一块半埋在雪里的破石碑,念出了上面的字。
“这名字不错,听着就像是个能躺平养老的好地方。”
他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抬腿往村子里走。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嘈杂声。
一群村民正围在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下,唉声叹气。
“村长,这大雪把庄稼都给冻死了,秋后拿什么交皇粮啊!”
一个黑瘦的汉子蹲在地上,愁得直揪头发。
“就是啊,这鬼天气,是不是老天爷发怒了啊!”几个妇女在旁边抹着眼泪。
人群中间,站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满脸皱纹,正是村长王大叔。
他叹了口气,敲了敲拐杖。
“行了,都别嚎了。天灾人祸,咱们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凑合着活吧。”
林宇走上前,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哟,大爷大妈们,愁什么呢?”
村民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着破旧袄子、但精神头十足的陌生年轻人。
王大叔打量了他几眼,警惕地问:“后生,你谁啊?哪来的?”
林宇早就编好了说辞。
“我叫林宇,是个云游的读书人。遇上这大雪,迷了路,想在贵村借宿几天,不知方不方便?”
王大叔一听是个读书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年头,读书人可是金贵得很。
“借宿倒是好说,就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怕怠慢了先生。”
“不怠慢不怠慢,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行。”林宇乐呵呵地摆摆手。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被雪压塌的庄稼。
“大爷,这雪虽然冻死了苗,但也冻死了地里的害虫。明年开春,肯定是好收成。”
村民们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看林宇的眼神也顺眼多了。
王大叔点点头,指着村尾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那间屋子空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那儿吧。”
林宇道了谢,溜达着去了那间茅草屋。
屋子虽然破,好歹有个顶。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那张铺着破草席的木板床上。
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这才是生活啊。没资本家剥削,没皇权压迫。”
“从今天起,老子就在这儿当一条快乐的咸鱼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蹦出了一句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周边十里内,有‘因果’目标出现。”
“触发随机支线:初遇佳人。”
林宇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因果目标?啥意思?还有,这初遇佳人是什么鬼名字?”
他坐起身,皱着眉头看向门外。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系统没有再回答,像死机了一样。
林宇翻了个白眼。
“管他什么因果不因果的,只要不耽误老子睡觉就行。”
他重新躺下,还没等闭眼。
“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女声,突然从村外的河边传了过来。
声音里透着绝望和惊恐。
林宇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咸鱼第一天,就注定躺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