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月见溪梳理完成，丹田中的冰蓝气团比之前凝实了一圈，运转速度更快，寒气更纯。
她摊开一本空白册子，在第一页写了几行字，那是她的修炼手札，记录的是修行中的感悟与疑问。
第三，柳白溪召她单独去峰顶，检查修炼进度。
峰顶小院中，梅树光秃，海风吹得贝壳风铃叮当作响，柳白溪坐在石凳上，白衣胜雪，面前摆着两杯茶。
“你入宗时炼气五层。”柳白溪目光看了眼又长高不少的小姑娘，开门见山，“你转修功法了？”
转修功法这等大事，自然瞒不过峰主。
月见溪没有隐瞒：“冰灵更适合伐之道。我族的功法是养脉养气的水之柔道，与我的灵不合。”
柳白溪端起茶杯，沉默了片刻：“那你知不知道，《沧澜剑诀》的伐气极重，修习者易被剑意反噬。化神巅峰之下，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剑意都会冲击心神一次。你选这条路，意味着将来的突破比常人更险。”
“知道。”月见溪神色平静，好像回答的是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知道还选？”柳白溪见她这样，眉头微挑。
“险的路，上限更高。”这就是月汐瑶的道理。
柳白溪看着她，呷了一口茶。这个回答不像六岁孩子，但修仙界从来不缺早慧的天才。
她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孩子，缺的不是天赋，是定力。
“你在未入宗时已然修炼到五层，基扎实。”柳白溪放下茶杯，“而且，你很有自己的主意，修炼上我不给你设限。讲经堂的课你选着听，觉得无用的可以不来。”
月见溪点头，认真听着。
“还有一件事。”柳白溪说，“今年同期弟子，只有你和顾清和，他现在炼气三层，以他的家世底蕴，追上你用不了多久。你们二人，冰火相克亦相济。我不偏袒任何人，资源按规矩分，机缘各凭本事。”
月见溪说知道，然后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小见溪。”柳白溪忽然叫住她。
月见溪回头。
柳白溪站在梅树下，海风吹起她的白发：“你在启明山炼气入体时，冰凤开眼了吧。”
“是。”
“那就是说，你的冰凤已经苏醒了。”柳白溪的声音轻了几分，“先天冰凤苏醒后，每一次大境界突破都会更进一步。苏醒的过程不可逆，下一次突破时它会更进一步。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灵是剑，心性是握剑的手。手够稳，剑越快越强。手不稳，剑越快越容易伤到自己。”
月见溪沉默了很久，然后行了一礼，转身下山。
回到石屋后，她将那本新开的修炼手札翻到第二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其中有四个字被圈了起来，以心驭剑。
写完，她搁下笔，开始运转《沧澜剑诀》第一层心法。
丹田中冰蓝气团缓缓转动，寒气沿着新的路径流转，每一个周天都比上一次更顺畅。
接下来的子，月见溪的生活进入了固定的节奏。
每卯时起床，先练半个时辰基础剑式。
辰时去讲经堂，只挑有用的课听，觉得重复的便不去，柳白溪允了她这个特权。
午时打坐炼气两个时辰。申时翻阅典籍或自行推演剑诀。
戌时再练一个时辰剑，然后打坐到深夜。
第六天，苏云微来给她送月例灵石。
她扫了一眼石桌上的修炼手札，没有翻开，只是将灵石放下，多放了两块。
“峰主的意思。说你有自己的章法，多给你两块，免得你为省灵石去后山挖草药耽误修炼。”
月见溪收了灵石，没有推辞。
苏云微转身时随口问了一句：“裴远说三天没见你去用膳。还在调灵力路径？”
“已经调完了，师姐。”
苏云微没回头，嘴角弧度动了动，消失在石阶尽头。
月见溪将灵石收好，重新盘坐，内视自身，丹田中的冰蓝气团缓缓转动，每一次周天运行都比上一次更凝实一丝。
经脉中的寒气稳定而持续地增长，没有冒进的痕迹，也没有停滞的迹象。
来到沧澜峰半个月后，她确认了一件事：放弃《沧浪诀》、选择《沧澜剑诀》的决定是对的。
冰凤灵在这套伐之道中如鱼得水，每一个周天的运转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契合。
照这个速度，炼气六层不远。
窗外云海翻涌，月光如霜，她合上修炼手札，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下一个周天。
炼气五层之后，月见溪没有急着往上冲，她花了整整一个月巩固修为。
在启明山时，她将《沧浪诀》的心法修到了五层，如今基转为《沧澜剑诀》，灵力路径全部重调，经脉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运转方式。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走六个周天，不贪多。每走完一周天便将灵力在丹田中稳住片刻，感受冰蓝气团在新路径上的流动速度与压力变化。
一个月后，经脉适应完成。她开始加量，从每天六个周天加到八个，再到十个。
炼气期的修炼核心是积累，引天地灵气入体，在经脉中运行周天，最终汇入丹田化为气态灵力。
这个过程枯燥，极致的枯燥。
多数炼气期弟子每天运行三到五个周天已是极限，因为经脉承受能力有限，多走一圈便多一分损伤的风险。
月见溪能走十个周天，是因为回春之力在她体内默默运转。
每一次周天运行对经脉造成的细微损伤，回春血脉都能实时修复。
寻常弟子走完五个周天必须停下休养，她可以走十个，修复速度刚好跟上损伤速度。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冰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带着刺骨的寒意，每运行一个周天，经脉内壁便被寒气激得微微收缩。
走五个周天时寒意尚可承受，走十个周天，寒气便从经脉深处向外渗透。
每天晚上收功的时候她的皮肤都是冰凉的，指尖泛白，像在雪地里站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