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坐在书房里,对着面前摊开的三本账本,脸黑得像锅底。
最左边的是知微阁的账,这个月纯利三万二千两,宫里的娘娘们成了固定大客户,连带着京里的勋贵夫人追着订,肥皂和纯露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中间的是清池馆的账,开业一个月,纯利两万一千两,私汤包间要提前半个月预定,连六部的官员下了朝都要绕路过来泡个澡,顺便谈事。最右边的是宫里的订单账,皇后娘娘订的一千块肥皂,加上长春宫的自来水系统,净赚两万五千两,皇上还特意赏了一堆珍宝,说这引水法子巧思过人。
她拿起算盘扒拉了两下,看着最终的数字,手都在抖。
穿越过来的时候,手里是一百万两整的嫁妆。这才三个多月,她绞尽脑汁地花钱,又是开胭脂铺又是修澡堂子,前前后后扔出去快二十万两,结果现在账上的数字,明明白白写着一百二十七万六千两。
不仅没花光,反而多出来快三十万两。
沈知微把算盘一扔,瘫在椅子上,内心在疯狂咆哮。
老天爷你玩我呢是吧?!
上辈子卷了十年,天天帮人管钱赚钱,过劳死了都没歇着,穿越过来只想摆烂败家花光钱回家,结果怎么花都花不出去,还越赚越多?这叫什么事啊!
春桃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看着自家姑娘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早就习惯了,把茶放在桌上,小声劝:“姑娘,您别愁了,赚钱是好事啊,全京城谁不羡慕您,年纪轻轻就这么会做生意。”
“谁要羡慕这个?”沈知微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我只想赔钱,只想把钱花光,谁要赚这破钱。”
春桃抿了抿嘴,没敢接话。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姑娘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别人赚钱开心,她家姑娘赚钱比亏钱还难受。
沈知微坐直身子,盯着账本看了半天,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新的败家路子。
开铺子不行,不管开什么,总会不小心踩中风口,莫名其妙就赚了。搞基建也不行,修个澡堂子都能被皇上看中,接宫里的活。买良田买铺子更不行,那都是固定资产,年年有进项,离花光钱的目标越来越远。
那……买什么东西,是纯纯砸钱,一点收益都没有,还能快速花出去一大笔?
她眼睛突然一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荒山!
对!就买那些没人要的荒山!
京城周边几十里地,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土少石头多,种不了庄稼,盖不了房子,连树都长不活几棵,完全就是一文不值的废地,白送都没人要。
她把这些荒山全买下来,有多少买多少,不仅能一次性花出去十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而且这些山完全没用,只能砸在手里,绝对不可能赚钱!
完美!这次绝对稳了!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连忙对着门口喊:“王管事!王管事你过来!”
王管事正在院子里核对采买的账目,听见姑娘喊,连忙跑了进来,躬身行礼:“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王管事,你去给我打听一件事。”沈知微一脸认真地说,“京城周边五十里以内,所有没人要的荒山、石头山,不管大小,不管位置,只要是没人种、没人用的,全给我统计出来,有多少要多少。”
王管事直接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姑娘?您说什么?荒山?”
“对,就是荒山。”沈知微点头,“越没用的越好,最好是全是石头,连草都长不出来的那种,我全买了。”
王管事脸都白了,连忙劝:“姑娘!使不得啊!那些荒山全是石头疙瘩,一文不值,买了就是砸在手里,一点用都没有啊!您要是想买地,咱们买良田多好,旱涝保收,年年都有进项。”
“谁要进项?”沈知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要的就是没用!有用的我还不买呢!你别管那么多,赶紧去给我统计,价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
王管事看着自家姑娘一脸坚定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只能苦着脸应了下来,转身出去了。他心里默默叹气,完了,姑娘这败家的路子是越来越野了,之前开铺子好歹还能听个响,现在直接买一堆没用的荒山,这不是纯纯把银子往水里扔吗?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沈国公府的嫡长女沈知微,放着好好的赚钱生意不做,要花十几万两银子,买京城周边所有没人要的荒山。
整个勋贵圈直接炸了锅。
之前她开胭脂铺、开澡堂子,大家虽然觉得贵女做这个有点不体面,但好歹是赚钱的,大家顶多私下里笑两句。现在倒好,直接花十几万两买一堆没用的石头山,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脑子彻底坏了。
茶馆酒肆里,全是议论这件事的:
“听说了吗?沈大小姐要花十万两买荒山!我的天,那可是十万两啊!够普通人家过几辈子了!”
“可不是嘛!之前我还说她做生意厉害,现在看来,就是个败家子,沈国公一世英名,怎么养出这么个女儿?”
“我听说啊,她之前从马车上摔下来,磕坏了脑子,现在就一门心思地散财呢!”
“哎,你说咱们家那几座没人要的石头山,要不要也拿去卖给她?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能换点银子是点啊!”
连沈国公的政敌,都拿着这件事在皇上面前参了一本,说沈国公教女无方,纵容女儿挥霍无度,败坏勋贵风气。结果皇上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着摆了摆手,说:“小孩子家家,手里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管得也太宽了。再说了,沈丫头那脑子,指不定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你们等着瞧吧。”
皇上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私下里继续看笑话。
而沈知微,完全不在意这些议论,反而越听越开心。
大家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买荒山是败家?太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次绝对不可能再翻车了!
三天不到,王管事就把所有的荒山信息都统计好了,京城周边五十里以内,一共有二十三座没人要的荒山,加起来一共一万两千多亩地,全是石头多土少的废地,原来的地主们,早就想扔了,只是没人接盘。
“姑娘,这些地,原来的地主们说,一钱银子一亩就能卖,全买下来,也就一千二百多两银子。”王管事拿着清单,小心翼翼地说。
沈知微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满意:“才一千二百两?这么便宜?不行,太便宜了,花这点钱,什么时候才能把一百万两花光?”
王管事直接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姑娘?您说什么?太便宜了?”
“对。”沈知微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去跟那些地主说,这些山,我一两银子一亩买,有多少要多少,三天之内把地契送过来,我当场付银子。谁先送来,我额外再给一百两赏钱。”
王管事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一钱银子一亩的地,姑娘主动给一两银子,翻了十倍?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把银子往别人怀里送啊!他张了张嘴,想劝,但是看着自家姑娘一脸“钱不是问题”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苦着脸应了下来。
那些地主们听说了这个消息,直接疯了。
本来一文不值的荒山,现在居然能卖一两银子一亩?天上掉馅饼都没有这么好的事!一个个抢着把地契送过来,生怕晚了沈知微就改主意了,不到两天,二十三座荒山的地契,就全部送到了沈知微手里。
沈知微看着一桌子的地契,又看了看刚付出去的十二万三千两银子的账单,笑得合不拢嘴。
太棒了!一下子就花出去十二万多两!离一百万两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这些荒山,全是石头疙瘩,绝对不可能赚钱!这次稳了!
春桃看着一桌子的地契,再看看自家姑娘开心的样子,欲哭无泪。她现在已经放弃劝说了,只希望国公爷回来之后,不要被姑娘的作气晕过去。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当天下午,沈国公就从边关巡查回来了。
沈国公刚进府,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听见管家凑过来,把沈知微这段时间的作,一五一十地全说了,从开胭脂铺,到开澡堂子,再到花十二万两买了一堆荒山,听得沈国公脸一阵白一阵黑。
他本来以为,自己出差这几个月,宝贝女儿肯定在家乖乖绣花,结果没想到,女儿居然搞出了这么多事,还花了十几万两买了一堆没用的荒山?
沈国公气得一拍桌子,转身就往沈知微的院子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管管这个败家的女儿。
结果刚进院子,就看见沈知微坐在桌边,对着账本笑得开心,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爹,您回来了?”
沈国公看着女儿,刚想发火,就看见沈知微把账本递了过来,笑着说:“爹,您看,这是我这几个月的账,您帮我对对。”
沈国公黑着脸接过账本,本来以为上面全是亏空,结果翻了两页,眼睛就直了,越翻越震惊,翻到最后,手都抖了。
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女儿不仅没把嫁妆败光,反而从一百万两,变成了一百一十五万两,就算扣掉刚花出去的十二万两买荒山的钱,还剩一百零三万两,不仅没少,还多了三万两。
沈国公拿着账本,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女儿是个败家子,结果没想到,女儿居然这么会赚钱?开个胭脂铺,一个月赚几万两?开个澡堂子,连宫里的娘娘都去捧场?
他抬头看着沈知微,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欣慰,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微微,好样的,是爹小看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爹支持你,钱不够了,爹再给你拿。”
沈知微直接傻了。
不是?爹?你不应该骂我败家吗?不应该拦着我吗?你怎么还支持我了?
沈国公笑着又说了两句,转身就走了,心里美滋滋的,本来还担心女儿以后嫁出去受欺负,现在看来,女儿这么会赚钱,以后谁也欺负不了她,他完全放心了。
沈知微看着爹的背影,欲哭无泪。
完了,连爹都不拦着她了,这下败家的路,更难走了。
但她没有放弃,为了把钱花得更多,她又琢磨出了新的花钱路子。
买了荒山不能就这么放着,得继续砸钱!她要在最大的卧龙山上面,修一座全京城最豪华的私人园林,带人工湖,带亭台楼阁,带跑马场,带猎场,怎么奢侈怎么来,预算五万两,不够再加!
她找来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园林匠人,张匠人。张匠人了一辈子园林,给好多王府都修过园子,结果到卧龙山一看,直接傻了。
这山全是石头,连水都没有,怎么修园林?
“沈姑娘,不是老身不接这个活,实在是太难了。”张匠人苦着脸说,“这山上没有水源,要修人工湖,得从山下的清河引水上来,还要修个水库蓄水,不然水存不住。光是这个引水和修水库的工程,就得五万两银子,再加上修园林,没个十万两下不来啊。”
他本来以为报个高价,沈知微就会放弃,结果没想到,沈知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才十万两?太便宜了!张匠人,这个活交给你了,十五万两预算,材料用最好的,越快修好越好,提前完工,我额外加五千两赏钱!”
张匠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修了一辈子园林,从来没见过这么舍得花钱的主,主动加预算,还给赏钱?他连忙点头:“哎!好!姑娘放心!老身一定给您修得妥妥帖帖的!”
虽然搞不懂这位姑娘想什么,但是给钱多啊!傻子才不接。
工程很快就开工了,每天都在烧钱,沈知微看着每天递上来的账单,花得越多,她越开心,觉得离回家的子越来越近了。
结果修水库的时候,张匠人遇到了大难题。
清河的水位比卧龙山低了好几丈,水本引不上来,就算勉强引上来,修的土坝一下雨就被冲垮,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愁得张匠人头发都白了。
沈知微听说了,过去看了一眼,脑子里瞬间就有了办法。
不就是引水和修坝吗?现代最基础的水利知识而已。
她拿起笔,刷刷刷就画了图纸,搞了分级引水的水渠,利用地势落差,一级一级把水引到山上,还设计了水库的坝体,用三合土夯实,就是石灰、黏土、沙子按3:6:1的比例混合,层层夯实,比石头还结实,防水又耐用,还专门修了溢洪道,防止洪水冲垮坝体。
张匠人拿着图纸,看了半天,越看眼睛越亮,最后直接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妙啊!太妙了!沈姑娘,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巧妙的法子,怎么以前没人想到啊!老身修了一辈子水利,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按照这个法子,不仅能把水引上山,修出来的水库,用几十年都不会坏!
沈知微完全不在意这个,她只关心花了多少钱,摆了摆手:“能用就行,赶紧修,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她心里美滋滋的,又能多花钱了,真好。
三个月之后,水库终于修好了,卧龙山的园林也修了一半。
沈知微坐着马车,去山上看修好的水库,站在大坝上,看着清澈的湖水顺着水渠流进人工湖,又顺着分级水渠,流到山下的缓坡上,心里正开心呢,就看见山下乌泱泱来了一群百姓,手里拿着香,对着她就跪了下来,嘴里喊着:“沈大善人!活菩萨!谢谢您啊!”
沈知微直接懵了,站在大坝上,手足无措:“你们……这是什么?快起来。”
一个年长的老者,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沈姑娘,您修的这个水库,不仅给山上供水,还把我们山下的荒地都浇上水了!我们这些地,靠天吃饭,十年九旱,从来种不出粮食,现在有了水,就能种庄稼了!我们全家老小,都能活下来了!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沈知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她为了园林景观修的分级水渠,不仅能给山上供水,还顺着地势,流到了山下周边的荒地里,那些本来光秃秃的荒地,现在都浇上了水,能种庄稼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王管事又骑着马跑了过来,一脸激动地说:“姑娘!好事!大好事啊!”
“什么好事?”沈知微一脸生无可恋地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姑娘,好多人找上门来了!”王管事笑得合不拢嘴,“好多石匠,要租咱们的荒山开采石场,给的租金一年就有三千多两!还有好多百姓,要租山下的荒地种庄稼,一亩地一年给五百文租金!还有城南的王员外,看中了咱们卧龙山的风景,要在山下买十亩地盖别院,一亩地给五十两银子!”
沈知微听完,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大坝上栽下去。
她花了十五万两买荒山修水库,本来打算纯纯败家,结果现在,荒山能租出去开采石场,荒地能租出去种庄稼,连地价都翻了五十倍?
她手里的这些地,本来一文不值,现在直接变成了聚宝盆,每年躺着都有几万两的进项?
沈知微看着脚下的水库,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百姓,再看看王管事手里的订单和银票,内心彻底崩溃了。
老天爷!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钱花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