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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2

开业这天,沈知微是被春桃晃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才叫了头一遍,春桃就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卧房,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带着颤:“姑娘!姑娘您快醒醒!出大事了!”

沈知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半点不慌:“慌什么?是铺子塌了还是银子被偷了?塌了正好,省得我再花钱装修,银子被偷了更好,直接少一笔。”

春桃差点被自家姑娘这话噎得背过气去,急得直跺脚:“都不是!是咱们铺子门口挤满了人!从百花街街头排到街尾了!全是等着买胭脂的夫人小姐,天不亮就来排队了!”

沈知微瞬间清醒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真的?这么多人?太好了!”

春桃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她,眼泪都快下来了:“姑娘,您还高兴呢?咱们前前后后就做了五百盒胭脂,这么多人,本不够卖的啊!而且……这么多人买,咱们得亏多少啊?”

“亏得越多,我越开心。”沈知微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任由丫鬟伺候着梳洗换衣服,嘴里还哼着小调,心情好得不得了,“春桃,格局打开。咱们的目标是花光一百万两,这点亏损,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卖得越多,亏得越快,我离回家的子就越近,懂吗?”

春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算是彻底放弃了,自家姑娘这脑子,是真的转不回来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赔钱,谁说都没用。

等沈知微坐着马车到百花街的时候,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她的胭脂铺“知微阁”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大多是各家府邸的夫人小姐带着丫鬟婆子,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旁边的铺子都没法开门做生意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就是这家?听说一百斤玫瑰才做一盒胭脂,只卖二百文?”

“可不是嘛!沈国公府的大小姐,听说摔了一跤之后,就一门心思地散财呢!”

“二百文?平时咱们买的最差的胭脂都要这个价了,这可是一百斤玫瑰做的,怕不是赔本赚吆喝?”

“管他呢!反正便宜,还有白送的纯露小样,不抢白不抢!”

沈知微听着这些议论,嘴角都快咧到耳了。

对!就是这个效果!大家都来抢!抢得越多,我亏得越多!完美!

她下了马车,带着春桃挤到铺子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外面的人瞬间就想往里挤,被沈知微带来的府里护卫拦在了门口。

“大家别挤,都有份。”沈知微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宣布早就定好的规则,“咱们知微阁开业,前三天活动如下:第一,所有胭脂,一律二百文一盒,不限量;第二,买一盒胭脂,送十瓶玫瑰纯露小样;第三,今进店的所有人,不管买不买东西,都免费送一瓶纯露小样,人人有份。”

话音刚落,人群直接炸了。

二百文一盒的顶级胭脂,买一送十,还白送小样?这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给我来十盒!”

“我要二十盒!给我家姑娘和少都带点!”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人群疯了一样往前涌,护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让大家分批进店。

第一个进店的是吏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刚踏进门,就愣在了原地,连嘴都合不上了。

她本来以为,一个卖二百文一盒胭脂的铺子,就算装修得好,也好不到哪里去,结果一进门,直接被晃花了眼。

脚下是厚厚的西域羊毛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柜台是整紫檀木雕出来的,上面嵌着透亮的琉璃展架,里面摆着一盒盒精致的胭脂;墙上挂着当代书画大家的真迹,四角挂着琉璃宫灯,把整个铺子照得亮堂堂的,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玫瑰香,清清爽爽的,一点都不腻人。

“我的天……”尚书家的二小姐忍不住小声感叹,“这哪里是胭脂铺,比我家的花厅还豪华!”

跟在她后面进来的夫人们,也都惊呆了。

她们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舍得砸钱的胭脂铺。就这装修,别说卖二百文一盒的胭脂,就算卖二百两一盒,都不违和。

本来还有人抱着“便宜没好货”的心思,想进来看看热闹就走,结果一看这装修,瞬间就放下了心——能舍得花这么多钱装修铺子的人,怎么可能拿差东西糊弄人?

沈知微看着大家震惊的表情,心里美滋滋的。

震惊就对了!这装修可是花了我两万多两银子!就是为了败家!等你们把胭脂买光,我这装修钱就全打水漂了!完美!

铺子里面,张妈带着几个 hired 的丫鬟,早就把胭脂和小样摆好了,看着涌进来的人群,忙得脚不沾地。

尚书家的二小姐挤到柜台前,拿了一盒胭脂打开,瞬间就惊了。

胭脂是淡淡的玫瑰色,装在白瓷的盒子里,细腻得像云朵一样,一点颗粒感都没有。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颜色清透自然,贴肤得很,完全没有普通胭脂的厚重感,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天呐!这也太好用了吧!”二小姐忍不住惊呼出声,“我之前在宫里娘娘那里见过的进口胭脂,都没有这个细腻!”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夫人们瞬间都围了过来,纷纷拿起胭脂试色,试完之后,一个个都惊了,抢着往手里拿,生怕晚了就没了。

还有人拿了免费送的纯露小样,打开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抹在脸上,清清凉凉的,本来春天燥起皮的脸颊,瞬间就润了,摸起来滑溜溜的,一点都不粘腻。

“沈姑娘,你这个纯露,有没有大瓶的卖?”一个侯府的夫人,拉着沈知微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这脸一到春天就,用了多少香膏都没用,你这个纯露,抹上去瞬间就舒服了!我出十两银子一瓶,你给我来十瓶!”

沈知微直接懵了。

纯露?大瓶的卖?

她搞这个纯露,本来就是为了费玫瑰花瓣,为了提高胭脂的成本,那些送的小样,都是蒸馏的时候出来的头道水,她本来打算用完就倒掉的,完全没算进成本里。

她是来赔钱的,怎么还有人主动要给她送钱?

“不卖。”沈知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纯露是赠品,不卖的。”

结果她这话刚说完,周围的夫人们都不乐意了,纷纷掏出银票往她手里塞:

“沈姑娘,我出十五两一瓶!给我来五瓶!”

“我出二十两!先订二十瓶!我给府里的女眷都带点!”

“就是啊沈姑娘,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卖呢?你放心,我们不差钱!”

沈知微看着手里被塞的一堆银票,人都傻了,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明明是来赔钱的,怎么还有人追着给我送钱?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春桃在旁边看着,嘴都合不上了。她本来以为今天要亏得底朝天,结果现在,不仅胭脂卖疯了,连本来要倒掉的纯露,都有人抢着高价买?

不到半天的功夫,铺子里准备的五百盒胭脂,就被抢得一二净,连准备的两千瓶纯露小样,都送完了。

门口还有好多没买到的人,围着铺子不肯走,一个劲地问什么时候补货,还有人直接当场交定金预定,生怕下次来又抢不到了。

沈知微看着空荡荡的柜台,又看了看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银票和定金,心里还在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就算卖了点钱,我这装修、原料、人工加起来花了快三万两,肯定还是亏的。

就在这时,账房先生拿着算盘,挤到了她面前,脸涨得通红,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姑娘!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听亏损数字的准备:“说吧,亏了多少?”

“亏?”账房先生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咱们没亏!咱们赚了!”

沈知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你说什么?”

“咱们开业半天,一共卖了五百盒胭脂,收了一百两银子,加上纯露预定、胭脂定金,一共收了一万二千三百两银子!”账房先生拿着账本,念得眉飞色舞,“扣掉之前的装修、原料、人工所有的成本,咱们……咱们净赚了八千三百两银子!”

“多少?”沈知微的声音都劈叉了,“你再说一遍?净赚多少?”

“八千三百两,姑娘!”账房先生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您太厉害了!开业半天就赚了这么多,全京城的铺子,没有一家能比得上您的!您就是天生的做生意的料啊!”

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都夸她:

“就是啊沈姑娘,人长得美,做生意还这么厉害,太了不起了!”

“这么好的胭脂,卖这么便宜,还这么良心,真是难得!”

“以后我们买胭脂,就认准你家知微阁了!”

沈知微听着这些夸奖,心里在滴血。

了不起?我了不起个屁啊!我明明是来赔钱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妈,声音都带着颤:“张妈,你给我说清楚!咱们不是说好的,一百斤玫瑰做十盒胭脂,一盒成本二十二两吗?怎么会赚钱?”

张妈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姑娘,是这样的,咱们之前算的,是按一百斤玫瑰只出一斤纯露算的,结果咱们用您说的那个蒸馏法子,一百斤玫瑰出了五斤纯露,还有小半瓶精油呢!五斤纯露,就能做五十盒胭脂,不是十盒啊!”

“还有那些送的小样,都是蒸馏出来的头道水,本来咱们是要倒掉的,本没算成本。那些夫人订的大瓶纯露,一瓶成本不到一两银子,咱们卖十两一瓶,可不就赚翻了嘛!”

沈知微听完,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合着她费尽心机想搞的高成本,结果因为自己搞的蒸馏技术效率太高,反而把单盒胭脂的成本,从二十二两,直接降到了二两都不到?

她本来打算当废料倒掉的头道水,反而成了大家抢着买的爆款,赚得比胭脂还多?

她算得好好的“卖一盒亏二十一两八钱”,结果变成了“卖一盒赚几百文”?

沈知微站在自己花了两万多两装修的豪华铺子里,看着满屋子围着她夸的贵妇们,手里攥着厚厚的银票,内心崩溃到了极点。

不对啊!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我明明是来赔钱回家的,怎么开业半天,不仅没亏,反而赚了八千多两?加上之前的,我的嫁妆从一百万两,变成了一百一十万两?

这叫什么事啊!

铺子门口,一身月白色锦袍的三皇子赵景珩,带着随从站在人群外,看着里面一脸生无可恋、快要哭出来的沈知微,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他对着身边的随从低声说,“本王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一门心思要赔钱,结果反而赚得盆满钵满的人。这位沈大小姐,倒是个妙人。”

随从也忍不住笑:“殿下,听说她为了开这个铺子,前前后后扔了快三万两银子,本来打算赔个底朝天,结果半天就把本钱赚回来了,还多赚了八千两。现在京城里都传开了,说沈国公府的大小姐,是个活。”

赵景珩看着铺子里面,那个明明赚了钱,却比亏了钱还难受的姑娘,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而沈知微,已经没心思管周围的人了。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国公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账本坐了一下午,越看越气,越看越崩溃。

胭脂铺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不仅赔不了钱,反而像个下金蛋的鸡,以后只会越赚越多。

必须换个路子。

她摸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新的败家计划。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之前在府里洗澡,那木桶太麻烦了,要提前半个时辰烧热水,洗不到一刻钟水就凉了,搓个澡还要丫鬟来回换水,麻烦得要死。

不如……开个全京城最高端的澡堂子?

对!就开澡堂子!

要修就修最大的,分男池女池,用最好的金丝楠木修池子,地上全铺防滑的汉白玉,每个池子都要装热水循环系统,二十四小时有热水,还要搞单独的包间,配休息的床榻,免费提供新鲜的水果、点心、上好的茶叶,甚至还能搞个搓澡、按摩的服务。

定价就定最低的,一次只要十文钱,包间也只要五十文,随便洗多久,水果点心随便吃,绝对能赔得底朝天!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装修要花一大笔钱,买木料、修池子、搞热水循环,又是几万两银子出去了。每天烧热水、买水果点心、雇人,都是固定的开销,定价这么低,就算天天爆满,也绝对赚不回来!

这次,肯定能赔钱!

沈知微瞬间又活过来了,拿起笔,刷刷刷地开始写新的赔本计划书,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顶级财富管理师,还能找不到赔钱的法子?

这次,绝对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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