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子没过两天。
这两天,林渊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拥有了一个永远也吃不完的“食物山”,还有一个会冒出奇怪热水的“水潭”(浴缸),以及一张铺着柔软“草”(天鹅绒被)的“巢”(客房大床)。
虽然他依旧更喜欢睡在自己的食物旁边,但偶尔也会去那张床上躺一会儿。
那种感觉,很奇怪,很舒服。
谢尘的伤势在顶级医疗团队的照料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拿着各种新奇的玩意儿,试图打开林渊那封闭的内心世界。
比如游戏机,比如无人机,再比如……一本带拼音的《三字经》。
而墨麒麟,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大多数时间都在阳台上擦拭他的匕首,或者闭目养神。
但只要林渊一有动静,他的耳朵就会立刻竖起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温馨。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阵粗暴的、不带任何礼貌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叮咚!叮咚叮咚!”
那急促的门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
正在客厅里,用平板电脑看《动物世界》的林渊,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惊扰的不悦。
谢尘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可视门禁的屏幕,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哟,看来是老熟人找上门了。”
屏幕上,站着七八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纹身大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谁啊?”谢尘明知故问。
门外的刀疤脸对着摄像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谢尘!别他妈给老子装蒜!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透过对讲机,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老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谢尘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了晃。
“我跟你很熟吗?我记得上个月,我刚把你那个皮包公司搞破产吧?怎么,今天来,是准备给我磕头认错,还是想请我吃饭啊?”
门外的刀疤脸,正是那个被谢尘在商战中用雷霆手段搞到倾家荡产的小老板,孙德彪。
孙德彪气得满脸横肉都在发抖。
“姓谢的!你少他妈得意!你害得老子公司破产,老婆跟人跑了,现在连房子都被银行收了!这笔账,咱们今天必须好好算算!”
“算账?好啊。”谢尘抿了一口红酒,笑得像只狐狸。
“我正好也想跟你算算,你当初用劣质材料坑我款,害我损失了上千万的事呢?要不要我把证据发给警察,咱们去局子里慢慢算?”
孙德彪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自己玩心眼玩不过谢尘,今天来,他压就没打算讲道理。
“少他妈废话!”孙德彪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个壮汉,狞笑道,“今天老子不跟你讲商业法,老子跟你讲江湖规矩!”
“要么,你现在拿出五千万,当是给兄弟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要么,我们今天就打断你的两条腿,让你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
谢尘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凭你身后那几个歪瓜裂枣?孙德彪,你是不是破产把脑子也给破了?你知道我这地方的安保是什么级别的吗?”
“老子当然知道!”孙德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扰器,在摄像头前晃了晃,“你们这栋楼的信号已经被我屏蔽了!保安系统也暂时瘫痪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谢尘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还真搞到了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啊。
“开门!”孙德彪开始疯狂地砸门。
“不开门老子今天就把你这扇破门给拆了!”
林渊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那双金色的眸子,透过猫眼,静静地看着门外那群上蹿下跳的“人类”。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扇门外传来的、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恶意。
就像一群闯入他领地的鬣狗,正在疯狂地咆哮、挑衅。
谢尘走到林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没事,几个小杂鱼而已,看哥怎么玩死他们。”
说着,谢尘按下了开门键。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向内打开。
孙德彪带着他那群所谓的“江湖好汉”,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谢尘惊慌失措的脸。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穿着丝绸睡袍,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的男人。
“欢迎光临。拖鞋在那边,麻烦换一下,别把我这八万一平的地毯踩脏了。”谢尘指了指鞋柜。
孙德彪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都他妈到这时候了,你还给老子装?!”
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先把他那两条腿给我打断!”
几个壮汉狞笑着,捏着指骨,朝着谢尘近。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站在谢尘身后的林渊。
林渊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一丝湿气,柔软地贴在额前。他穿着一身净的白色居家服,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简直比女人还要精致。
几个壮汉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谢尘这孙子,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
一个黄毛混混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充满了淫邪。
“这小白脸长得可以啊!比我们会所里的头牌还正点!”
孙德彪也看到了林渊。
他看着林渊那瘦胳膊瘦腿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膀大腰圆的兄弟,气焰更加嚣张了。
“谢尘啊谢尘,我还以为你找了什么厉害的保镖。搞了半天,原来是养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娘们啊!”
孙德彪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怎么,钱多得没处花了?开始玩这种调调了?这小模样,伺候起人来,肯定很带劲吧?”
他那污秽不堪的话语,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谢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刚准备发作。
却感觉身边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林渊缓缓地抬起头。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充满侮辱性的词汇。
但他能感受到,那些从对面传来的、如同毒蛇信子般黏腻的、充满了欲望和恶意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他那双原本带着一丝懵懂和好奇的金色眸子,瞬间变了。
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褪得净净。
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属于昆仑山巅万年冰川的绝对零度。
那是在审视一群……已经跨过死亡线的猎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