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靠在沙发上看着墙角那个大口咀嚼生和牛的少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可是带着血丝的生肉啊!这小子吃得满嘴是血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谢尘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他见过无数亡命之徒也查过无数黑暗组织的底细。
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人会被饿成这副德行。
难道是从某个变态的地下黑矿窑里逃出来的?或者是哪个疯狂反人类实验室里的实验体?
这两种猜测让谢尘不寒而栗。
他看林渊的眼神里慢慢褪去了防备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同情。
这种同情让他暂时忘记了刚刚被扭断脖子的手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重伤。
“老鬼你们先撤吧。留两个医生在门外候着就行。”谢尘摆了摆手把闲杂人等赶走。
老鬼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
“老板这小子太危险了。万一他发疯我们不在您和墨老大现在的状态本压不住他啊。”
“出去。”墨麒麟靠着水泥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老鬼缩了缩脖子赶紧带着人脚底抹油溜了。空荡荡的平层豪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谢尘清了清嗓子试图释放一点善意。
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像个拿着棒棒糖的怪蜀黍。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是谁把你关起来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其粗重的低吼。
林渊停下咀嚼的动作。那双沾着血迹的手死死护住身后的食物堆。
金色的眸子里凶光毕露就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凶兽。
只要谢尘敢往前迈半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行行行我不问我不问。”谢尘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身体慢慢往后靠。
他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绝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创伤后遗症!这孩子肯定受过非人的虐待才会对外人防备到这种地步。
“你这生肉吃多了容易拉肚子。哥给你整点人类吃的高级货。”谢尘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附近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专线。
“对把你们店里最硬的菜都给我送来!烤全羊大肘子佛跳墙什么顶饱上什么!”
“半小时内送不到我明天就让人砸了你们的招牌!”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到二十分钟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五星级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顶层公寓。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宽敞的客厅。
墙角里的林渊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手里的生肉突然就不香了。
那些银色餐盘盖子一揭开热气腾腾的烤羊腿和红润透亮的东坡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是他十八年来从未闻过的味道!这种味道比雪域里的任何猎物都要勾人魂魄。
服务员刚把菜摆在大理石餐桌上就被谢尘挥手打发走了。
谢尘指了指那满桌子的硬菜语气像是在哄流浪狗。
“过来吃吧。这些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放开肚子吃。”
林渊警惕地看了看谢尘又看了看墨麒麟。
确认这两个人类猎物没有攻击的意图后他才慢慢从墙角挪了出来。
他围着餐桌转了一圈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让他口水疯狂分泌的热气。
下一秒他直接上手了!
没有筷子没有刀叉。林渊一把抓起那只比他脸还大的烤羊腿张开嘴就狠狠撕下了一大块肉。
滚烫的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甚至连骨头都咬得咔咔作响直接嚼碎了混着肉块强行咽下去。
“!慢点吃别噎死在我家!”谢尘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林渊进食的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一盘红烧肘子他两口就吞进了肚子连皮带肉一点残渣都没剩。
一盅名贵的佛跳墙他端起来直接一饮而尽连里面的海参鲍鱼嚼都没嚼。
这本不是吃饭这是在填补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无底洞!
墨麒麟也看呆了。
他自认为饭量极大但跟眼前这个削瘦的少年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种进食方式他只在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雇佣兵身上见过。那是一种把食物当成生存能量强行塞进胃里的本能。
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桌子上足够五个成年壮汉吃撑的顶级大餐被林渊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连盘子上的汤汁都被他用舌头舔得净净。
林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那双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慵懒。
谢尘刚想松口气夸他两句能吃是福身体底子好。
却见林渊突然伸手一把抱起桌上仅剩的两只完整的北京烤鸭。
然后连同装着鸭子的名贵青花瓷盘一起端了起来。
他像防贼一样警惕地瞥了谢尘一眼。
转身快步走回那个堆满生肉和酸的死角把两只烤鸭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食物山的最高处。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重新盘腿坐下。
他死死守着那堆散发着古怪混合气味的宝藏就像一条守护金币的恶龙。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谢尘看着那座滑稽又可悲的食物小山看着那个为了几口吃的感觉随时要跟人拼命的少年。
他那颗被名利场浸泡得早就坚硬无比的心突然狠狠地酸了一下。
这得多怕饿肚子才能出这种连吃带拿还要藏起来的荒唐事?
谢尘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觉得自己那可怜的灵魂受到了猛烈的洗礼。
这孩子绝对是刚从里爬出来的可怜人!那些到底饿了他多久啊!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面沉如水的墨麒麟语气无比沉重。
“老墨你看他这副模样以前肯定受过极其残酷的饥饿折磨这绝对是一种严重的心理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