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麒麟深吸一口气将肺部的浊气缓缓吐出。
刚才强撑着说出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气。现在他的意识才算彻底清明。冰冷的水泥地和刺鼻的霉味以及角落里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瞬间唤醒了他身体里沉睡的战斗本能。
他双手猛地撑住地面想要强行站立起来。
剧痛瞬间撕裂了神经。林渊绑得太紧了那条粗糙的兽皮带几乎勒进了他的肉里切断了血液循环。墨麒麟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最终还是脱力地跌坐回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角落里的林渊动了。
林渊微微歪着头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墨麒麟挣扎的模样。猎物醒了而且还有力气反抗。
按照丛林的法则能动的猎物或者同伴就需要进食来补充体力。
林渊从怀里摸索了一下。那是他从昆仑山带出来的用雪豹肉风制成的粮。他掏出一块黑乎乎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肉。
啪嗒。
肉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墨麒麟两腿之间的水泥地上,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林渊做完这个动作后再次将双臂搭在膝盖上。他恢复了那种随时准备扑击的蛰伏姿态。在他眼里这是对领地内弱小生物最基本的投喂。
墨麒麟看着地上的肉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里世界战力天花板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畏惧着。今天竟然被人当成护食的野狗一样扔了块肉?
谢尘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这一笑扯动了口的伤立刻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哎呦我的妈呀。老墨你也有今天啊!这小野人是真拿咱们当宠物养了啊。”
墨麒麟冷冷地扫了谢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再废话我就先把你掉。
谢尘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费力地往墨麒麟那边蹭了蹭压低声音说起刚才的事。
“你别这么看我。你刚才昏过去半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小子邪门得很。他刚才在那边巷子里三下五除二就把永夜会那几个清道夫的脖子全拧断了。手法净得像个老屠夫。”
谢尘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启齿的恶寒。
“更变态的是他丫的刚才还凑过来舔了我的伤口!然后就像扛沙袋一样把你扛在肩膀上又单手拎着我的领子一路狂奔把咱们扔到了这个破烂尾楼里。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墨麒麟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舔伤口?扛人?投喂?
这本不是人类社会该有的行为模式。这小子的一举一动完全符合一种生物——野兽。野兽舔舐同伴的伤口是为了消炎把猎物拖回巢是为了安全进食。
“他不是普通人。”墨麒麟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身上没有任何源能波动的痕迹但肉体力量却强得离谱。而且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人在看人那是掠食者在看食物。”
谢尘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一动不动的林渊。
“难道真的是什么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狼孩?或者是哪个疯子科学家搞出来的人体改造实验品?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想咱们早就动手了。把咱们扛回这巢还给发吃的这算什么意思?囤积冬粮?”
墨麒麟没有回答。他也摸不透这个少年的路数。
但至少目前看来对方确实没有直接的意。如果他真想动手刚才在巷子里或者扛他们过来的路上有无数个机会。
谢尘叹了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失血和伤痛正在迅速抽他们的体力。要是这小野人真把他们当储备粮再等下去就只能等着被下锅了。这里不仅四面漏风还他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艰难地把手伸进被撕破的风衣口袋里。
万幸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质量够硬没在刚才的摔打中报废。这可是风语阁的顶级货色。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迅速接通。
“老板!你终于联系我了!定位一直停在城南烂尾楼区兄弟们都快急疯了!你和墨老大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粗犷的声音。那是风语阁的后勤主管老鬼。
谢尘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鬼少废话。带上咱们最好的医生立刻滚到定位的地方来接我。”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漂亮得过分却又危险得致命的少年苦笑了一声。
“对多带点人。我还在这儿捡了个小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