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
沈鹤轩渐渐习惯了刘哥的打量——那人总在不经意间看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一下，然后移开。刚开始沈鹤轩还会紧张，后来发现刘哥对谁都这样，看武行，看场务，看演员，都一样。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这天下午收工早，沈鹤轩正准备往外走，刘哥叫住他：“小沈，等会儿。”
沈鹤轩停下。
刘哥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晚上有个饭局，几个武行头聚聚，你跟我去一趟。”
沈鹤轩愣了一下：“我？”
刘哥点点头：“对，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沈鹤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个饭店地址，他没听说过。
刘哥说：“七点，别迟到。”
说完就走了。
沈鹤轩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纸条，有点懵。
大勇凑过来，一脸羡慕：“小沈，刘哥带你去饭局？那可是好事！”
沈鹤轩问：“什么好事？”
大勇说：“武行头聚会，去的都是各剧组的头儿。刘哥带你过去，就是给你介绍活路。以后有剧组缺人，他们第一个就想到你。”
沈鹤轩明白了。
这是……引荐？
他没想到刘哥会做这个。
大勇拍拍他肩膀：“好好表现，别丢刘哥的脸。”
沈鹤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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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二愣子照例等着。
“大哥！”二愣子跑过来，“今天收工这么早？”
沈鹤轩说：“晚上有事。”
二愣子愣了愣：“什么事？”
沈鹤轩想了想，说：“饭局。”
二愣子眼睛瞪圆了：“饭局？大哥你都有饭局了？”
沈鹤轩没解释，往前走。
二愣子跟上来，一路念叨：“大哥你混大了，都有饭局了……饭局上都吃啥？喝酒不？几点回来？用不用我去接你？”
沈鹤轩被他问得烦了，停下脚步：“你先把马步蹲好。”
二愣子立刻闭嘴。
两人走回出租屋，沈鹤轩上楼，换了身净衣服。其实也没净衣服可换，就那么几件，挑了个没那么皱的穿上。
二愣子蹲在门口，看着他换衣服，小声说：“大哥，你穿这个去？”
沈鹤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短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行吧？
二愣子说：“要不……我帮你买件新的？”
沈鹤轩说：“不用。”
二愣子没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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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鹤轩准时到了那家饭店。
是个不大的馆子，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烟雾缭绕，人声嘈杂。他一进门，就看见刘哥坐在靠窗的桌子边，正跟几个人聊天。
刘哥看见他，招招手：“小沈，这边。”
沈鹤轩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看着都挺壮实。刘哥一个个给他介绍：“这是老韩，《大漠风云》的武行头。这是老郑，《江湖儿女》的。这是老吴，《侠客行》的……”
沈鹤轩一个个点头，喊人。
那几个人打量他几眼，有人问：“老刘，这是你新收的？”
刘哥说：“对，小沈，活实在。”
老韩笑着说：“能让老刘夸‘实在’的，可不多见。”
刘哥没接话，给沈鹤轩倒了杯茶。
菜陆续上来，都是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酱肘子。沈鹤轩看着，心想：这地方的饭局，比前世那些酒宴实在多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剧组的事——哪个剧组缺人，哪个导演难伺候，哪个明星耍大牌。沈鹤轩听着，不话，只埋头吃。
吃到一半，老韩突然问他：“小沈，练过？”
沈鹤轩筷子一顿。
又是这个问题。
他说：“会一点。”
老韩笑了：“会一点？能让老刘看上，可不是‘会一点’的水平。”
沈鹤轩没接话，看了一眼刘哥。
刘哥正夹菜，头都没抬，说：“他活实在，摔得狠，跳得稳。”
老韩点点头，没再问。
沈鹤轩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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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沈鹤轩跟刘哥一起往外走。刘哥喝了点酒，脸有点红，但走路很稳。
走到门口，刘哥突然说：“小沈，今天带你过来，是想让你认认人。”
沈鹤轩点头。
刘哥继续说：“武行这行，光会活不行，得有人脉。以后有活，人家第一个想到你，你才能一直有饭吃。”
沈鹤轩说：“谢谢刘哥。”
刘哥摆摆手：“不用谢，是你自己争气。了这么久，我看人还算准。”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个落地动作，我看了好几遍。说实话，不像新手。”
沈鹤轩心里一紧。
刘哥看着他，笑了笑：“不过我也不问。谁都有点秘密，正常。”
说完，他拍拍沈鹤轩肩膀，转身走了。
沈鹤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出租屋楼下，二愣子还蹲在门口。看见他回来，一下子跳起来：“大哥！回来了？”
沈鹤轩点点头。
二愣子凑上来，闻了闻：“喝酒了？”
沈鹤轩说：“没喝。”
二愣子愣了愣：“饭局不喝酒？”
沈鹤轩说：“喝茶。”
二愣子挠挠头，没再问。
上楼进屋，沈鹤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刘哥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谁都有点秘密，正常。”
他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随口一说？
沈鹤轩不知道。
但他知道，刘哥这人，比他想的厉害。
以后，得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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