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几，《铁血武林》总算迎来了最后一天拍摄。
最后一条镜头喊过，场记打板收声，老周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收工了！今晚青宴，愿意凑个热闹的六点准时！”
身边的武行们顿时一阵欢呼，吵着要去吃顿好的，沈鹤轩依旧蹲在墙角，没动，也没跟着起哄，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大勇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瓶矿泉水，笑着问：“小沈，晚上青宴，一块儿去？”
沈鹤轩抬眼，语气平静：“青宴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剧组请客吃饭，白吃白喝。”大勇挑眉，“你不去凑个热闹？”
沈鹤轩略一思索，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
大勇有些意外：“咋不去？免费的大餐不吃白不吃。”
他没多解释，只淡淡回了句：“回去有事。”
大勇也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咱们下周新剧组见。”
沈鹤轩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老周那边开始结算最后一天的工钱，沈鹤轩安安静静排队领了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刚到剧组门口，就看见二愣子扒着栏杆往里头望，一看见他立刻眼睛一亮，蹦了过来。
“大哥！今天怎么收工这么早？”
“拍完了。”沈鹤轩语气平淡。
二愣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追问：“那……那明天还来不来？”
“不来了。”
二愣子嘴巴张了张，一下子慌了神，脸上的笑都僵住了，还以为他要撂挑子不。
两人并肩往回走，他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下周说的那个新剧组，还去不去？”
“去。”
一个字，让二愣子瞬间松了口气，拍着脯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这行了呢。”
沈鹤轩没接话，依旧慢悠悠往前走，周身透着一股不争不抢的佛系劲儿。
路过巷口的便利店，二愣子习惯性停下脚步：“大哥，今天喝点啥？”
沈鹤轩的目光扫过冰柜，没拿常喝的鲜橙多，反而拿起一瓶从没试过的黑色包装饮料，瓶身上印着两个字——可乐。
二愣子看得一愣：“大哥，你喝这个？”
“怎么？”沈鹤轩抬眼。
“没、没怎么。”二愣子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发现你老换花样，茶、汽水、功能饮料，现在又喝上可乐了。”
沈鹤轩没理他的嘀咕，付了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气泡猛地冲上鼻腔，带着点呛口的，咽下去后又留着一股甜爽，滋味古怪，却也不难喝。
他抿了两口，随手把瓶子递给身边的二愣子。
二愣子接过来猛灌一口，咂咂嘴，一脸嫌弃：“还是茶甜滋滋的好喝，这个太冲了。”
沈鹤轩没接话，把瓶子拿回来，继续慢慢喝着。
回到出租屋楼下，二愣子照旧蹲在门口抽廉价烟，沈鹤轩推门进屋，坐在床边，把这阵子攒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来这边半个多月，他只顾着活挣钱，从没认真算过数，今天趁着青，索性好好理一理。
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摊开，一百、五十、二十、十块，码得整整齐齐。
数完一遍，一共一千三百六十块。
他心里默了默，还欠房东五千，这么算下来，还差三千六百四。
照现在的进度，还得踏踏实实再一个月。
他把钱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最底下，仰面躺下，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出神。
门外传来二愣子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大哥，新剧组下周一走是吧？”
“是。”
“那这中间空下来的几天，咱们啥啊？”
沈鹤轩没说话。
这几天什么，他确实没想过。对他而言，有活、有钱挣就够了，闲下来的子，反倒没什么安排。
二愣子的声音又兴冲冲地响起：“大哥！你之前说要教我第二招，今天有空了吧？”
沈鹤轩坐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二愣子蹲在地上，立刻仰起头，眼睛亮得像等着发糖的孩子，满是期待。
“站起来。”沈鹤轩开口。
二愣子麻溜地起身，站得笔直。
沈鹤轩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昨天教你的冲拳，打一遍。”
二愣子立刻摆好架势，憋足力气一拳打出去，动作生硬得很。
沈鹤轩看完，没吭声。
二愣子心里发慌，连忙问：“大哥，咋样？行不行？”
“再来。”
二愣子不敢多问，又一拳打出去。
沈鹤轩还是沉默。
一拳、两拳、三拳……打到第五遍的时候，沈鹤轩才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手腕僵了，放松。”
二愣子连忙调整姿势，又打了一拳。
“继续。”
二愣子就站在狭窄的走廊里，一拳接一拳地重复，胳膊渐渐发酸发软，额头上冒了汗，也不敢停下。
直到打了十几遍，沈鹤轩才淡淡开口：“行了，明天接着练。”
二愣子揉着发酸的胳膊，傻呵呵地笑：“大哥，我这是不是算进步了？”
沈鹤轩看了他一眼，没答，转身就要进屋。
关门的前一秒，轻飘飘丢出一句：“马步，继续蹲。”
“哎！”二愣子在门外大声应着，语气里满是欢喜，“蹲！我天天蹲！保证不偷懒！”
夜色渐深，沈鹤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不断驶过的汽车轰鸣声，思绪很淡。
这半个多月，他天天在剧组跑、摔、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不起眼的皮外伤，不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大勇之前说过的话——假的能赚钱，真的反而没人看。
或许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他一身实打实的古武功夫，本就派不上用场。
或许往后，他得学着藏起真本事，演好那些假动作。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清晰又明确：
下周一，新剧组。
一天一百五。
必须去。
至于名气、风头、……他半点念想都没有。
能挣钱，能还债，能安安稳稳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