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试炼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江渡没有回第四组的宫殿。
他留在神王塔基座下，盘腿坐在巨石门前，盯着门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集齐五大主神权能碎片”——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个游戏从来不是为玩家设计的。因为玩家不可能死主神，主神是游戏的裁判，是规则的制定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玩家能做的，只有在一个个被设计好的试炼里挣扎求存。
唯一可能死主神的人，是另一个主神。
或者，是一个被主神贬下来的前主神。
“你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江渡没有回头。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姜璃身边的那个少女，那个永远在笑的人。
“两个多小时。”
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的笑容像焊在脸上的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把一壶水递给江渡：“喝点。第二轮你消耗很大。”
江渡接过水壶，没有喝。他放在一边，继续看着门上的字。
“你不信任我？”少女歪着头。
“不信任。”
“为什么？我是姜璃的人。”
“你是姜璃的人，但你不是姜璃。”江渡终于转头看她，“你不说谎，但你也不说真话。你只是笑。笑是最安全的回答，因为笑可以表达任何意思。”
少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开了：“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敏锐。我叫笑笑。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字。因为我是被神族制造出来的。”
江渡的眉头皱了一下。
“人造人。”笑笑坐在他对面，“嫉妒神用我的基因和一只蜥蜴的基因合成了我。所以我有人的外表，但我的本能是爬行动物的——冷血、阴险、等待最佳时机攻击。”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姜璃让我告诉你。”笑笑收起笑容——这是江渡第一次看到她不笑的样子，“她说，如果你连她的身份都查得出来，那她不打算对你隐瞒任何事。她让我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你看，然后让你选择——是继续跟她，还是自己单。”
“底牌有哪些？”
笑笑竖起三手指：“第一，姜璃不是SSS级。她的真实战力是SSS+，超过这个游戏的上限。但她被封印了，封印在迷宫里。你见过那个老人了，对不对？”
江渡没有回答。笑笑继续说。
“第二，这个游戏的真正目标，不是选出一个人成神。而是选出一个人，替神族管理‘监狱’——也就是这个游戏世界。所有被淘汰的玩家，灵魂都被关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
“第三——”笑笑竖起最后一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姜璃想毁掉这个监狱，放走所有被囚禁的灵魂。但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神王复活。而神王复活的唯一方式，是你——用你的谎言能力，骗过神族的监视系统，让神王的意识重新注入他的身体。”
江渡沉默了很久。
“那个老人真的是神王？”
“是。”
“他被关在迷宫下面？”
“是。”
“姜璃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他？”
“因为她一旦靠近神王，封印就会激活，她会被吸进迷宫深处，永远出不来。”笑笑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恐惧，“那是最残忍的刑罚。让一个从不说谎的人，在谎言迷宫里永远循环。”
江渡站起来，把水壶扔回给笑笑。
“告诉姜璃，我选择。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在第三轮试炼结束后，见到神王的本体。不是迷宫下面的投影，是真正的、被囚禁的身体。”
笑笑皱眉：“第三轮？太早了。姜璃的计划是第五轮。”
“我的计划是第三轮。”江渡转身走开，声音飘回来，“因为第三轮之后，我还有没有命活到第五轮，都是未知数。”
笑笑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挂上了笑容。
这个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比神族更不怕死的人。
江渡走回第四组宫殿时，姜璃正在王座上等他。
“笑笑都告诉你了。”姜璃没有问，是陈述。
“都告诉我了。”
“条件呢？”
“第三轮结束后，带我去见神王本体。”
“太早了。你现在的战力——”
“A+。够用了。”江渡打断她，“而且第三轮试炼结束后，我会拿到第一块权能碎片。到时候我就是A++，接近S级。够了。”
姜璃盯着他看了五秒。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见到神王本体后，不管他对你说什么，都不要第一时间相信。”
“为什么？”
“因为他虽然是神王，但他也是一个被困了三千年的疯子。”姜璃的声音发涩，“疯子的真话，比谎言的危害更大。”
江渡点头。
他走出宫殿，站在星空下，看着头顶三千只神眼。
第三轮试炼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水晶面板上了——“诸神试炼”。
每个玩家要面对的，不是迷宫、不是规则、不是其他玩家。
而是一位主神的化身。
江渡的对手，已经定了。
傲慢神。
那个把他的高考成绩从录取名单上抹掉的神。
“来吧。”江渡对着星空，轻声说，“让我看看，一个连真话都听不进去的神，要怎么挡住我说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