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走到松树下的时候，铁牛正蹲在地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苏晚站在三米外，手放在刀柄上，面无表情。
“铁牛哥。”江渡还是那副笑脸，“你见到苏晚了？谈得怎么样？”
铁牛没有回答。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江渡走去。每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你把我的票拿走了。”铁牛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皮。
江渡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改变表情：“铁牛哥，票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这是游戏规则，我没办法。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还给你。”
“还给我？”铁牛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骗了老子三天，现在说还给我？”
他猛地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直接掐住了江渡的脖子。
江渡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他的脸迅速涨红，但眼睛还是那样平静，像两口枯井。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铁牛的指节收紧，“把票还回来，老子留你全尸。”
江渡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铁……铁牛哥……你掐死我……票就……永远没了……因为……我是通过谎言权拿到的票……我死了……票的归属……会变成……系统随机分配……”
铁牛的手僵住了。
他不知道江渡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关于不信任票的规则，他只看了第一页，后面几十页的细则，他一个字都没读过。
这正是江渡要的。
“放下他。”苏晚忽然开口，“他在骗你。你掐死他，票会直接回到你手里。”
铁牛犹豫了。他被骗了太多次，现在已经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江渡在被掐得几乎要晕过去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铁牛哥……你连苏晚都信？你忘了……她昨晚……偷了第二滴泉水……她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铁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说得对。苏晚偷了泉水，苏晚是A级，苏晚才是这一轮试炼里最大的威胁。
而江渡——一个E-的废物，即使拿了票，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铁牛的手松开了。江渡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滚。”铁牛吐出一个字，“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票的事，老子会找系统申诉。”
江渡爬了起来，揉着脖子上的红印，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
苏晚看着江渡的背影，忽然对铁牛说：“你放他走了，他会去找沈明轩。”
“找就找。”铁牛冷哼一声，“姓沈的比他还阴，他们两个狗咬狗，老子看戏。”
“你不懂。”苏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切，“他去找沈明轩，不是为了联合。是为了沈明轩。”
“？”铁牛嗤笑，“他一个E-，拿什么A级？”
苏晚没有回答。她已经快步朝江渡消失的方向追去。
因为她在江渡的眼里，看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那不是求生的眼神，那是猎人的眼神。
一个E级的人，要一个A级的人，唯一的办法，不是靠力量，而是靠规则。
而规则，已经被江渡钻了无数个漏洞。
江渡跌跌撞撞地跑回第一组的营地。阿九不在，应该是被他支走了。只有沈明轩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绷带。
“沈哥。”江渡喘着气，“铁牛要我。你得帮我。”
沈明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怜悯、警惕、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手里有铁牛和阿九的不信任票。”江渡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虚拟凭证——一张是铁牛的，一张是阿九的。阿九的那张是真的，铁牛的那张是刚才在危机中用“谎言权”临时伪造的影像。
沈明轩的眼睛亮了。他一把抢过两张凭证，仔细检查。阿九的那张，确实是真票。铁牛的那张……从所有信息看，也是真票。
“你弄到了两张票？”沈明轩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你可以直接淘汰铁牛和阿九，你自己拿第一组的泉水份额，成为自由人。”
“但是我没有那个权限。”江渡低下头，“我只能转移票，不能使用票。使用票需要票的原始持有人授权。而铁牛和阿九，不会授权。”
“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用你的权限，帮我把这两张票用掉。”江渡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沈哥，只要铁牛和阿九被淘汰，第一组的泉水份额就自动归我。到时候，我把泉水分你一半。你帮我活着出去，好不好？”
沈明轩盯着江渡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谎言。
但他想到的只有一点：江渡把票给了他，说明江渡已经没有底牌了。一个没有底牌的人，不值得他警惕。
“好。”沈明轩接过两张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
他转身离开。
江渡看着他的背影，把眼泪擦了。
那张铁牛的不信任票是假的。沈明轩去使用的时候，系统会提示“凭证无效”。而且，系统会记录下“沈明轩试图使用伪造凭证”的行为。
伪造凭证，在这个游戏里，是重罪。轻则扣分，重则直接淘汰。
沈明轩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打开自己的水晶面板，盯着那张“铁牛的不信任票”看了又看。
忽然，他笑了。
“这小子，又骗我。”
他把两张凭证都删了，转身往回走。
江渡，你以为只有你会说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