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没了凭证。
江渡看到了，心里一沉。
“假的。”沈明轩把空手亮给江渡看，“铁牛那张票，是你伪造的。系统签名不对，我一查就知道。”
江渡没有辩解。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沈明轩。
“你骗了我三次。”沈明轩伸出手指，一一地数，“第一次，你骗我说苏晚要。第二次，你骗我说你不记得警告过我。第三次，你骗我说你拿到了铁牛的票。”
“你很厉害。”沈明轩竖起了大拇指，但脸上的表情是冰冷的，“但没有用。因为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骗的人了。铁牛要你，苏晚要防你，阿九已经被你吓得不敢靠近你。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你。”江渡忽然笑了。
“我？”沈明轩一愣。
“你的记忆，是假的。”江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记得你查过铁牛那张票的签名吗？不，你没有查。你只是‘觉得’它是假的。”
沈明轩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反驳，但他忽然发现——他真的没有查。他只是看到那张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假的”，然后就信了那个念头。
“因为我早在三天前，就在你的水晶面板里植入了一段程序。”江渡的声音像一条蛇，钻进沈明轩的耳朵里，“你的系统，已经被我黑了。你看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以为你删了凭证？不，凭证还在。你以为你没查签名？不，你查了。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凭证无效’？不，你看到的是‘凭证有效’。”
沈明轩猛地打开自己的水晶面板，疯狂地翻看作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时间：09:47。玩家沈明轩对“铁牛的不信任票（伪造）”发起真伪验证。结果：无效。】
【时间：09:48。玩家沈明轩删除两张凭证。】
他的记忆没有错。凭证确实是假的。
但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因为江渡刚才那段话——那段话里，每一个字都是谎言。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凭证是假的，你没被骗。”另一个说：“你被骗了，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就是江渡的最后一招。
他不需要真的黑掉沈明轩的系统。他只需要让沈明轩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时，他就已经疯了。
“你疯了。”沈明轩后退了两步，声音发抖。
“我没疯。”江渡摇摇头，“我只是利用了神族给你们设置的一个心理漏洞——你们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从第一天起，我就发现，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信息，都在水晶面板上。你们以为水晶面板是神给你们的工具，但其实，它是神给你们戴上的眼罩。”
“你们只通过面板看世界，所以我只需要在面板上动动手脚，就能让你们看到任何我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
“当然，我动不了神的面板。”江渡笑了笑，“但我可以让你们自己骗自己。你们每看到一条‘系统通知’，就会在心里默念三遍，把它当成真理。而我，只需要让你们的那句默念，产生一丝偏差。”
沈明轩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输给了江渡的谎言。他是输给了自己的信任。
信任自己的眼睛，信任自己的记忆，信任系统的公正。
而在这个游戏里，信任，就是最大的弱点。
荒原上忽然响起了系统广播：
【第一轮试炼“不信任游戏”结束。】
【四组任务完成情况：第三组获得两滴泉水，积分2。第二组获得一滴泉水，积分1。第一组、第四组未获得泉水，积分0。】
【淘汰规则：积分最低的小组中，不信任票获得最多的玩家将被淘汰。】
【第一组中，不信任票数统计：铁牛2票，阿九1票，江渡0票。】
【淘汰玩家：铁牛。】
【铁牛，编号03，初始战力B+，淘汰原因：被本组两名成员投出不信任票。】
铁牛的咆哮从远处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一个B+级的猛男，就这样被淘汰了。
不是被更强的对手打败，而是被一个E-的废物，用三天时间，用无数个谎言，骗走了他的信任，骗走了他的票，最终骗走了他的命。
阿九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没有投铁牛的票——他投的是阿九自己？不，统计是两票：一票来自阿九，一票来自……
他打开自己的面板，看到了一条记录：
【玩家江渡通过“谎言权”强制转移玩家阿九的不信任票，并代为使用。】
阿九闭上了眼睛。他早该想到的。
江渡从来没有打算跟他交易。江渡从他手里“买”到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用他的票，写上了铁牛的名字。
而江渡自己的票，一直没用。因为他本不用投。他只需要让阿九和铁牛互投，就足够送走铁牛了。
阿九是C级，铁牛是B+。铁牛的票投给谁？投给了阿九。阿九的票投给谁？被江渡改成了铁牛。
两票对一票。铁牛出局。
三轮。十二个人。第一轮淘汰一人。
江渡，活了下来。
水晶面板上，战力值从A跳到了A+。
不是因为他骗了谁。而是因为，他完成了第一次“以弱胜强”的完美闭环。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江渡，完成首轮试炼。获得称号：“谎言之子”。效果：每次说谎后，战力提升倍率从3倍提升至5倍。】
江渡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有神在看着他。
“第一轮结束了。”他轻声说，“你们看够了吗？”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从裂缝中看了下来。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个旋转的齿轮。
神，一直在看。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