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动了手,那就得让他们知道是谁下的手,不然这顿揍不是白挨了?
赵丰年不光要揍人,还得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要是他没猜错,这会儿贾家母子应该就在院子里等着他呢。
赵丰年心里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脑子里各种念头转了一圈,他回过神,看向鲁铁,压低声音说:
“这回办得不错,我很满意。
这事,抵你三十万的债,怎么样?”
“三十万?”
鲁铁眼睛一亮。
“成!太成了!”
打个人就能抵三十万?
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吧!
他本来以为赵丰年会拿那三百万的欠条往死里使唤他。
没想到,就打了一架,三十万就没了。
这不就是说,再打九架,他就能脱身了?
说不定还能靠这个跟赵爷攀上交情呢!
鲁铁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赵爷,您也太够意思了!
没说的,还有啥活儿,您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办到的,保准给您办得利利索索!”
“还真有件事。”
赵丰年想了想,说:
“这样,你帮我找个人。
只要能找到,我给你减一百万的债,怎么样?”
“一……一百万?”
鲁铁一下子来了精神。
“爷,您说吧,找谁?
只要他在京城,我就是翻遍地皮也给您揪出来!”
鲁铁拍着脯保证。
赵丰年要找的,就是白玲托他查的那个,林武德的对头。
也是灭火组织里一个关键人物。
但麻烦的是,林武德对这家伙也了解得不多。
目前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瘦瘦的,一口地道的京城腔,脸上有道疤,抽烟抽得牙齿发黄。
还有一点,就是这人好像有点狐臭。
其他就没了,因为这家伙跟林武德碰面的时候脸上带着伪装,林武德本看不清脸。
不过因为没捂严实,让林武德瞧见了大黄牙和刀疤。
说实话,这点信息实在太少了。
赵丰年也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鲁铁。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看运气了。
可鲁铁听完赵丰年说的,居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挠了挠脑袋,有点不确定地说:
赵丰年皱了下眉头,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你确定见过这个人?他现在在哪儿?”
鲁铁一脸为难,挠了挠脑袋:“我也不太敢肯定您说的这位,就是我知道的那个。
不过确实有一个人,跟您讲的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你先说说这人啥情况。”
赵丰年催促道。
鲁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认识这位,在这片儿也算是有名号的地痞头子。
名字叫王虎,三十多岁的年纪,瘦高个,地道的老帝都人。
一口大黄牙,脸上有道疤,还有个臭毛病,那狐臭啊,正经不是一般重。”
停顿了一下,鲁铁又继续说:“这人比我狠多了。
我最多就是带人拦路弄点钱,做点 勒索的小买卖。
他可不一样,只要有钱赚,啥都。
坑蒙拐骗、贩卖烟土,还有更损的——我听说他还倒腾过拐子生意,真是缺了大德。”
说到这儿,鲁铁狠狠啐了一口,一脸嫌弃。
赵丰年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压低了问:“这人胆子不小,现在都建国三年了,公安早就清理了好几轮,他怎么还能蹦跶?”
鲁铁摇摇头:“这个吧……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王虎是这半年来才冒出来的,以前这片压没这号人物。
而且我还听说——就是听说哈——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是他亲姐夫。”
赵丰年心里咯噔一下,倒是明白了不少。
去年查得最严,今年松了不少。
再加上街道办马上要成立,这时候冒出来点牛鬼蛇神也正常。
可问题是,这王虎要真是林武德的接头人,那也太张扬了点。
沉默了一阵,赵丰年问了句:“你能帮我把王虎约出来不?”
鲁铁没犹豫,直接就点头应了:“能!那家伙一直想把我收编了,我没答应。
他看我不顺眼,老找我麻烦。
我要是带人搅他一买卖,他肯定得带人找上门算账。
不过,赵爷,王虎这人谨慎得很,身上常年揣着硬家伙。”
鲁铁边说边比了个八字手势。
赵丰年愣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那玩意儿可是枪。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硬来肯定不行。
琢磨了一会儿,赵丰年说:“先别急。
明天下午,你到我院里找我,到时候再商量。”
鲁铁忙不迭点头:“成,听您的!”
俩人说完话,赵丰年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回了四合院。
还没跨进大门口,耳朵就先被前院的动静塞满了。
贾张氏那哭天喊地的嗓门,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丰年嘴角往下一压,心里明镜似的——这老东西果然没完没了。
他不紧不慢地推着车,慢悠悠拐进院门。
刚露脸,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赵丰年回来了!”
这一声跟炸了锅似的,前院顿时乱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门口。
赵丰年跟没事人一样,推着自行车大摇大摆往里走。
旁边的人瞅见他,自动往两边闪,那架势,像躲瘟神。
他扫了一圈,院里一张张脸,大多他都认得。
穿过来快一个星期了,天天早出晚归,白天院里又都上班,还真没正经打过照面。
今天倒是齐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院里三个岁数最大的全到齐了。
易中海身边站着个半大小子,满脸不服气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傻柱。
这小子才十七,比自己小三岁。
何大清去年就跑了,傻柱现在已经在轧钢厂后厨打杂了。
刘海中旁边那长脸少年,八成是许大茂。
十四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个。
还有十岁的何雨水,十一岁的闫解成,十七岁的刘光奇……
赵丰年记得的那些混账玩意儿,现在一个比一个嫩。
他在这一代里头,年纪最大。
他认人的工夫,院里的人也都在打量他。
赵丰年从小在这院里长大,说熟也不算熟——前身打小就不安分,天天在外头野。
爹妈一走,更是成天不着家。
院里的人对他谈不上陌生,但也说不上亲近。
就知道他是个人见人嫌的街溜子,别的,一概不知。
说实话,没几个人瞧得起他。
没爹没妈,又整天瞎混,能有啥出息?
可谁他妈能想到,就这么个货色,竟然攀上了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富家女。
不光抱得 归,还翻了身发了财。
眼瞅着赵丰年推着那辆自行车,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看直了。
易中海也不例外,眼底压着一股酸劲儿。
这可是院里头一辆自行车。
厂里还没搞定级那一套,易中海现在就是个普通钳工师傅,离八级工还差十万八千里。
他子不紧巴,可想买自行车?做梦。
易中海都这样,刘海中就更别提了。
所以这会儿,瞅着以前谁都不当回事的赵丰年,推着车大摇大摆回来,易中海和刘海中眼睛里那点羡慕嫉妒恨,都快化成水流出来了。
赵丰年一进院,院里突然安静下来,谁都没先开口。
倒是贾张氏憋不住了,冲着他破口就骂:“赵串子,你个 的,你敢让人打我儿子? ——”
“啪!”
赵丰年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贾张氏脸上。
这一下,一点没收劲儿。
一巴掌下去,贾张氏的嘴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
贾张氏被打懵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旁边一圈人,脸色全变了。
贾张氏挨了一巴掌,全场都愣了。
谁也没想到赵丰年能突然动手。
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拿手巾擦了擦,瞥了眼贾张氏,那眼神跟看脏东西一样,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打你?我替你爹妈教你做人呢。
没人养没人教的老东西,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要是再敢满嘴喷粪,我让你这辈子开不了口。”
替你爹妈教你?
没人养没人教?
贾张氏脑瓜子嗡嗡的,半边脸 辣地疼。
这话……不是她平时骂别人的词吗?
怎么反过来了?
她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被赵丰年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没家教?
贾张氏气得血往脑门上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咬咬牙,她刚想扑上去跟赵丰年拼命——她贾张氏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糟践过?
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就撞上赵丰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后脊梁骨嗖地窜上一股凉气。
贾张氏一下子清醒了。
她猛地想起来,赵丰年是谁。
那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逮谁揍谁。
贾张氏平时横归横,其实比谁都惜命,胆子也小。
最怕的就是赵丰年这种真下得去手的人。
当时她就怂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贾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
硬的不行,她立刻换招。
眼珠子转了转,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嚎起来:
“哎哟喂——没法活了啊!赵串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有没有天理啦?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我让人欺负到头上了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全都喊醒了。
刚才那巴掌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会儿回过神来,呼啦啦全围上来。
易中海最爱这种出头露脸的事。
他早就听说了,年底要成立街道办,到时候每个大院要选几个管事大爷,帮着管管街坊的破事。
易中海心里有算盘,这个位置他铁定要拿下。
不光是他,刘海中也是一样的心思。
这家伙官迷得不行,好不容易有个能当“官”
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俩人头一回跑得这么齐。
易中海先蹲下来安抚贾张氏:“贾家嫂子,你先别哭,这事我给你做主!”
说完转过头,冲赵丰年就是一通吼:
“赵丰年!你怎么能动手?还是个长辈!”
别人怕他,易中海可不怕。
他还真不信赵丰年敢跟自己撒野。
赵丰年确实不会跟易中海动手。
不是不敢,是犯不着。
他把自行车靠墙边一停,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那张义正言辞的脸,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有事说事,别嚷嚷。
有理不在嗓门大。”
“你——”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火蹭蹭往上窜。
可他到底知道赵丰年的脾气,也懒得跟他拌嘴。
转头又看向贾张氏,放软了语气:“贾家嫂子,你先起来,跟大伙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贾张氏一听,立马不哭了。
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赵丰年,咬牙切齿地说:
“就是他!他叫人打了我儿子!我儿子现在还躺床上起不来呢!”
“还有这事?”
易中海眉头一拧,马上扭头盯着赵丰年。
“赵丰年,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惹没惹事?”
赵丰年听着易中海那口气,心里头一阵腻歪,直接冷冰冰地甩了一句:
“你算老几?跟我这么说话?
想帮忙就好好说,别在这儿摆谱。
审犯人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