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撞上这么一个。
蓝国华没怎么犹豫,当场拍板:
“小陈,这孩子我收了,先跟 两个月看看!”
他没急着办拜师的事儿。
毕竟跟赵丰年才认识,连脾气秉性都没摸清。
收徒弟这事儿,光有天分不行,做人的底子更重要。
这两个月,就是给赵丰年的考验期。
陈经理赶紧点头,连声说:“行行行,您说了算!”
说完转头对赵丰年道:
“小赵,从今天起你就是学徒了,月薪再加五万,好好!”
赵丰年赶紧道谢。
后厨一群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羡慕。
一个打杂的,头一天就被蓝师傅看中,这运气也太顶了!
别看赵丰年前面已经走了两个“前辈”
。
可这年头,能入蓝国华眼的人,可没几个。
后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动过拜师的心思,可蓝国华愣是一个没看上。
前面走掉的那俩,听说都是靠关系塞进来的。
想学手艺,结果自己扛不住,白白糟蹋了机会。
没过多久,陈经理就走了。
蓝国华没再耽搁,他自己也得赶着准备晚上的那顿席面。
对赵丰年,他没怎么上心。
就扔了半盆豆腐过去,随口提了几嘴刀工怎么练,说完就让这小子自己琢磨去。
正好今晚的菜单里有文思豆腐汤,赵丰年不缺东西练手。
赵丰年巴不得自己闷头刷熟练度。
端着豆腐盆缩到角落,耳朵里全是系统提示音在叮叮当当响。
可能是切豆腐算另一种路子,熟练度又开始疯涨了。
【叮!宿主练刀中,厨艺熟练度+10!】
【叮!宿主练刀中,厨艺熟练度+10!】
挨了快四十分钟……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训练,厨艺等级大幅提升,当前厨艺熟练度:中级(0/5000)】
【叮!宿主达成中级厨艺成就,奖励专属豆腐菜谱一份!】
漂亮!
赵丰年心里一阵舒坦。
离国宴大厨的位子又近了一步!
但麻烦的是,升到中级以后,系统直接给他把刀工强化了一遍,现在这手艺已经到融会贯通的程度了。
不管切土豆、切豆腐、切黄瓜,还是剁鸡剁鸭剁鱼剁肉,全都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光靠切东西想刷熟练度就不容易了。
要想进步快点,得上灶炒菜。
可他刚来,蓝国华肯定不可能这么快让他碰锅。
只能先熬着。
赵丰年也不着急。
反正切菜也不是完全不长熟练度,就是慢点罢了。
慢就慢吧,只要还在涨就成。
……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赵丰年才被放了回去。
这时候店里客人已经不多了。
蓝国华早就走了,赵丰年自然也不用待着。
不过他现在是学徒,可以在厨房吃三顿饭,只要不打包带走就行!
所以他给自己炒了盘土豆丝。
就着厨房剩的馒头片,嚼得贼香!
而且因为是头一回炒菜,系统一口气给了整整一百的熟练度!
这谁受得了?
赵丰年感觉,照这节奏下去,撑死一两个月,他就能直接冲上国宴大厨。
……
下班以后,赵丰年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街上。
这个年代的帝都,路灯不是到处都有。
好多路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时候出门都得带手电筒。
没手电筒就得自己当心。
因为刚解放没几年,城里连下水道都没修,到处都是露天的臭水沟。
走夜路不留神,一脚踩空就掉沟里了。
赵丰年就吃了没手电筒的亏。
他刚穿过来,哪懂这些生活常识。
这一路回家,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本来半小时就能到家的路。
结果赵丰年走了四十多分钟,连一半都没走完。
中间还因为路不熟,差点拐错了方向。
好在赵丰年上辈子是当警察的,胆子够大,不怕黑。
要不然这条路真能把人熬死。
可就在赵丰年借着月光,一点一点往家挪的时候。
耳朵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扑通”
一声。
有人掉臭水沟里了?
赵丰年精神一振。
好嘛,还真有比他更倒霉的?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笑话别人。
赵丰年赶紧撒腿跑了过去。
月光底下,河面泛着碎光。
河里有个人影在扑腾,动静挺大,偏偏一声求救都没喊出来。
赵丰年跑到边上,看清了水里确实有人,当下没犹豫,直接把外套脱了。
他蹲下身,攥住一只袖子,手臂一甩,整件衣服就飞了出去,另一头落在水面上。
“嘿,抓紧了,我拽你上来!”
水里那人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攥住了那截袖子。
赵丰年往后一使劲,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人拉了起来。
结果那人站起来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水才到他腰。
这条小河压儿不深,他要是不慌,自己都能走上来。
就是天黑,心里一乱,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赵丰年也看清了,眼角抽了一下。
还以为人是掉进了臭水沟,没想到是这么浅一条河。
他把人拽上岸。
人一靠近,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
赵丰年心里明白了,这位是喝大了,怪不得慌成那样。
可紧接着,他眼神忽然一紧。
上辈子那行的习惯,他对人脸记得特别清楚。
月光下,他看得分明。
中年男人,身材不高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鼻头上有一颗痣……
这他妈不会是林武德吧?
赵丰年脑子里“嗡”
一声,立马绷紧了神经。
他又仔细扫了一遍。
这人脸上应该有妆,只是掉进河里被水冲花了。
赵丰年能看出脸上残留的胭脂印子。
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花粉味儿。
这绝对不对劲。
大老爷们,谁往脸上擦这玩意儿?
怕不是真让他撞见了正主。
再一想,这人掉进河里都不喊救命,八成是心虚,怕被人认出来。
……
“多谢兄弟拉我一把!”
天黑,那人惊魂未定,加上赵丰年脸上一点破绽都没露,他也没觉出异样。
“没事,碰上了。”
赵丰年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突然来了一句:
“老林?你是林武德?”
这一声,还真让他蒙对了。
掉河里的就是林武德。
这人是个特务,身份露了馅,一直东躲 。
公安那边查得越来越紧,他快撑不住了。
今儿晚上,他是去找帝都一个地头蛇,想让对方帮忙弄条路逃出去。
那地头蛇好酒,林武德为了哄住他,陪着喝了不少。
好在酒量行,把那家伙灌倒了,也拿到了跑路的办法。
不出意外,明天他就能溜。
结果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一头栽进了河沟里。
他正懊恼着,加上喝得迷迷糊糊,被赵丰年一喊,本能地应了一句:“啊?啥?”
“真是林武德?”
赵丰年脸上堆出惊喜,“好家伙,我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不是!你认错了!”
林武德应完那一声,立马清醒过来,后背冷汗唰地就出来了,慌忙摇头。
赵丰年可没打算放过他。
“就是你!林武德,别装不认识!半年前你从我这儿拿了五百万,说好一个月还,结果人影都没了!今天总算让我堵住了!”
五个月前,正好是林武德被通缉跑路的子。
赵丰年这话一出口,林武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脑子转了几圈,使劲回忆,琢磨自己是不是真借过这么一笔钱。
可惜他现在喝得晕乎乎,刚才又被吓得够呛,哪还有心思细想?
再说他这会儿还在通缉期,本不敢在这儿多待。
眼下是军管时期,随时都有巡逻队路过。
万一被认出来,那就全完了。
林武德脑子飞快转着,赶紧摆手:“兄弟,你搞错了,我真不是什么林武德!”
“还嘴硬?行,老林,算我瞎了眼!”
赵丰年一脸气愤地嚷嚷:“你知道那五百万我攒了多久吗?你倒好,欠钱不还?今天必须还,不还我就拉你去派出所,让警察评评理!”
一听“派出所”
三个字,林武德心头一紧。
“别别别,我还有事,我不去派出所!”
“你能有什么事?什么事能比还钱要紧?”
赵丰年不依不饶,伸手就拽住林武德的胳膊,硬要往派出所方向拖。
“走走走,今天这事没完!”
林武德彻底慌了神。
眼看就能脱身,他可不想再惹麻烦。
见赵丰年死活不撒手,他咬了咬牙,忍着心痛说:“行行行,小兄弟,别闹腾,我给你钱!”
说着,另一只手伸进怀里。
掏了一会儿,摸出一小黄鱼递过去。
“小兄弟,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就当谢你救命之恩,放我一马行不行?”
这小黄鱼本来是林武德准备贿赂本地地头蛇用的,省下来的。
赵丰年看到小黄鱼,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诈一下林武德的身份。
谁想到这货真掏钱?
一小黄鱼啊!
一小黄鱼差不多一两重,现在市价两百万往上!
这可不是小数目!
赵丰年心里还有点庆幸,幸亏刚才他故意往大了说,喊了五百万。
要不真没理由继续要钱了。
这林武德为了不去派出所,居然舍得给一小黄鱼。
绝对有问题!
赵丰年一把接过小黄鱼,塞进怀里。
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林武德见状,松了口气。
虽说一小黄鱼让他心疼得厉害,但总比丢了命强。
只要明天顺利跑掉,多少钱都能再挣回来。
林武德咬咬牙,刚想走。
结果又被赵丰年一把拽住。
“不行!这点钱不够,还差三百万!”
林武德:“……”
夜色下,河边。
赵丰年和林武德还在拉扯。
赵丰年死活不放人。
林武德又急又气。
他本来就怕暴露身份,恨不得立刻闪人。
何况现在是深秋,夜里凉得刺骨。
他刚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再耗下去,非得感冒发烧不可。
偏偏赵丰年油盐不进。
“一小黄鱼?打发叫花子呢?”
赵丰年一脸正经。
林武德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老弟,做人得懂适可而止!”
妈的。
要不是酒劲儿上头,再怕闹出声响招来巡查的,他早把这小子剁了。
赵丰年压不搭理他,还是那句话:“钱不到位,你哪也别想去。”
“那就别怪我了……”
林武德嘴里嘟囔了一声,表情猛地沉下去,手从袖口一抽,攥住一把 ,照着赵丰年喉咙就划过去。
但他本没想到,赵丰年早就盯着他了。
上辈子抓过的亡命徒数都数不过来,这号人急了眼会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所以从认出来人是林武德的那一秒开始,赵丰年就没放松过警惕。
刀锋刚亮出来,赵丰年脚下一撤,身体猛往后仰,险险闪开了这一下偷袭。
同一瞬间,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狠狠一甩。
哗啦!
一把碎沙子糊了林武德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