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给赵丰年换了药。
赵丰年站起身打算走。
白玲拦了一句:
“要不今晚别走了。”
“都大半夜了,南锣鼓巷离这儿可不近。”
“路上黑灯瞎火的,不安全,你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赵丰年想了想,没推辞。
白玲说得在理,这个点儿在外头晃悠确实不合适。
“那……我睡哪啊?”
白玲嘴角一弯:
“公安局这么大个地儿,还能没你睡觉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白玲就带着赵丰年出了门,去找能住人的房间。
公安局当然没有专门的客房,但想找个睡觉的地方太容易了。
白玲领着他进了一间空屋子。
这屋子原本是给值班警卫休息用的,被褥枕头都是现成的。
赵丰年也不客气,跟白玲说了声晚安,倒头就睡。
折腾了一整天,虽说身体扛得住,但精神是真乏了。
赵丰年睡得正香的时候,白玲又去找了罗局长。
这会儿,林武德的审讯已经差不多收尾了。
林武德这人挺识相,没什么忠诚可言。
他一向是哪种做法对自己有利就选哪种。
之前当特务接活儿,也都是拿钱办事。
现在被抓了,知道自己跑不掉,脆主动全交代了,争取宽大处理。
公安局这边很快就拿到了林武德的所有口供。
可惜的是,林武德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他只是交代了这回找上他的组织叫灭火组织,头目是个外国人,成员大多是帝都旧势力留下的残余分子。
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针对华夏的科研技术人才,要么收买,要么 ,或者在帝都搞各种乱子。
这些信息,公安局之前从别的渠道也摸到了一些。
从林武德这边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知道了跟他接头的那个人的信息。
不过,估摸着那家伙现在早就跑了。
多半是找不到了。
局长办公室里。
老萝卜听白玲说完赵丰年的情况。
“这个赵丰年有点意思……一个本事不小的街溜子?”
老萝卜眼神转了转,停了一下问道:“他家里人的情况你问过没有?”
白玲回答:“他跟说过,他爸是烈士,他妈是贫农,以前还支援过前线,后来生病走了。”
“烈士?”
老萝卜一下坐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点了点头说:
“行,那这个人你就多盯着点吧。”
“这回的事儿,多亏了他。”
“林武德自己交代了,要是今晚不出岔子,他明天就能离开帝都,通行证都弄到手了。”
“真是好险啊!”
“这小子是块料子。”
“这么好的苗子,你试着考察考察。”
“看看能不能把他培养成警。”
“正好咱们局里缺人手呢!”
“好。”
白玲没多说什么。
就目前来看,赵丰年确实挺不错的。
离开警局前,赵丰年先蹭了顿早饭。
白玲特意给他批了笔奖金,整整十万块,说是昨晚找老萝卜特批的。
赵丰年没客气,笑眯眯地把钱揣进兜里。
白玲看他这副坦然样子,嘴角反倒翘了起来——她就喜欢这种不装的人,处着舒服。
临走时,白玲又塞给他一份通缉资料。
跟林武德接头的那个家伙,信息还是断断续续的:中年男人,瘦高个,一口纯正的老北京腔。
最明显的特征是右脸有道疤,牙缝发黄,瞧着是烟抽得太凶。
接头地点在南锣鼓巷,说明这人八成也住那片儿。
赵丰年记下了,但没太当回事。
这种特征的人,帝都城一捞一大把,真想找出来,大海捞针。
出了警察局,他没直接去上班,先拐去大栅栏。
昨晚跟林武德在地上滚了几圈,衣服又脏又皱,头发也长,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实在没法见人。
赵丰年对自己形象向来挑剔,反正现在兜里有钱,一小黄鱼够他花一阵子了。
他先扎进成衣店,挑了两套黑色中山装、两套蓝色工装、两件呢子大衣,又买了棉袄棉裤棉鞋,从头到脚全换了新。
接着去理发店剪了个利落的发型,顺手推了辆自行车出来,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多万。
最后一站,图书馆。
赵丰年想试试读书能不能激活系统里的“天道酬勤”
。
结果还真让他碰着了——刚翻了几页书,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检测到宿主认真读书,学习文学知识,天道酬勤发动,写作熟练度+10!】
真有用!
他心里一喜,立刻掏押金借了十几本书,又买了纸和笔。
赵丰年琢磨着,得给自己找个来钱的路子。
萃华楼的工资撑不了多久,小黄鱼也快花光了,而且大笔钱来路不明终究是麻烦。
写书倒是个好主意——这个年代的作家吃香得很,稿费高得吓人。
那些大作家出本书,十年后能有十几万进账,简直是天上掉钱。
当然,写书也有风险,等再过个十几年,说不准会惹上麻烦。
但他也没打算一直这行,趁现在有空写几本,攒够了钱就换个稳妥的营生。
大包小包拎着,赵丰年先回了趟四合院。
反正他现在是学徒,又挂着彩,去晚点也没人说什么。
上午那会儿,院里的爷们全出去上工了。
留下的大都是些家庭妇女。
赵丰年推着那辆自行车,走进了南锣鼓巷。
路上撞见几个熟人,对方都愣住了,张口就问:“嚯,这不是丰年吗?你居然骑上自行车了?这是发了?”
“嗯,小赚了一笔。”
赵丰年笑着回了句。
没多扯。
他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闲汉。
成天不着家,到处瞎晃荡。
邻居们压不知道他白天在外面什么,更没人晓得他家里已经空了。
所以赵丰年也懒得多解释,就算他说是自己拿爹妈留下的钱买的,也没人会起疑心。
说到底,当初他父母确实给他留了不少家底。
当然,赵丰年说自己最近发了点小财,也不怕人问。
至于到底发的什么财……那就不是别人该管的事了。
也没谁会真追着问,因为街坊邻居都不愿意招惹他这种混子。
回到院里那会儿,他照样被逮着问了一顿。
赵丰年住在前院。
整个前院加上倒座房,挤了九户人家。
因为房子格局的原因,前院的正房不是那种传统的一主两耳布局。
是从中间分了道墙,左右两边各两间房,都是一大一小,中间有道门通到中院。
两边大的差不多三十平米,小的只有二十平米。
偏偏这四间房,住了四户人家。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贫富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住那种小屋子的人,基本是单身汉或者两口之家,还都是租的。
像阎埠贵家和赵丰年家这种有房本的,才能住上大间。
前院的这两间西厢房,都是阎家的。
两间东厢房,全是赵家的。
得承认,前身那对爹妈确实给这小子留了不小的家业。
可惜这小子太不争气了。
白天的时候,前院很安静。
因为大多数是租户,不管男的女的,白天都得出去活挣钱。
一般就剩阎埠贵的老婆杨瑞华留在家里,再加上阎家那四个崽子。
杨瑞华平时靠给街坊洗衣服、缝缝补补,接点零散活赚几块钱。
不光是阎家媳妇,院里那些上了岁数的女人,的都是这些活儿。
赵丰年一回来,就正好被眼尖的杨瑞华盯上了。
搁以前,杨瑞华很少主动跟赵丰年搭话。
因为以前的赵丰年,经常是跟人打完架回家,身上带伤。
杨瑞华性子软,不敢跟这种人走太近。
可今天不一样。
赵丰年不但推着自行车回来,手里还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发财了!
杨瑞华坐不住了。
翻身下床,拖着鞋就跑出来。
推开门就喊:“哟,丰年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发了财了?”
赵丰年扫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是杨大妈啊。
我没发什么财,就是眼瞅着快入冬了,多置办点东西。”
阎埠贵的媳妇眼里全是羡慕,嘴上啧啧个不停:“哎哟喂,你这可不是多买了一点儿吧?这自行车,价钱可不老少吧?”
赵丰年随口应付了一句:“哪有的事儿,没花几个钱。”
紧跟着又说,“杨大妈您先忙着,我得赶紧回去拾掇拾掇,待会儿还有正事儿要办。”
“行行行,你忙你的。”
阎埠贵媳妇嘴上应着,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她巴不得多套几句话,可看赵丰年那架势,也不敢再往下问。
她暗自琢磨着,往后得多盯着点儿赵家那小子。
要是这小子真发达了,怎么也得想法子捞点好处。
说起来,阎埠贵媳妇那点小心思,赵丰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说实在的,他对阎家倒没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
阎埠贵这人吧,是抠门,爱算计,偶尔还耍点小聪明。
可搁在这大杂院里,他阎埠贵已经算是能处的人了。
最起码,大家还能和和气气地来往。
赵丰年暂时没打算搬出去住。
房子的事,他肯定是要办的,提前买几套攥手里,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可十几年后那场大变动没来之前,他还是想住在这儿。
这年头的生活跟后世没法比,啥都不方便。
后世想要啥,花个钱就能买到手。
可这个节骨眼上,真遇上点难处,没个邻居帮衬,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住在这种杂院里就不同了。
真出了什么事,邻居比亲戚还管用。
老话讲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一点儿不假。
赵丰年对自己的本事是有信心的,可也不敢打包票说一辈子不求人。
所以相比单独住个小院,他更喜欢这种热闹的杂院,有烟火气。
既然要在这儿住下去,那就得跟街坊们处好关系。
好在住在前院的是阎埠贵,这人还算能打交道。
要是他分到中院或者后院,那肯定得搬家。
指望那几家禽兽帮把手,那真是想瞎了心。
推开自家房门,赵丰年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看到自己的家。
还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东厢房就两间,一间是住人的,一间是厨房兼放杂物。
一般这种合住的大杂院,很少有人家专门弄个厨房。
大家都是在屋里的煤炉上,或者院子里搭个灶台做饭。
那时候谁家都穷,吃饭就是馒头、窝头、稀粥、咸菜这些东西。
逢年过节才舍得炒个菜,平时谁家会专门弄个厨房?
占地方不说,本用不上。
赵家之所以有个厨房,是因为赵丰年的妈喜欢做饭。
她以前支前的时候就是在部队里做饭,所以回家后就搭了个简单的灶台。
两间屋子摆设很简单。
住人的那间有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张饭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些照片、相框、花瓶、洗脸盆这些零碎东西。
厨房就更简单了,就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这些东西。
而且赵丰年很久没进过厨房了,灶台和橱柜上都结了蜘蛛网。
整个家,穷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