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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0

先进门的那个他认出来了,还真是秦淮如。

这时的秦淮如瘦瘦的,穿着打扮也寒酸。

到底是从农村来的,那时候乡下是真穷。

能给秦淮如凑出一身还算体面的衣裳,已经算不错了。

对秦淮如,赵丰年倒是没啥想法。

都说头婚的秦淮如多好多好。

可赵丰年不这么觉得。

白玲往屋里一站,秦淮如直接被衬成了背景板。

贾张氏那双老眼先是扫了一遍秦淮如,紧接着就黏在了白玲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这会儿的秦淮如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也没什么肉,跟后来被贾家喂胖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贾家再穷,起码能让她填饱肚子,不像现在看着就寒酸。

要说长相气质,就算秦淮如以后长开了、养胖了,也压没法跟白玲比,更别提现在了。

两个人搁一块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白玲往那儿一站,那股子劲儿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

秦淮如呢,撑死了就是个乡下丫头片子,眼界、见识、气质、涵养,哪样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也就那张脸还能勉强看看,可论皮肤状态,秦淮如照样被白玲甩出去八条街。

两个人并排站着,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贾张氏心里头那个美啊,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她一眼就相中了白玲。

这姑娘肯定就是媒婆嘴里那个有城里户口的。

就冲这长相、这气质,要是能给她当儿媳妇,那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没啥两样!

白玲越想越激动,这要是真能成,她在外面走都能把下巴抬到天上去,逢人就得吹两句。

贾东旭站在旁边,整个人呆住了。

像白玲这种长相的姑娘,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离这么近看。

贾张氏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词,打算不管怎样都得把人拽住。

可她才堆起笑脸准备上前招呼,白玲竟然径直走向了赵丰年。

贾张氏那点热乎劲当场就卡在脸上了。

“怎么是你?”

白玲快步走到赵丰年跟前,嘴角带笑:

“刚跑那么快啥?”

赵丰年扯了下嘴角,正想开口。

贾张氏一下子到两人中间,扯着嗓子说:

“姑娘,你认识我们院的赵串子?”

“赵串子?”

白玲眨眨眼,明显没听懂。

贾张氏心里打起了鼓。

她一直觉得这相亲十拿九稳,谁知道白玲居然跟赵丰年有交情。

一股不好的预感直接从脚底蹿到脑门。

她顾不上装什么慈眉善目了,赶紧冲上来搅和。

一看白玲对这个外号留了心,贾张氏赶紧接上话:

“可不嘛!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吧?

串子是大家给他起的外号。

整条胡同谁不认识他?

那天在街面上晃来晃去的,好事坏事全有他。

串子这人吧,就是个自来熟。

你看他脸上那块伤,刚跟人完架留下的。”

赵丰年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贾张氏这话听着像是在介绍,句句都是刀子。

什么叫胡同串子?说白了就是街溜子。

连打架的事都翻出来说。

这么一讲,赵丰年简直成了个不务正业的人。

但凡脑子没毛病的姑娘,谁会看上一个整天动手的混混?

为了把贾东旭推出去,贾张氏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赵丰年心里一阵发冷。

他倒不是觉得白玲真冲他来的,也不至于自作多情到以为对方一眼就相中了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啥条件,本不用多想。

但问题是,他想啥不重要,贾张氏这么,等于当着他的面抽他脸。

白玲听了贾张氏那番话,明显愣了下。

她朝赵丰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赵丰年张嘴想说。

可贾张氏压没给他机会。

她一把拽过还在 的贾东旭,脸上笑开了花:

“白姑娘,我给你说说,这是我儿子,贾东旭,特别有出息。

刚拜了我们院里的大师傅易中海当徒弟。

现在已经在红星机械厂上班了。

以后前途肯定不差。

再说了,我儿子长得也精神,你们俩站一块儿真是……”

话还没说完,白玲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学的就是情报,看人表情是基本功。

这母子俩啥心思,她一眼就瞧得门清。

所以她压不搭理贾张氏那套话。

这趟来相亲本来就不是真的。

说是相亲,其实就是来找线索。

她对贾东旭半点兴趣都没有。

于是白玲直接开口打断:

“阿姨,不好意思,我找赵同志有点事,能不能让我俩说两句?”

贾张氏一张嘴还在叭叭地夸儿子,结果白玲这话一出来,她脸上那层笑又僵住了。

这时候赵丰年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丰年先递了个眼色给白玲,示意她稍安勿躁。

紧跟着,他站起来,对着王媒婆开了口:

“王姨,我跟白玲姐之前就认识,要不我俩单独出去说说话?等有了准信,我再跟您交代一声?”

王媒婆愣了一拍,目光在白玲脸上打了个转。

白玲微微点了下头。

王媒婆立马换了笑脸:“成成成,那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赵丰年又补了句客气话:“王姨,今儿辛苦您跑一趟了。

回头我得专程登门谢谢您。”

虽说这桩亲事是贾张氏硬塞过来的,但媒人好歹跑了腿、费了心。

事归事,人对人,赵丰年犯不着跟王媒婆甩脸色。

再者,他跟白玲要是提前离场,王媒婆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随口道句谢,是应该的。

王媒婆心里头犯起了嘀咕——外头都说赵丰年是个不着四六的街溜子,可这会儿看着,分明是个懂礼数的年轻人。

她从前没跟赵丰年打过交道,今天亲眼见了,反倒对这小伙子多了几分好感。

王媒婆这边没二话,可贾张氏炸了。

她蹭地蹿出来,扯着嗓子拦住了:

“不行!赵串子,这姑娘是来跟我儿子相亲的,你把人领走算怎么回事?”

贾张氏是真急眼了。

好不容易撞上个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她哪舍得松手?

赵丰年停下脚步,嘴角往上一扯,眼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他扭头盯着贾张氏,声音冷了下来:

“贾婶,街坊邻居住着,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她两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拔高了八度:

“赵串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儿过了?你给我讲清楚!”

“行,那我就给你掰扯明白!”

赵丰年挺直了腰板,抬眼瞪着贾张氏,一字一句地往地上砸:

“两天前,你一声招呼不打,跑我家说要给我说亲。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直接就给我定下来了。

成,你是长辈,给我牵线,我冲着面子来了,没吭声。

可后来呢?

人家姑娘刚进门,你就把我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什么胡同串子、爱打架、不务正业,你把我贬得连条狗都不如——这也叫为我好?

当然,我名声本来就臭,这话我认。

可现在我跟白姑娘认识,我们要出去单独聊两句,你又跳出来闹。

你这讲不讲理?

我俩出去说话,你凭什么拦着?

我跟白姑娘认识,也都是这次相亲的,一起出去碍着你什么事了?

怎么着,非得让我当众出丑、衬托你家那个傻儿子,让他把姑娘领回家你才满意?

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家占了?

贾婶,本来邻居一场,我不想把话说难听。

可你这吃相,太难看了!”

赵丰年这一通连珠炮,把满屋子人都打懵了。

白玲望着他,眼里全是惊讶,压没想到一场普通相亲,背后藏了这么多弯弯绕。

王媒婆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贾张氏背地里还有这么多小动作。

这不是砸她招牌吗?

秦淮如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没出声。

“赵串子……你……你血口喷人……”

贾张氏的脸涨成了一块猪肝,手指着赵丰年,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贾东旭憋不住了,脸红脖子粗地冲上前,挥着拳头就要动手:

“赵丰年,我跟你拼了……”

赵丰年一个眼神甩过去,贾东旭当场就怂了。

这家伙就是个软骨头,平时最怵的就是赵丰年这种混街面的狠人。

贾张氏本指望儿子能替她出头,结果贾东旭缩得比谁都快,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脾气上来,狠狠剜了贾东旭一眼,转头就冲赵丰年嚷嚷,准备撒泼。

“赵串子,你......”

话刚出口,赵丰年一声暴喝:

“闭嘴!再骂一句试试?”

赵丰年眼神一沉,贾张氏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不知道赵丰年打架是一把好手?他这一发火,别说贾东旭,她也得掂量掂量。

赵丰年盯着贾张氏,冷冷开口:

“贾张氏,骂我之前你想清楚,我是什么人。

街面上混的,就是个不要脸的无赖!

你骂我一句,我打你儿子一回。

真把我惹急了,以后你儿子贾东旭,我见一次揍一次。

别当我吓唬你,不信你就试试?”

贾张氏:“......”

贾张氏彻底哑火了。

别看她在街坊面前横,遇上赵丰年这种真敢下手的混子,她比谁都老实。

这就叫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事情就这么黄了。

贾张氏气得牙痒痒,可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丰年和白玲转身出了贾家。

在贾家发生的事,白玲没问,赵丰年也没提。

出了门,白玲说要请赵丰年吃饭,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赵丰年没推辞,一口答应。

白玲也不小气,直接把人带到了萃华楼。

这家馆子在帝都有名得很,档次不低。

两人进了包间,服务员过来招呼,递上菜单。

白玲接过,转手就给了赵丰年。

赵丰年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点了个红烧肉,外加两个素菜,全是偏甜口的。

他记得白玲是魔都人,点菜的时候特意照顾了她的口味。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不忌口,吃啥都行。

见赵丰年就点了三道菜,白玲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越来越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谜。

才接触这么一会儿,赵丰年已经让她愣了好几次。

最开始那出英雄救美,她以为这男人是个老实本分的。

谁想到相亲再碰面,赵丰年就成了街面上的混子。

后来怼贾张氏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地痞模样。

可奇怪的是,白玲从他身上愣是挑不出半点让人讨厌的痞气。

刚才点菜那会儿,她看赵丰年答应得痛快,还以为这人爱占便宜,肯定会点一堆贵的。

结果呢,就点了三道家常菜。

这哪像是贪小便宜的人?

白玲真有点看不懂赵丰年了。

她警察这些年,见过的人不少,可像赵丰年这么让人摸不透的,还真不多见。

点完菜,赵丰年借口去洗手间,出来洗了把脸。

刚才又是晕倒又是打架,身上确实有点脏。

他没洁癖,但也受不了邋遢,饭前洗手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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