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愣了愣。
他这具身体的前任好像没啥朋友吧?知道他在这上班的人更是没几个。
他记得只跟白玲提过这么一嘴……嗯?
脑子里灵光一闪,赵丰年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儿,快步从后厨绕到前厅。
他一眼就看见,靠窗的桌子那儿坐了个姑娘,侧脸对着他。
是白玲。
今天她没穿警服,换了件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
脸蛋还是那么精致,乌黑的短发烫成了小卷,里头套了件高领白毛衣,下身是黑色瘦腿裤,脚上蹬着双黑色长靴。
整个人又甜又俏,透着一股子洋气。
哪怕赵丰年是从后世穿过来的,也得承认这姑娘确实养眼,尤其是那股娇俏劲儿,特别勾人。
他摘下围裙,抻了抻衣服,迈步走过去。
赵丰年今天照旧是一身蓝工装,看着是寒酸了点。
可他块头壮实,硬是把这身工装撑得有棱有角,反倒显得人精神利落。
“白玲。”
他轻轻喊了一声。
白玲听到声音回过头。
这一眼,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之前见过赵丰年三回。
第一回是英雄救美那会儿,匆匆一瞥,赵丰年那副惨样儿。
第二回是相亲,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本没法看。
第三回在局里,他刚跟林武德在土路上滚了一身泥,衣服皱巴巴,脸上的伤更重了。
三次见面,他一次比一次狼狈。
尤其是那张脸,每次都是青肿交错,看着就碍眼。
可这回不一样。
赵丰年头一回以完好无损的形象站在她面前,白玲一下就被震住了。
男的喜欢漂亮姑娘,女的也一样爱看帅小伙。
像赵丰年这种个子高、身板结实、五官净、气质硬朗、眼神还特别有神的男人,对大部分女人来说 力都很大。
而白玲这种精致娇俏、骨子里又带点傲气的小姑娘,最吃这一款——高大帅气,又能给人踏踏实实的安全感。
男人看见美女,第一眼就是见色起意。
女人看见帅哥,头一回也会心跳加速,只不过女的更端着罢了。
白玲不得不承认,这一眼,她心里的弦真被拨了一下。
说不上什么感情,就是纯粹被外貌勾了一下。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见了帅哥就上头的姑娘。
对待感情,白玲还是挺清醒的。
关键是赵丰年前几次给她留下的印象本来就不差。
之前他身上最大的毛病,也就是那张脸没个看相。
现在这毛病没了,反倒成了加分项。
所以她心动也正常。
可心动归心动,白玲脑子清楚得很。
她对感情很认真,不是那种一冲动就扑上去的人。
也就走神了几秒,白玲的眼神就恢复了平静。
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赵丰年,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男人味儿,她脸蛋微微泛红,先开了口:“几天不见,你这变化挺大啊。”
赵丰年笑了笑,声音放轻:“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打算踏实下来,换个活法。
新生活嘛,总得有个新样子。”
白玲眼里带着欣赏,点了下头:“那我可得恭喜你。
现在这样挺好,继续保持啊。”
“必须的!”
赵丰年点了下头,紧跟着问,“今天你休息?”
“对,轮到我放假。”
白玲嘴角带着笑意,“林武德那个案子暂时结了,之前说好请你吃饭,现在来兑现了。”
“成啊,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赵丰年咧嘴一笑,“这顿饭我可盼了好些天了。”
白玲抿了抿嘴,轻声道:“那走吧,上楼?”
“就在这儿吃?”
“不然呢?你想换地方?”
白玲有点纳闷。
赵丰年摇头。
“还是别在这了。
我现在就是这儿的厨子,菜全是我自己做的,在这儿吃多亏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不这样,你要是不嫌弃,咱俩去菜市场转一圈,买点菜回我住的地方,我亲自给你露一手,正好让你试试我的水平。”
白玲怔住了。
“去你家?”
赵丰年点头,脸上的笑带着点试探,“怎么,害怕了?”
白玲白了他一眼,媚态里夹着点嗔怪。
“有什么好怕的,你这激将法也太明显了。”
赵丰年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你拒绝嘛。”
白玲又白了他一眼,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行,听你的。
你需不需要请假?”
“还真得请。
你等我一下,很快。”
白玲点头。
赵丰年转身往回走,进了后厨。
白玲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心里头乱糟糟的。
这还是她头一回……去一个男人家里。
上午十点,赵丰年和白玲一人骑一辆自行车从萃华楼出来,奔四合院的方向骑。
白玲那辆是局里配的,归她一个人用。
赵丰年车后座绑了个小箱子,是他专门找人做的,平时能装点东西。
这会儿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食材。
不是菜市场买的,是从后厨拿的。
蓝国华听说自己徒弟要请姑娘吃饭,二话不说,把厨房里藏的好东西全给装上了。
连他们家传的川蜀豆瓣酱、辣椒酱和泡菜都包了些进去。
就怕赵丰年在姑娘面前丢了面子。
当然,东西不能白拿,得按市场价给钱。
蓝国华头一回上课就跟赵丰年讲过,厨子这行最重要的规矩就是别偷鸡摸狗。
厨房里的东西偶尔吃点解馋没事,但要带走就得给钱,不然跟偷没两样,那是厨子吃饭的本。
所以赵丰年拿菜必须掏钱,从当月工资里扣。
蓝国华还特意叫来陈经理,当面点数记账,一分不少。
这么一来,赵丰年和白玲从萃华楼出来就直接带了菜,省了去菜市场的功夫。
但这顿饭,也变成赵丰年请的了。
白玲还挺过意不去。
两人骑车进了院子。
正赶上礼拜天,院里人都在家,热闹得很。
一看见赵丰年和白玲一人推一辆自行车进来,前院的人全愣住了。
之前赵丰年和贾东旭相亲那事,院里谁不知道。
贾张氏那张嘴跟个大喇叭似的,满院子嚷嚷,这事儿谁还能不知道?不过相亲那天到底咋回事儿,大伙儿也就听个热闹。
只知道赵丰年把长得最水灵的那个姑娘领走了。
气得贾张氏在背后骂了好几天,唾沫星子都快喷了。
起初没人信,就赵丰年那游手好闲的德行,正经人家的闺女能瞧上他?
可等他真把白玲带进院子……
一院子的人全傻了眼。
住在这儿的都是穷工人,啥时候见过这么秀气白净的姑娘?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惊归惊,更多的是想不通。
大伙儿怎么琢磨都觉得没道理——赵丰年凭啥能把这么俊的姑娘领回家?就因为他家穷得叮当响?就因为他是个混子的?
这说不通啊!
……
前院本来热闹得很,下棋的、甩牌的、三三两两扯闲篇的。
赵丰年带着白玲一踏进来,整个院子瞬间静了。
所有人张着嘴愣在原地,心里憋着一肚子问号,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别看赵丰年名声不好,可这名声也是个符。
没人喜欢他这种人,可也没几个敢主动招惹。
特别是赵丰年这种三天两头跟人架的茬子,胆子小的连话都不敢跟他多说,生怕惹上麻烦。
整个前院,也就只有那个自称文化人的小学老师阎埠贵不怵他。
阎埠贵一瞧见赵丰年和白玲回来,眼睛唰地亮了。
他媳妇早就把赵丰年最近的变化跟他嘀咕过,知道这小子这段时间发达了。
之前阎埠贵还纳闷赵丰年哪来的钱,这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是攀上富贵人家的大 了!
阎埠贵心里酸得要命,恨得直咬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什么好事都让这小子占了。
可酸归酸,阎埠贵脑子转得快。
眼看着赵丰年发了财,他琢磨着得赶紧凑上去套套近乎,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等瞅见赵丰年从自行车上卸下来一堆肉菜,阎埠贵的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这么多肉?这得花多少钱啊!
阎埠贵馋得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连棋都顾不上下了,赶紧起身迎上去打招呼:
“哟,丰年,带朋友回来啦?”
“哟,阎大爷,今儿个不闲着啊?”
赵丰年笑着回了一句。
街道办还没影儿,院里也还没有管事大爷这说法,赵丰年就喊了声阎大爷。
“这是白玲,我朋友。”
赵丰年顺嘴介绍了一句。
“阎大爷好!”
白玲挺给面子,跟着喊了一声。
“哎!好好好!”
赵丰年这么给他脸,阎埠贵顿时觉得面上有光,高兴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笑呵呵地说:“丰年,买这么多菜肉,是要招待朋友吧?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让你杨大妈过来搭把手?”
赵丰年赶紧摆手:“不用麻烦您了,阎大爷放心,我们自个儿忙得过来。”
说完,没等阎埠贵再张嘴,赵丰年又接了一句:“那什么,您忙着,我们先进屋了。”
话一落,领着白玲进了东厢房,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深秋天凉,关上门也正常。
阎埠贵眼看着赵丰年扭头就走,半点好处没捞着,脸立马垮了下来,心里头堵得慌。
可他能咋办?只能憋着气,一转身又坐回棋盘前,手里捏着棋子,眼神却飘得老远。
前院这帮邻居倒是不嫌事大,叽叽喳喳就炸开了锅。
“啧,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反倒便宜了赵丰年那种游手好闲的货色!你们瞅瞅,人家愣是找了个天仙似的媳妇!”
“可不是嘛!那姑娘八成是眼神不好使,满大院挑谁不行,偏挑个整天满街溜达的二混子,真是白瞎了那长相!”
“嗨,你们是没看见那姑娘的长相,啧啧,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真绝了!”
几个院里的年轻小伙听着,眼睛都红了,恨得牙直痒痒。
阎埠贵坐在旁边,把这些话全听进了耳朵里,嘴角撇了撇。
光眼红有个屁用?
人家都把人领回家了,你们在这儿酸两句,还不如想想怎么跟赵丰年拉拉关系,没准还能沾点光呢。
阎埠贵心里门儿清,赵丰年发财这事,他一个字都没对外漏过。
这种能捞好处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闷声才能发大财嘛。
只不过,想从赵丰年那儿抠点油水出来,得琢磨个巧法子才行。
阎埠贵脑子里转着念头,连下棋都心不在焉了,手里捏着棋子半天没落下去。
……
中院这边,贾家屋子里,秦淮茹正跟贾家娘俩坐在一块儿,商量摆酒的子。
中院贾家屋里头,气氛冷冷清清的。
这一回跟上辈子可不一样了,因为之前白玲跟赵丰年在院里露过面,秦淮茹在贾家这边,压儿不受待见。
贾张氏自从见了白玲那模样,再看秦淮茹,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贾东旭也一样,心里头那刺一直没拔掉。
贾家这娘俩,骨子里就是一样的货色,贪得没边,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们俩心里头一直惦记着白玲,眼睛都快盼直了。
可问题是,他们压儿找不着白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