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发现白玲正拿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这么盯着我看啥？”
赵丰年随口问了一句。
“你......你给我的感觉，不像个街溜子。”
白玲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白玲这人打小就直来直去，心里想啥嘴上就说啥，尤其跟不熟的人，更懒得拐弯抹角。
“感觉？”
赵丰年摇了摇头，“感觉这东西，可当不了真。”
“那我刚才请你吃饭，你怎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白玲挺好奇。
“这有啥好奇怪的？”
赵丰年一脸理所当然，“我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有人愿意请我吃饭，我还能端着不成？”
“穷到吃不上饭？”
白玲愣了一下，“那你真是街头混子的？”
赵丰年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混子算不上，我自认还没过啥坏事。
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没工作，也没成家，整天到处溜达，隔三差五还得跟人一架，你说我是街溜子，我也不反驳。”
白玲眨眨眼。
这男人，也忒实诚了吧？
好像对自己的身份一点不在乎似的。
不过赵丰年这么有啥说啥的性子，反倒让白玲觉得挺舒坦。
她警察的，最烦的就是那些满嘴跑火车的人。
也许是看赵丰年够坦诚，白玲说话也渐渐放开了。
没多久，饭菜端上桌。
两人边吃边聊，天南地北地扯，很快就熟络起来。
白玲越聊越觉得赵丰年有意思，越聊越惊讶。
她发现，这人好像啥都懂一点，不管她扯到什么话题，赵丰年都能说出点门道来。
而且就凭赵丰年这谈吐和修养，压儿不像个街溜子。
她特意留意过，赵丰年吃饭挺有规矩——夹菜只夹自己跟前那几盘、嘴里有东西绝对不开口、吃饭也不吧唧嘴什么的。
这些规矩，可不是普通人能懂的。
这个年代，教育还没普及，不同阶层的人，文化修养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白玲最会从细节看人。
一顿饭下来，她就看出来了，赵丰年这举手投足，跟她印象里的街头混混完全挂不上钩。
反倒有点像戏文里唱的那种落魄公子哥儿，浑身上下都是谜。
这么一来，白玲对赵丰年更好奇了。
赵丰年这边，也差不多摸清了白玲的底细。
他挺意外，白玲的情况跟他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
白玲确实是京城公安局总部的警察，郑朝阳、郝平川这俩人也不是没有。
但这俩人早就调走了，而且白玲到现在还单着，跟郑朝阳之间压没啥感情纠葛。
再说她为啥留在京城——是她主动申请的，因为她爹妈去年从魔都搬了过来。
没意外的话，她以后就扎京城了。
至于她这次跑来相亲，其实是为了查案子。
案子细节白玲没说，只告诉她来南锣鼓巷，是要找个人。
可能是看赵丰年这街溜子的身份对这片熟，白玲为了让赵丰年帮忙打听，就把那人的信息说得挺详细。
林武德，男，42岁，中等个子，有点胖，留着小八字胡，鼻头上长了颗痣。
这是他们局里重点通缉的要犯，追了好几个月了，最近听说在这一带露了头。
白玲这次过来，就是想打探这个人的下落。
为了不惊动对方，她特意拿相亲当幌子，好跟街坊邻居打听打听，林武德有没有在附近出现过。
之所以选相亲这招，是因为王媒婆是她同事的姑妈，有熟人办事方便。
今天白玲头一回来，没想到撞上了几个流氓，偏偏就让赵丰年给救了。
饭局结束得挺快。
该聊的都说清楚了，白玲提出要走。
临走前，她把联系方式留给了赵丰年。
赵丰年答应了，这段时间给她当线人，帮忙盯着林武德。
白玲那边说，会帮他申请一笔辛苦费。
事情谈妥，白玲叫了辆三轮，直接回了局里。
赵丰年转身又进了酒店。
刚进门那会儿他就注意到了——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
这家酒楼要招杂工。
萃华楼后厨里，赵丰年正低头切菜。
半小时前，他通过了酒楼经理的面试。
现在他已经是这儿的杂工了。
工资一个月十二万块。
这时候币制还没改，十二万也就跟十年后的十二块钱差不多。
这点钱在帝都，也就够一个人凑合活着。
所以这活儿一直没人。
赵丰年肯来，主要是想在后厨偷学手艺。
他有系统在手，厨艺进步的速度本不用愁。
等手艺练出来了，去哪儿都有人抢着要。
再说，他听经理提过——萃华楼的大师傅正打算收徒弟。
大师傅姓蓝，名国华，外号“蓝三爷”
。
他是御厨罗荣的 。
蓝三爷今年五十整，川菜手艺是招牌，萃华楼全靠他撑场面。
老师傅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没儿没女，不想让手艺烂在肚子里，就想找个传人。
之前来过两个人，都没撑住。
了两个月就走了。
因为这两个月，天天就是切菜，啥手艺也没学到。
这事也说得过去。
当厨子学徒，头一件事就是练刀工。
这个过程，少说一年，多则三年。
学手艺的头一关最难熬。
光是刀工这一项，就能劝退一大半人。
赵丰年现在的活，跟学徒也差不太多。
他被领进后厨，直接推到一盆土豆跟前。
今天的任务就是——切土豆丝。
赵丰年上辈子会做饭，但也就是能做熟的水准，刀工压谈不上。
刚上手那几下，切得歪歪扭扭。
不过他有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进行刀工练习，天道酬勤效果启动，自动掌握厨艺技能，熟练度+10！】
【叮！宿主正在练习刀工，厨艺熟练度+10！】
……
隔不了多久，系统就响一声。
十几分钟过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训练，厨艺技能显著提升，当前熟练度等级：初级（0/1000）】
【叮！宿主达成初级厨艺成就，天道酬勤效果触发，获得专属菜谱《清炒土豆丝》一份！】
升级的刹那，赵丰年脑子里突然多了不少东西。
握刀的手也稳了，力道把握得刚刚好。
传承结束，他再看面前的土豆，心里冒出好些想法。
比如，可以先切下一片，再把土豆放平。
这样就能卡住，不会乱滚了。
赵丰年脑子里有完整的一套知识，连切菜这种小事都讲究得很——身体怎么站、手腕怎么发力、刀口要倾斜多少度，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他开始重新学切菜，认认真真纠正自己以前的习惯。
着着，他慢慢发现了系统的门道：不是随便动两下就有奖励的，得全神贯注地上一阵，才会触发熟练度加成。
之前他活走神，系统就会冷冰冰地提醒一句：训练无效。
现在不一样了，他整个人沉浸进去，感觉就跟当年打游戏刷经验似的，越是专心，系统响得越频繁。
【叮！宿主正在练习刀工，厨艺熟练度+10！】
这声音听着就爽。
赵丰年越切越上头，每一刀下去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那种肉眼可见的成长感，比什么都让人上瘾。
偶尔停下来歇口气，他就顺手翻翻系统界面，研究一下奖励规则。
系统是这样运作的：每次技能突破一个等级，都有对应的奖励砸下来。
而且等级越高，奖励越夸张。
从“入门”
升到“初级”
的时候，就只给了一份菜谱。
但千万别小看这份菜谱。
就拿最简单的清炒土豆丝来说，系统给的版本里，不光列出了全国各地的做法，还详细标注了每种做法容易翻车的地方，甚至还有失败案例的分析。
只要按着这菜谱练，练熟了直接就能拿出去卖。
赵丰年足足切了两个多小时，才把那一大盆土豆丝全部搞定。
一看系统面板：厨艺技能熟练度，初级（890/1000）。
按时间算，他本来早该冲上中级了。
但厨艺这东西不光是刀工，光会切菜成不了厨神。
到了后面，涨熟练度的速度慢得像乌龟爬，最后一次切了十多分钟，才只加了十点。
赵丰年心里有数了：想快，还是得上锅炒菜。
他把切好的两大盆土豆丝端出去，跟后厨的师傅打了个招呼。
没过多大会儿工夫，后厨门口呼啦啦涌进来好几个人。
领头的那个他认识——萃华楼的经理，陈晓年。
旁边还站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大鼻头，两道法令纹很深，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
第一眼看过去，这人给人感觉挺憨厚，可细看又透着一股精明劲。
“小赵，这位是咱们萃华楼的掌勺大师傅，蓝国华，蓝三爷。”
陈经理热络地介绍道。
赵丰年躬身打了个招呼：“蓝师傅好。”
语气很平静，既没巴结，也没紧张。
蓝国华先扫了他一眼，然后就去看那两盆土豆丝。
第一盆，明显粗细不均，有的粗得像手指，有的勉强算丝。
而第二盆就不一样了，一均匀得很，看着就漂亮。
蓝国华粗略扫了一圈，忽然眼神一凝。
他走到第一盆前，伸手往底下翻。
很快就把赵丰年最初切的那几“土豆条”
翻了出来——说是土豆丝，其实更像切歪了的薯条，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生手。
蓝国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些土豆丝从开头的大粗条，到后面越切越匀，中间呈现出一条明显的进步曲线。
要是这小子没有故意藏拙的话，那他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摸索着把刀工练出来了？
这可就有点吓人了。
蓝国华上下重新打量了赵丰年一番，开口问：“小子，以前学过厨？”
“不可能！”
赵丰年赶紧摆手：
“我以前在家给我妈打下手，灶台上的活儿多少懂点。”
蓝国华皱起眉头，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那盘土豆丝的刀工，怎么瞅都不像头回碰刀的人能切出来的。
他沉着脸想了半天，猛地一招手：
“拿块豆腐过来！”
赵丰年没多问，接过菜刀就开始切。
刀一落下去，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切土豆和切豆腐，完全是两码事。
开头那几下，赵丰年手有点僵，下刀笨得很。
没一会儿工夫，一块豆腐就被剁成了糊糊。
“再来个土豆！”
赵丰年刚放下刀，蓝国华就让人递过来一个土豆。
这回他可利索多了。
十几秒的功夫，一个土豆就变成了粗细匀称的细丝。
旁边站着的蓝国华，脸色慢慢变了。
他是了半辈子的老厨子，真新手假新手，一眼就能看穿。
虽说心里犯嘀咕，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赵丰年八成真是个生手！
切豆腐跟切土豆，完全不是同一个状态，而且两样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么说的话，赵丰年进步这么快，纯粹是手上的天赋好。
蓝国华心里一阵翻腾，又惊又喜。
现在这一行，打杂的好找，能带出来的徒弟可遇不可求啊！
他为了找个人传承手艺，足足折腾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