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知道点白玲底细的王媒婆,也早就被他们上次那顿闹给得罪死了。
后来贾张氏为了儿子,厚着脸皮又拎着东西上门去道歉,想求王媒婆漏点白玲的消息。
可她哪儿知道,王媒婆对白玲的了解也就那么一丁点,只知道白玲是在局子里活的。
怕惹麻烦,王媒婆半点口风都没敢露,直接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让贾张氏死了这条心。
贾家娘俩实在没辙了,兜兜转转最后才挑了秦淮茹。
秦淮茹心里也明白,贾东旭压儿瞧不上她。
可她认了。
她就是铁了心要嫁进城里,死也不愿意再窝在农村过苦子。
她觉得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天生就该是城里人。
至于贾东旭喜不喜欢她,她压儿不在乎,只要能在城里落上户口,有个窝住就行。
其实秦淮茹之前也动过赵丰年的心思。
她琢磨着,就凭她这长相,只要她肯开个口,赵丰年还不得屁颠屁颠地凑上来,对她百依百顺?
可一想起赵丰年整天游手好闲的名声,秦淮茹心里就膈应得慌。
她嫁到城里是来享福过好子的,不是来跟着吃苦受罪的。
所以上回碰见赵丰年,秦淮茹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本不想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当然,贾东旭她也没看上眼。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她眼下能摸到的最好人家了。
只能将就着过吧。
……
秦淮茹对贾东旭不满意,贾东旭也看不上秦淮茹。
可俩人最后还是凑到了一块儿。
因为两边都没得选了,对贾东旭来讲,秦淮茹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拿得出手的女人了。
只不过贾张氏心里头不痛快,死活不肯在婚礼上多花一分钱。
连原本答应给未来儿媳妇买的缝纫机,都直接取消了。
顶多就是给秦淮茹娘家那边送去十几斤白面大米,就当是彩礼打发了。
秦淮茹脸色也不好看,她正跟贾家母子在那儿讨价还价呢,气氛搞得挺尴尬。
这时候,前院一个大妈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敲门,跟贾张氏喊了一嗓子——赵丰年领了个叫白玲的姑娘回家。
屋里三个人全愣住了。
贾张氏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相信。
贾东旭眼都红了,那叫一个羡慕。
秦淮茹也有点懵。
她怎么都想不到,白玲那种姑娘能看上赵丰年?
秦淮茹对自己的长相还挺有信心的,可站在白玲跟前,她真抬不起头。
在她眼里,白玲就跟富家大 差不离。
能跟白玲一块儿相亲,秦淮茹都觉得很风光。
回村以后,她可劲儿拿这事儿吹牛。
逢人就说,自己跟个富家千金一块儿相的亲,听得村里人一阵羡慕,她自己也满足得不行。
她还以为这辈子跟白玲不会再扯上关系了。
谁能想到,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白玲跟着赵丰年回家了?
秦淮茹整个人都傻了。
贾张氏气得脸都歪了,骂骂咧咧:“白玲这丫头眼瞎了是吧?连赵串子那种人都看得上?”
贾东旭急得不行,赶紧喊:“妈,你快想想办法啊!”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急什么?让我琢磨琢磨!”
说完,她一双贼眼转了转,忽然盯上秦淮茹,开口问:“秦淮茹,你是不是想要缝纫机和二十万的彩礼?”
秦淮茹还在 听她这么一说,赶紧点头。
贾张氏接着说:“这条件我能答应你。”
“不过有个前提,你得想办法把赵串子和白玲给我搅黄了。”
“只要他俩成不了,我就答应你!”
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说:“这……我怎么搅和?”
“笨!”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偷偷跑去给白玲说赵丰年的坏话?”
“赵串子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肯定是花言巧语把白玲糊弄住了。”
“你只要添油加醋,往赵丰年身上泼脏水,把赵丰年的真面目给揭穿不就完了?”
“这……”
秦淮茹有点动心了。
她确实想要那笔彩礼,拿到手回娘家也有脸面。
可她犹豫的是,她不想“帮”
白玲。
秦淮茹其实挺嫉妒白玲的,还有些恨。
在她看来,要是相亲那天白玲不在,她怎么会让贾家母子瞧不上?
全是因为白玲,她才落得这么惨。
所以,听说白玲被街溜子给骗了,她心里头还挺乐。
巴不得看戏,本不想去搅和。
可贾张氏拿彩礼当条件,秦淮茹掂量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秦淮茹挺现实的,跟出气比起来,能握在手里的好处才实在。
她点了头,站起来就往外走。
贾东旭一看就急了:“妈,你真答应给她那么多彩礼?咱家可没多少钱啊!”
“你就是个蠢货!”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你就不会想想,要是白玲跟赵丰年分了,你不就有机会了?”
“对啊!”
贾东旭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咧嘴傻笑。
贾张氏冷笑了一声,满脸得意。
……
贾家的这些算计,赵丰年压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觉得稀奇。
这院里的禽兽,他太清楚了。
赵丰年心里门儿清,这帮人都是欠收拾的货色,成天琢磨着搞点小动作。
一个个下手没轻没重,底线早就丢了。
可他压儿不在乎这个。
他不爱惹事,不等于怕事。
谁要真敢往他跟前凑,他不介意让那帮子人长长记性。
前院那边,赵丰年领着白玲推门进去了。
白玲头一回踏进他家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紧张又好奇。
她特别想知道,之前一直邋里邋遢的赵丰年,家里头能乱成什么样?她甚至都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迎接一堆脏乱差的东西。
说实话,白玲这会儿对赵丰年还没动啥真感情,顶多就是有点好奇,再加上他那张脸让她有那么一丁点儿心动。
她答应跟赵丰年回来,纯粹是好奇心在作祟。
她就想看看,真实的赵丰年到底是什么样的。
心里头揣着小鹿,白玲跨进了屋子。
结果一抬头,她整个人愣住了。
屋子给她的头一个印象,就是净。
真叫一个净!
白玲懵了。
没有她想象里的那些脏东西,也没穷得叮当响。
相反,屋子里头让她眼前一亮。
这房间看着不豪华,跟普通人家里的摆设差不多。
但偏偏没有一般人家的乱糟糟,反而收拾得整整齐齐,特别清爽。
一进门,就飘过来一阵淡淡的香气,是那股子熟悉的茉莉花味。
花香清清爽爽的,满屋子都是,闻着就让人精神头足了。
再说赵丰年家里头东西倒是不少,可摆得井井有条,一点都不觉得乱。
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对称感,好像每样东西搁哪儿都算计过的。
屋里头几乎瞧不见灰。
不管是桌子还是墙面,都擦得亮堂堂的。
连洗脸盆里都没剩脏水。
尤其是这会儿是上午,秋的太阳暖烘烘地透过玻璃,照进屋子里,洒下一道温暖的光柱。
站在这儿,就像被幸福和暖意裹住了,舒服得很。
白玲一进屋,整个人都松了劲儿。
“还成吧?”
赵丰年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乐呵呵地问了句。
“真不赖!”
白玲坐到了八仙桌边的圆凳上,打量了一圈,忍不住夸道:“你这屋里收拾得真净,怕是天天都得擦吧?”
“差不多吧。”
赵丰年点点头,“我每天起了床就把屋子拾掇一遍,大扫除是一个礼拜一次。”
赵丰年有那么点儿洁癖,倒不严重,就是看不得脏乱。
上辈子他就养成了天天收拾屋子的习惯。
这辈子更是没落下。
还好他现在身子骨结实,精神头足,每天起得早,有的是时间来收拾。
白玲感受着四周暖融融、净又利落的环境,心里头舒坦极了。
她真喜欢这儿。
其实白玲也有点洁癖。
她最烦的就是那种生活习惯邋遢的男人。
这是她从小惯出来的毛病,是有点儿娇气,可也还好。
毕竟爱净又不是啥坏事儿。
只是这样,就得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凑一块儿。
要不,搞不好就跟李云龙和田雨似的,天天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吵个没完。
可这个年代,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谁还顾得上这些娇贵的毛病?
在这种年头,想找个活得精致的男人,可真不容易啊。
白玲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赵丰年已经钻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
都快上午十点了,再不做饭真说不过去。
今天他打定主意要给白玲好好露一手,先把这姑娘的胃拿捏住再说。
白玲是魔都那边的人,从小吃的就是本帮菜。
不过本帮菜不在八大菜系里,系统也没给他菜谱。
赵丰年倒也不慌,帝都这地方哪的人都有,萃华楼里魔都客人也不少。
前几天蓝国华教了他好几道地道的魔都本帮菜。
说到底,本帮菜就是融合了各大菜系的长处,算是海纳百川的那一类。
真要抓住窍门也不难。
本帮菜最讲究的就是浓油赤酱——油得多,味道要重,糖给到位,颜色得亮。
调味上喜欢拿酱油和白糖搭配,做出来甜里带着咸,咸里透出鲜,口感特别丰富。
招牌菜无非就是红烧肉、扣三丝、油爆虾这几样。
这些东西萃华楼后厨都有,赵丰年全都打包带回来了。
后世人常说魔都人“喜新不厌旧”
。
甭管你给他们端上来什么新菜色——川菜也好,东北菜也罢,鲁菜也行——他们都乐意尝一尝。
可吃到嘴里,最爱的还是从小吃到大的那口本帮菜。
赵丰年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白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赶紧跟了过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给你搭把手吧。”
“你还会做饭?”
赵丰年挑了挑眉。
“那当然。”
白玲下巴一抬,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刚来帝都那两年,天天自个儿下厨。
我做菜可有一手。
再说了,你不是才学厨没多久吗?你行不行啊?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别别别。”
赵丰年赶紧摆手:“今天你就别动手了,说了让我露一手的。
这样,改天你再来,到时候换你上,这总行了吧?”
白玲愣了一下:“过几天还叫我过来?”
“那必须的啊。”
赵丰年一本正经地说:“之前说好你请客,结果今天变成我请你了。
这一来一回算下来,你现在欠我两顿饭了。”
白玲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你这账算得还真明白……不对……”
她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盯着赵丰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赵丰年撇撇嘴,一脸无语:“我说姑娘,这种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非要说出来,那多没意思。”
白玲忍不住笑了:“你行啊,又是三十六计又是甜言蜜语,以前哄过不少姑娘吧?”
“哎?”
赵丰年立马否认:“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咱可从来不冤枉人的事儿。
我之前什么名声你还不知道?咱爷们说一不二,从不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