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勇眉头一挑,转头看了白玲一眼。
白玲也是一脸懵,完全摸不着头脑。
罗勇又多问了一句:“哪个派出所的?说什么事了吗?”
门口的警立刻回话:“是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的,他们说白玲同志的线人,抓了个特务,人已经给押送过来了!”
交道口?
线人?
特务?
这几个词一砸出来,会议室里的人全愣住了。
白玲更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南锣鼓巷那片,可不就归交道口派出所管吗?
而听到“线人”
这两个字,她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赵丰年。
她拢共就这一个线人。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但白玲的口已经开始砰砰跳了,一股说不清的期待直往上涌。
她猛地转头看向罗勇。
罗勇愣了愣神,立刻说:“走,一起下去看看!”
案子可能跟林武德有关,他比谁都着急。
其他处长和警们全跟着,一群人呼呼啦啦涌出会议室,到了公安局一楼大厅。
一过来,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押着两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模样挺惨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都像是歪了。
另外一个更惨,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瘫在地上,死活都不清楚。
白玲先扫了眼赵丰年那张肿得不轻的脸,目光里闪过惊讶、意料之外的惊喜,还有一点愧疚。
可紧接着,她的视线就挪到了地上那家伙身上。
不止是她,罗局长那帮人也都齐刷刷盯了过去。
尽管那人早没了知觉,可在场的全是老手,看人比看卷宗还准,一眼就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治安处处长抢先几步蹲下,凑近了辨认半天,忽然喊了声:“局长,是林武德!”
“真是他?”
所有人全叫出了声。
罗局长更是几步冲过去,弯腰仔细瞅了好几眼,最后长长松了口气,嘴角总算有了笑意:“好!可算逮住这个 了。”
他立马吩咐道:“张保国,把他弄醒,抓紧审!”
“收到!”
治安处处长立刻带人忙开了。
其他人见状,知道这案子暂时告一段落,纷纷散开去忙自己的活儿。
不过走之前,全都忍不住多看了赵丰年两眼。
谁都想不通,他们费了大劲追了这么久都抓不到的人,这货是怎么搞到手的?
这时候,白玲已经跟派出所那边的民警交接完了。
核实完赵丰年的身份,民警同志礼貌地松了手,主动告辞走人——人家手上还有别的案子要办呢。
没一会儿,大厅里就只剩下罗局长、白玲和赵丰年三个人。
罗局长对赵丰年也挺好奇的,可他心里更惦记林武德那事儿。
再说他是个很有眼色的人,虽然不清楚白玲跟这小子的关系,但年轻人之间的事,他可不想杵那儿当电灯泡。
于是老罗主动开口:“那个……白玲啊,你带这位同志去你办公室好好聊聊,回头再给我汇报。”
“明白。”
白玲点了点头。
罗局长转身就走了。
白玲回头看了眼赵丰年,轻声说了句:“跟我来。”
办公室里,两个人一进去,白玲就开始翻抽屉找柜子,很快翻出个急救箱。
当警察的,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她这边常备些止血的和跌打药。
赵丰年一点不客气,自己找了地方就坐下了。
其实他现在精神头好得很。
虽然外表看着狼狈,还了整整一天的体力活,可系统前前后后给他强化了两次身体,这会儿不但不累,连脸上那些淤青都没怎么疼。
白玲拎着药箱,翻出治跌打的药水,走到赵丰年身边坐下,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一边忙活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她坐得很近,两个人之间隔不了多少距离。
赵丰年甚至能闻到白玲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连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波动,才开口:“其实全是赶巧了。
中午咱俩分开之后,我去萃华楼找了份活儿。”
“嗯?”
白玲一听,手上的动作停了,惊讶地抬起头:“你去找工作了?”
“对。”
赵丰年点了点头:“之前的钱全花光了,再不活就得喝西北风了。
正好咱吃饭那家萃华楼在招杂工,我就去应聘了。”
白玲浅浅笑了笑,声音软软的:“还行。
我虽然不信你是什么坏人,可你能找着活儿,总归是件好事。
恭喜你。”
“多谢。”
赵丰年客气地应了一句。
白玲没再多说,嘴角挂着笑,继续给他擦药。
她动作轻得很,典型的南方姑娘,性子柔、手也稳,透着股温婉劲儿。
赵丰年头一回被个女人这么伺候,整个人都松快下来,说话的调子也没那么紧了。
“后来我在萃华楼活,一直忙到天黑。
回去的路上听见有人落水,我就赶紧跑过去搭了把手。”
白玲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跟赵丰年头一回见面,不就是他下水救人那回么。
这人骨子里是真有股侠气。
也正因为这个,白玲才没计较他以前的身份,愿意跟他来往,慢慢去了解。
白玲没嘴,赵丰年就接着往下说。
“我凑过去一看,河里漂着个人,拽着他衣服给拉上来了。
结果那家伙一上岸,我越看越觉得跟你说的那个林武德差不多。
最怪的是,他掉水里都不喊救命,明显心里有鬼。
脸色边上还带股淡淡的胭脂味儿,像是化了妆。
当时我就断定不对劲。”
“!!!”
白玲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光凭长相就能对上号,还能顺着那么点细节琢磨出问题——这可不是寻常人有的本事。
赵丰年侧着身子,看不到白玲那满脸的意外,也就没停嘴,接着说:
“我心里起了防备,就开始诈他。
我说他欠我钱,拦着不让他走。
他当场急了眼,拔刀就要 。
后来让我空手给打晕了。
再后来民警同志赶到,我们就被带到这儿了。
事情就这么回事。”
白玲:“!!!”
“你刚才说,他动了刀?”
白玲声音一下拔高了。
“这有啥奇怪的?”
赵丰年摆了摆手,“哪个特务能没点的家伙?他没掏枪出来我都觉得运气不错了。”
“你怎么对特务这套摸得这么清楚?”
白玲盯着他,满眼都是想不通。
她是真琢磨不透。
赵丰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搁谁眼里都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可他偏偏能跟那种老牌特工斗来斗去,还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摁住了。
要知道,林武德可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那可是被总局通缉了整整五个月的狠人。
虽说公安局最近才开始大力追查他,但这人也绝对不简单。
可偏偏这样一个老油条特务,愣是被赵丰年当天就给收拾了。
这事越想越邪门。
尤其赵丰年那些招数——不管是认出林武德的身份,还是临时起意稳住对方继续试探,再到最后赤手空拳把人打晕拿下——每一样听上去都没什么高深的技术含量,可真到那份上,没点临场反应和对敌的本事,本玩。
这就像是说话的本事,有的人平里能写得出漂亮的诗,可真到了需要张口就来的时候,脑子一空,嘴里就蹦不出几个字了。
一般人碰上特务,不腿软就不错了。
可赵丰年不光不慌,还能临场拿主意、动手把人翻。
这就说明,要么他天赋出众,要么他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人。
白玲没啥恶意,就是纯粹的好奇。
白玲忍不住琢磨,赵丰年这些本事到底是从哪儿练出来的。
赵丰年被问到了,一点都没慌,咧嘴一笑:“这有啥难的?你别忘了我是啥的。
这几年我没正经活儿,可整天满大街溜达,混的就是江湖。
我爹妈留下的那点钱,确实让我折腾光了,但我没拿去吃喝嫖赌,全拿来四处拜师了。
所以别看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净,可我真不是啥也没有。”
这话他倒是没撒谎。
原主那点家底,确实是被他自己拿去拜师学艺的,只不过运气不好,拜的都是些骗子,最后钱没了,手艺也没学成。
可这些外人哪知道?原主每天早出晚归的,谁也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忙什么。
再说了,这个年代又不是啥信息 的时候,想查一个街溜子的底细,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对赵丰年来说,这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毕竟系统这东西太离谱了,他要是什么本事都往外亮,总得给人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才行。
白玲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就说嘛,赵丰年跟她认识的那些街溜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原来不是他像街溜子,而是大家都误会他了。
真正的赵丰年,是个被人误解、却一直偷偷求学的孤儿?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就都对上了。
白玲看赵丰年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当然,她对他没什么别的意思,还只是拿他当朋友。
只不过以前那个“街溜子”
的标签,总让白玲心里有点疙瘩。
就算她明知道赵丰年不是那种人,可名头不好听,总归是别扭。
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他的底细,心里的那道坎儿就没了。
更何况,这回赵丰年真是帮了她大忙。
“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
白玲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轻声说道。
赵丰年嘿嘿一笑:“光嘴上说说啊?”
“那你还想要啥?”
赵丰年想了想,说:“要不……你再请我吃顿饭?”
白玲一听,忍不住抿嘴笑了:“你还真是不肯吃亏。”
赵丰年大大咧咧地说:“那当然,我最擅长的就是挟恩图报。”
白玲白了他一眼,心里倒也不反感。
她知道赵丰年在逗她。
再说了,真要挟恩图报,他这么大的功劳,就一顿饭能打发了?
其实赵丰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以前他穷得吃饭都成问题,哪敢对白玲有啥想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手里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那心思自然就活泛了。
白玲这姑娘,谁要说没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赵丰年不装,他就是想追她。
追姑娘嘛,说白了就是得多待一块儿。
比如吃饭。
谁掏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坐在一起吃。
男女之间,一起吃饭最容易拉近距离。
白玲还不知道赵丰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但请赵丰年吃顿饭,她倒是乐意。
毕竟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再说了,今天这顿饭吃下来,白玲觉得挺舒服。
赵丰年吃饭没什么坏毛病,还挺会照顾人,关键是话多,说话又有趣。
这样的饭搭子,哪个姑娘能拒绝?
白玲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
“请你吃顿饭肯定没问题。”
“不过我手头最近事情多,林武德那个案子很重要,这几天怕是抽不出空。”
“你得等我忙完这一阵,我闲下来了就去找你。”
“行啊!”
赵丰年答应得脆。
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