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林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白鹿从外面锁上了,他连出去的自由都没有。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边脸,上面净净,没有一条来自白念念的消息。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彻夜不归,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林墨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白念念那个丫头虽然刁蛮,但从来不会玩这种失踪的把戏。
她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不能再等了。
白鹿那边怎么交代,高珊珊那五十万的债怎么还,这些都是明天的事。
眼下,必须先找到人。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果然是锁死的。
“白鹿!开门!”
他拍着门板,声音有些大。
过了几秒钟,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白鹿站在门口,穿着那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大半夜的,吵什么?”
“白念念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得出去找她。”林墨的语气很急。
白鹿挑了下眉,脸上没什么担忧的表情,“小孩子闹脾气而已,玩累了自己就回来了。”
“她已经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林墨的情绪有些激动。
“出事?”白鹿轻笑一声,“她能出什么事?林墨,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真是她爸?”
这句话像一刺,扎进了林墨的心里。
他不想跟她在这里吵,只想赶紧出去找人。
“我必须出去,现在,马上。”他的态度很坚决。
白鹿看着他,几秒钟后,侧身让开了路。
“去吧,最好是把她给我找回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林墨没再理她,抓起外套和手机就冲出了家门。
站在冰冷的街上,他才发现自己本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白念念平时爱去的地方他白天都转遍了。
他抓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个号码上。
110。
他犹豫了。
报警,警察会怎么问?
他和白念念的关系怎么解释?
刚认识几天就准备结婚的继父?
还是她的钢琴老师?
这关系怎么听怎么乱七八糟。
可不报警,他一个人在大街上瞎转,找到天亮也找不到人。
最终,他对白念念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他按下了拨号键。
……
半小时后,林墨坐在了派出所的接待室里。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女警,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扎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
女警的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江疏影。
“姓名,年龄,和失踪人是什么关系?”江疏影一边问,一边打开了面前的记录本,头也没抬。
“我叫林墨,二十六岁。失踪的人叫白念念,十六岁,她……”林墨卡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关系,“她是我……继女。”
“继女?”
江疏影终于抬起了头,手里的笔也停住了。
她的目光很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物品。
“你二十六,她十六,你就是她继父?”
“对……我和她母亲……刚领证……。”林墨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
江疏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和失踪人的母亲认识多久了?”
“没……没几天。”
“没几天就准备结婚?”江疏影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和这个白念念呢?认识多久了?”
“我……我是她的钢琴老师,教了她快一年了。”
“哦?”江疏影拖长了音调,往椅子靠背上一靠,双手抱在前,“钢琴老师,教了学生一年,然后跟她妈认识几天就要结婚,成了她的继父。现在,这个学生失踪了,你半夜跑来报警?”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但组合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林墨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很复杂!”他急着解释。
“有多复杂?”江疏影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你跟我说说,我看有多复杂。”
“我……”
林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说?
说自己被一个富婆用钱和威胁婚?
说那个富婆的女儿因为接受不了,所以离家出走,还拍了不雅照威胁他?
这些话说出来,别说警察不信,他自己都觉得像天方夜谭。
他要是敢这么说,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精神病给控制起来。
他的沉默,在江疏影看来,就是心虚的证明。
“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是谁?”
“应该是我。”
“你们在哪见的?说了什么?”江疏影的提问变得咄咄人。
“在我的琴行,我们……我们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架?”
“因为……因为我跟她妈妈结婚的事。”
江疏影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林老师,为人师表这个词,你应该懂吧?”她写完,放下笔,看着林墨,“一个二十六岁的男老师,娶了自己十六岁女学生的妈妈,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不合适吧?”
她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指责意味浓得化不开。
“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墨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那是哪样?”江疏影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他,“你告诉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得知自己的老师要当自己继父之后,选择用离家出走这种方式来反抗?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林墨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网里,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他来是寻求帮助的,不是来接受审讯的。
“警察同志,我现在只想找到人,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我们当然会找人。”江疏疏影站了起来,“走吧。”
林墨一愣,“去哪?”
“你不是要找人吗?带路。”江疏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去你们最后见面的地方,去她平时可能去的地方。你跟我一起去。”
林墨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不是要帮他找人,这是要把他当成嫌疑人,全程监视。
他今天就不该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