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白鹿，看着她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起住？
这是什么意思？
当她的情人？还是……
白鹿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傻样，就知道他还没转过弯来。
她没有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也照亮了床上那片刺眼的狼藉。
“我们结婚。”
林墨猛地瞪大了眼睛。
结婚？！
“你娶我，我们成为合法夫妻。这样一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没有人会说你的闲话，你的钢琴教室会安然无恙，你妈妈只会为你高兴。”
白鹿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而且，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林墨，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做法。”
林墨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看着白鹿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写满了“合情合理”。
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亲手毁掉了一个女人的清白，现在，对方给了他一个可以弥补，可以保全一切的方案。
他有得选吗？
从他昨晚失控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良心上的谴责，现实里的威胁，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母亲在电话里的咆哮，想起了自己对未来那个“纯爱”家庭的幻想。
所有的一切，都在昨晚那个失控的夜里，碎得一二净。
现在，有人把碎片重新拼凑起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告诉他，只要接受，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代价，就是他的人生。
林墨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过了很久，久到白鹿都以为他要抗拒到底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燃尽了所有挣扎的火焰，只剩下一片死灰。
“好……”
一个字，从他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我娶你。”
当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林墨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然而，他预想中白鹿得意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白鹿脸上的所有锋芒和算计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明媚得有些不真实的笑容。
“老公。”
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甜得发腻。
这声“老公”，让林墨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懵了。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白鹿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林墨额前凌乱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好像他们是相恋多年的情侣。
“你别紧张，也别害怕。我知道你委屈，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她的声音温柔极了，“我们好好过子，好不好？”
林墨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威利诱的女王，下一秒就变成了体贴温柔的妻子。
“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去见见你妈妈，把事情定下来。然后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你看怎么样？”白鹿歪着头看他，语气是在商量，但内容却不容置疑。
见家长？
领证？
林墨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事情的发展快得让他完全跟不上节奏。
“会不会……太快了？”他下意识地问。
“快？”白鹿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丝无辜，“老公，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再拖下去，对我的名声不好。而且，万一……万一我肚子里有了呢？”
这句话，又是一记重锤，把林墨砸得七荤八素。
他看着白鹿平坦的小腹，脑子里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是啊，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好，都听你的。”林墨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彻底放弃了思考。
“真乖。”
白鹿满意地笑了，她低下头，在林墨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冰凉的吻。
然后，她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你快起床洗个澡，换身衣服，柜子里有新的。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白鹿拿着手机，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卧室。
来到林墨家里后，白鹿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顶级补品，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比亲女儿还甜。
她编造了一个浪漫到离谱的相遇故事，说她对林墨一见钟情，主动追求，非君不嫁。
林墨的妈当场就信了。
老太太拉着白鹿的手，从头到脚地打量，越看越满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她觉得自家祖坟一定是冒了青烟，才能让儿子找到这么一个漂亮、有礼貌、还倒追他的好媳妇。
林墨全程像个提线木偶，在旁边配合着点头、微笑。
他看着母亲那发自内心的高兴，听着她畅想着抱孙子的未来，所有反抗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能怎么办？
告诉他妈，这个女人是个，用他的事业和她的名声威胁他？
告诉他妈，他是在被下药后，稀里糊涂跟人发生了关系？
他妈的心脏，经不起这种折腾。
所以，他认了。
从他妈家里出来，白鹿就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看，这不是很好吗？皆大欢喜。”
林墨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白鹿的电话叫醒，两人直奔民政局。
没有排队，没有等待，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两个红本本就递到了他们手上。
从民政局出来，红色的本子揣在口袋里，烫得林墨心口发慌。
他，林墨，二十六岁，已婚。
妻子，白鹿。
这事实荒唐得像一场梦。
白鹿开车把他送回了他的“老破小”楼下。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整理整理心情。晚点我会来接你~”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老公。以后不许再愁眉苦脸的，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