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把他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
他那点存款,也抵不上这辆蓝色跑车的一个车灯。
“小姐,您看……这……这也太多了……”林墨的声音得像砂纸,他想挤出一个笑,但脸上的肌肉本不听使唤,“能不能……能不能少点?或者,我给您分期……”
被称作高小姐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侧过头,看着维修师傅。
“多久能修好?”
“高小姐,这可不好说。”老师傅一脸为难,“您这‘海洋之泪’的车漆和配件都得从意大利那边调,加上排队和海运的时间,最快也得三个月。”
女人眉头又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时间不满意。
她没再理会师傅,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林墨。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一米八几,黑短发利落,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眼帅气,气质沉静而温雅。
就是一身衣服加起来还没有她一个指甲盖值钱。
林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完了,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报警,赔钱,坐牢?
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白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他连皮带骨都给吞了。
“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墨的姿态放得很低,近乎哀求,“我家里还有个老母亲,我不能……我求求您,您给我个机会,我打一辈子工给您还,行吗?”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个不相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林墨……”
“做什么的?”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起伏。
“我……我是个钢琴老师,自己开了个小琴行。”
“钢琴老师?”
女人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完全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
他只希望对方能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高抬贵手。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求情的时候,女人说话了。
“我有个提议。”
林墨一愣。
“什么?”
“我这里有个方法,可以让你不用赔这五十万。”女人走到他面前,她很高,穿着高跟鞋,几乎与他平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赔?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吞了口唾沫,紧张地问:“您……您说的是什么办法?”
“很简单。”女人言简意赅,“陪我演一场戏。”
“演戏?”林墨更糊涂了。
“去一个晚宴,假扮我的男朋友。”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跑车车身上那道刺眼的划痕,“有个不长眼的东西,需要敲打敲打。我需要一个男伴,你看起来,勉强合格。”
林墨彻底呆住了。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拿他当工具的戏码。
从白鹿到这个陌生的女人,他的人生,难道就是被这些有钱的女人随意摆布吗?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不”字还没出口,理智就死死地按住了他。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是五十万的巨额债务,是琴行的倒闭,是他下半辈子都要在还债中度过。
而答应呢?
只是去参加一个晚宴,演一场戏。
虽然丢脸,虽然屈辱,但至少能让他从眼前的绝境中脱身。
女人看出了他的犹豫,没什么耐心地开口。
“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给你十秒钟考虑。”
“十。”
冰冷的数字从她嘴里吐出,像倒计时的催命符。
“九。”
林墨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八。”
他的脑子里飞速旋转,权衡着利弊。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未知的泥潭。
“七。”
他没得选。
从他撞上这辆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了。
“六。”
白鹿,白念念,还有眼前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冰山女人……他的生活,已经彻底成了一团乱麻。
“五。”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我……”
“四。”
“我答应!”
在数字“三”出口之前,林墨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怕自己再晚一秒,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唯一的机会。
女人停下了倒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很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司机,快步走到女人身边,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女人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递给林墨。
“明天下午五点,到这个地址。会有人给你准备需要的东西。”
林墨下意识地接住卡片,入手冰凉。
女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辆奔驰。
在上车前,她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别耍花样,也别想跑。就算你钻到地缝里,我也有办法把你找出来。”
说完,她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黑色的奔驰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现场只剩下林墨,那个一脸同情看着他的维修师傅,还有他那辆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大众车。
晚风吹过,林墨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他刚才还在为了白念念的威胁焦头烂额,转眼间,就欠了五十万的巨债。
然后,为了还清这笔债,他又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这叫什么事?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林墨苦笑一声,他现在何止是在狼窝里,他简直就是掉进了一个由无数猛兽组成的深渊。
白鹿、白念念、夏柠,现在又多了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冰山女。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钢琴老师,怎么就惹上了这么多麻烦的女人?
他收起卡片,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是没有任何来自白念念的消息。
那个小丫头,到底跑哪去了?
林墨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