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夏柠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墨的办公桌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林老师,之前在公交车上是我误会您了,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交车?误会?
大家脑子里立刻开始上演各种剧情。
这一下,林墨被彻底架在了半空中。
他要是接受道歉,就等于承认了之前确实发生了点什么,坐实了别人的猜想。
他要是不接受,又显得自己小肚鸡肠,跟一个新来的女同事计较。
林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桌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选择无视。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夏柠直起身子,看到林墨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也不生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到林墨的窘迫,让大家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
她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个斜对着林墨的位置,让她可以随时欣赏他的表情。
……
林墨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上课铃响,才像得到解放一样,抓起教材和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
他今天下午有一节钢琴小组课,带的是几个初学的孩子。
身体的酸软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从办公室到琴房的短短一段路,他走得格外费力,后腰一直隐隐作痛。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琴凳的靠背上,然后开始给学生们上课。
“大家注意手型,手指要立起来,像是在握一个鸡蛋。”
林墨拖着疲惫的身体,挨个给学生纠正姿势。
就在他俯身指导一个孩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琴房门口。
是白念念。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林墨的心咯噔一下。
她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她上课的子。
其他几个孩子也看到了她,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白念念没有理会旁人,直接走了进来,站到林墨身边。
“林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墨皱了皱眉,现在是上课时间,但他也不好当着其他学生的面赶她走。
“什么问题?”
“你过来一下,这里太吵了。”白念念指了指琴房的角落。
林墨只好跟了过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墨压低了声音,他不想让自己的学生看到他和白念念争吵。
白念念却答非所问,她忽然抬手指着钢琴那边的一个孩子:“林老师,你看她的手型,是不是错了?”
林墨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白念念的手飞快地动了一下,往他搭在琴凳上的外套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很隐蔽。
林墨完全没有察觉。
“她的手型没错。”林墨回过头,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先出去,我还在上课。”
“哦,没事了。”白念念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琴房。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回到钢琴前,继续上课。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学生们的眼神怪怪的。
好几个孩子都在底下交头接耳,时不时地朝他这边指指点点,还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笑什么?好好弹琴!”林墨沉下脸呵斥了一句。
孩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古怪的气氛却在琴房里蔓延开。
林墨心里烦躁,想着口袋里有手机,想拿出来看看时间,好早点结束这节让人难受的课。
他把手伸进了外套口袋。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而是一团柔软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布料。
他一愣,下意识地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小团粉色的蕾丝。
样式……是他昨晚在白鹿身上见过的。
林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拿着那团布料,僵在了原地。
琴房里,原本压抑着的笑声,这一下彻底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老师口袋里有女生的内裤!”
“粉色的!”
“哇,老师你好变态啊!”
孩子们的童言无忌,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林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冲上头顶,他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羞辱,愤怒,惊恐……各种情绪在他中翻江倒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嬉笑的学生,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的白念念。
她脸上的笑容,得意又残忍。
“下课!”
林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那团让他无地自容的布料,快步冲出了琴房。
他一口气跑到无人的楼梯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想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可那东西像是烙铁一样烫手,怎么也甩不脱。
脚步声传来。
白念念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刚才手足无措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他那张震惊又屈辱的脸,和他手里那团粉色的蕾丝,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什么!”林墨低吼道,眼睛通红。
“不想什么。”白念念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跟我妈离婚。”
果然。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做梦!”
“是吗?”白念念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你猜,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学校论坛,再配上一段‘知名钢琴老师猥亵女学生,人赃并获’的文字,会怎么样?”
林墨的身体僵住了。
他明白,白念念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小女孩,跟她妈一样,都是疯子。
一旦照片流出去,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完了。
他的事业,他的人生,都会被彻底毁掉。
他会被贴上“变态”、“猥亵犯”的标签,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卑鄙!”林墨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
“我卑鄙?”白念念冷笑一声,“你为了钱,跑去娶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卑鄙?你背叛我,欺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卑鄙?”
“我没有……”
“你闭嘴!”白念念厉声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她收起手机,看着林墨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跟我妈把离婚证领了。”
“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