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9

头痛得要裂开。

林墨是被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刺眼阳光弄醒的。

他呻吟一声,抬手想挡住光,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酸痛无比。

这是哪里?

他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还混杂着另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暧昧的气息。

这不是他的小破屋。

记忆像是被摔碎的镜子,无数混乱的碎片涌进他的大脑。

餐厅里的对峙,那杯加了料的冰水,身体里燃起的邪火,浴室门口那具惊心动魄的雪白……还有他自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不……”

林墨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涩的呜咽,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柔软的丝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布满暧昧痕迹的膛。

他低头看着自己,又猛地扭头看向旁边。

床的另一侧,一片狼藉。

雪白的床单皱成一团,上面一抹刺目的嫣红,像是在控诉着昨晚发生过的一切。

轰隆一下。

林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做了什么?

他这个二十六年来连女孩子手都没正经牵过的“纯爱战神”,竟然……竟然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恐慌和愧疚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他就是一个!

一个强迫犯!

就在林墨被巨大的自我谴责淹没,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墨身体一僵,像被惊动的兔子,猛地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白鹿。

她已经穿戴整齐,身上是一件质感很好的香槟色丝质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那张美艳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昨晚的狼狈,只有一种清晨醒来后的慵懒和宁静。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床上惊慌失措的林墨,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反而还流露出一丝担忧。

“你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头还疼吗?先喝点水吧。”

白鹿迈步走了进来,高跟拖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墨的心上。

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白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道歉?

对不起?

在这种事情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鹿走到床边,将水杯递给他。

林墨看着那只递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本不敢去接。

“我……我……”

他喉咙里反复滚动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鹿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再坚持,而是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她就在床沿坐了下来,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显得过分亲密,也不至于疏远。

“别害怕。”

白鹿先开了口,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墨。

“昨晚的事……我不怪你。”

不怪我?

林墨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不怪自己?自己对她做了那种事!

他宁愿白鹿现在冲上来给他两巴掌,或者尖叫着骂他是,也好过现在这样。

她越是平静,林墨心里的罪恶感就越是翻江倒海。

“你昨晚的情况不对劲。”白鹿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杯酒的后劲可能太大了,你整个人都在发烧,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主动为他找了一个台阶,一个将所有罪责都归结于酒精。

可林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不管有没有外力的影响,事情是他做的,那头失控的野兽,是他自己。

“不……不是的……”林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是我……是我!我对你做了……做了……”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事情已经发生了。”白鹿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

“林墨,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林墨脑子里一团乱麻。

报警?把自己送进监狱?

可那样一来,白鹿的名声也全毁了。

赔钱?

他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五万块,拿什么赔?

“我……我会负责的!”

这是林墨在极度混乱中,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听到这句,白鹿才重新把目光转回到他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种让林墨看不懂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负责?”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你怎么负责?”

“我……”林墨语塞。

是啊,他怎么负责?

娶她吗?

他一个穷光蛋,钢琴室随时可能倒闭,家里还有个等着他钱治病的母亲。

而白鹿呢?

她住在这种顶级的豪宅里,开着豪车,举手投足都是上流社会的气息。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拿什么去对她负责?

林墨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白鹿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软了下来。

“我不是在你。”她轻轻地说,“只是,林墨,我也是个女人。发生了这种事,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别人听见。

“你是男人,总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墨的心脏上。

是啊,他是个男人。

他怎么能当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畜生?

白鹿看着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林墨,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的家庭,我的圈子吗?”

她的话很轻,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却让林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们家里的长辈,我那些朋友,如果知道我……不明不白地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我的公司,我的事业,都会受到影响。”

林墨的心彻底凉了。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毁掉的,不只是一个女人的身子,可能还有她的人生。

看着林墨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白鹿知道,火候到了。

她往前挪了挪,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林墨揪着床单的手上。

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别这么绝望,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

“我不要你因为愧疚或者责任就说要娶我,那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林墨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鹿的唇边,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却不真实。

“我们,就试着好好过子吧。”

她注视着林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从今天起,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你不是要对我负责吗?那就用你的后半辈子,来对我负责。”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