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归守界录
传统玄幻小说忘归守界录的作者是爱吃奶的小兽,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苏惊尘。陈通带人闯帅府宫的事儿,当天就传遍了全城。说法老多了,有人说陈通通敌被苏惊尘当场戳穿,灰头土脸滚出帅府。有人说苏惊尘攥着陈通的把柄,吓得他解刀认罪。还有人说,苏惊尘压没实锤证据,就是胆儿肥,硬生生把陈...
01精彩节选
陈通带人闯帅府宫的事儿,当天就传遍了全城。
说法老多了,有人说陈通通敌被苏惊尘当场戳穿,灰头土脸滚出帅府。
有人说苏惊尘攥着陈通的把柄,吓得他解刀认罪。
还有人说,苏惊尘压没实锤证据,就是胆儿肥,硬生生把陈通给唬住了。
最后一种说法,最贴近真事儿。
可真事儿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惊尘没交印。
这就足够了。
下午申时,帅府的议事钟“嗡——”地响了。
钟声低沉厚重,传遍全城,这是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将领开会的信号。
街上行人停下脚步,城墙上士兵停下练,医帐里换药的伤兵也支棱起耳朵听。
钟响七声。
这是最高规格的军议。
申时三刻,议事厅里站了好多人。
五大营的统领、副统领,各营校尉,军需官,斥候队长,一共二十七号人。
有的身上还带着伤,绷带底下渗着血;有的刚从城墙上下来,浑身是土;有的满脸疲惫,眼眶深陷,一看就是没睡好。
苏惊尘站在帅案后边。
他没坐,就那么站着。
案上摆着那枚守帅印,血迹擦净了,露出玄铁原本的黑亮。印旁边放着一张空白文书,纸是新的,墨是刚磨的,一个字都没写。
人到齐了。
苏惊尘扫了一圈众人,开口了:“今天叫大伙来,就三件事。”
议事厅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第一件,陈副帅的事儿。”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炸了小动。陈通没来,说是“病了”,派人递了条子,连字都是管家代笔,压没亲手写。可谁心里都明镜,那哪是病,是没脸来。
“陈副帅的事儿,就到这儿了。”苏惊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没通敌。昨晚他家有人出城,是去接他侄子来投军。那密报——是我看走眼了。”
人群里,军需官王贵脑门“唰”地冒冷汗,身子偷偷往后缩。
这话一落,厅里先是死寂,紧接着嗡嗡议论起来。
林破山站在前排,眉头一皱要开口,被旁边叶镇南一把按住肩膀。
周虎臣猛地抬头看向帅案后的少年,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眼神里全是错愕,跟着又变成说不出的动容。
苏惊尘等议论声小了,继续说:“陈副帅跟我爹拼了二十多年,劳苦功高。今天这事儿就是个误会,谁也不许再嚼舌。”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互相递眼色,有人低头藏着心思。
“第二件事。”苏惊尘拿起那张空白文书,“我要立一份军令状。”
人群彻底静了,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军令状!那是战场上最要命的誓,签了就得拿命抵。
守不住城,斩;完不成任务,斩;临阵缩头,斩。三百年忘归城,立过军令状的不少,活着下来的没几个。
叶镇南脸色一变,往前一步:“守帅,您这是——”
“叶叔,听我说完。”苏惊尘打断他,“今早陈副帅问我,这城咋守。我没答他,不是不想答,是因为——我真不知道。”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我十六岁,没打过仗,没带过兵。我爹走得急,没来得及教我。各位叔伯,有的跟我爹拼了半辈子,有的在城墙上守了十几年,有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们信不过我,正常。”
没人吭声。
“但印在我手里,是我爹临托付给我的,我不能交。”苏惊尘顿了顿,“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他举起那张空白纸:“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打退城外十五万敌军,凑齐半年粮草。做到了,大伙认我这个守帅,以后我指哪打哪,谁也别。做不到——”
“啪”一声,他把文书拍在案上。
“若城破,我苏惊尘死在全城军民前头,半步不退。军令状在这,我自己砍脑袋给大伙谢罪,守帅之位,你们随便选。”
议事厅直接炸了!
“疯了吧!”有人喊,“三个月打退十五万?拿啥打?”
“半年粮草?城里连一个月的粮都快没了!”
“这哪是军令状,这是送死状啊!”
叶镇南脸色煞白,往前一步:“守帅,您万万不可——”
“叶叔。”苏惊尘看着他,“你觉得我做不到?”
叶镇南没藏着,直接点头:“做不到。”
“为啥?”
“城外那十五万,是虚厄界正规军,不是散兵游勇。主帅是不朽将,手下十个万夫长全是圣域境。咱城里,圣域境以上的就我和陈通俩。你才界王境巅峰,差着两截呢!”
苏惊尘听着,没反驳。
“粮草更没辙。”叶镇南继续说,“圣域的文书你也看见了,不认你这个守帅。不认就意味着,一粒粮、一把刀、一剂药,都不会给咱送过来。咱存粮就够一个月,三个月凑半年粮——你上哪凑?”
苏惊尘等他说完,问:“还有吗?”
叶镇南愣了一下。
“你接着说,啥做不到都唠出来。”
叶镇南眉头一皱,真一条一条往外摆:“城里人心不稳,陈通那伙人虽然退了,肯定不死心。城外敌军盯着呢,随时再攻。圣域那边不光不认你,说不定还下绊子。还有军心——”
“够了!”林破山突然开口打断他,“叶叔,你是想说他啥都不成,让他现在就交印?”
叶镇南转头看他:“我只是说大实话。”
“实话?”林破山往前一步,“实话就是,咱三万残兵守着孤城,外头十五万敌军,上边圣域刁难,城里还有人看笑话。谁接这印都是死路一条!老帅拿命守住城,现在换谁来,能比老帅强?”
议事厅又静了。
林破山转向苏惊尘,盯着他:“苏惊尘,我知道你想啥。你想拿军令状堵所有人的嘴,想证明你不是孬种,配得上这印。但你听我一句——”
他声音突然压低,只剩苏惊尘能听见:“别死。你爹就你一独苗,真出事儿,我下去没脸见他和我爹。”
苏惊尘看着他,看着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看着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林破山还没这么高,俩人在城墙上疯跑被苏烈逮住,一人屁股挨一巴掌。林破山哭着说再也不跑了,第二天又拽着他去。
那时候界海的风没这么腥,城墙上没这么多名字,爹还在。
“林破山。”他说。
“嗯?”
“你信不信我?”
林破山愣了一下。
“我问你,信不信我能守住?”
林破山沉默了。
全厅人都看着他,等他回话。
半晌,林破山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我不信。”
苏惊尘眼神暗了一瞬。
“但我跟你。”林破山说。
苏惊尘当场愣住。
林破山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骂:“老子从小跟你长大,你捅的娄子哪次不是我帮你擦屁股?你爹在的时候我帮你,你爹不在了,我照样帮你。不就十五万敌军吗?老子破锋营还有两千多人,够不够?”
苏惊尘看着他,喉咙突然堵得慌。
“不够还有我。”
另一个声音响起。
人群让开一条道,韩玄走了进来。一身重甲全是刀痕,是前天守城门留下的。他满脸疲惫,眼神却稳得很。
“守帅,我玄甲营还有一千五百人,前天守城门死了三百,剩下的都在。”他走到苏惊尘面前“哐当”单膝跪地,铁甲砸得地面闷响,“你说咋打,咱就咋打。”
苏惊尘要扶他,韩玄不肯起:“守帅,你不知道。我爹妈是农户,二十年前被虚厄散兵了,是老帅救了我,带回城教我练刀给我饭吃。这条命是老帅给的,现在老帅不在了,这条命——是你的。”
声音不重,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又一个人走出来。
萧飞羽。没人注意他啥时候进来的,像道影子站在角落,怀里还揣着昨晚没送完的密报,指尖敲了敲腰间斥候令牌,算是给苏惊尘一个无声的准信。
“飞羽营还有三百二十三人,能打的全上。”他说,“情报的事儿,我包了。”
苏惊尘看着他,想起昨晚那张空白密报,这闷葫芦兄弟连夜帮他查陈通,想起小时候一起在城墙上疯跑的子。
“我也凑个数吧。”
叶镇南开口了。
他走到苏惊尘面前,看着这十六岁少年:“守帅,我刚才说那些做不到的,都是真的。但有一句我说错了。”
“哪句?”
叶镇南忽然单膝跪地:“我说你做不到。可老帅当年接印才十九岁,城外二十万大军,城里一万多残兵,比现在难十倍。他守住了。”
他抬起头:“你是老帅的儿子,我不该怀疑你。”
“还有我镇戍营!”
周虎臣大步从人群里冲出来,铁甲铿锵,直奔帅案前“咚”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守帅,镇戍营剩三千两百人,全听你调遣!老臣这条命是老帅给的,你指哪,我们打哪!”
苏惊尘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指尖微微发抖,喉咙里像堵了团滚烫的东西。那些曾经质疑他、观望他的老将,此刻全都俯首称臣。他攥紧拳头,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他转身拿起笔,在空白文书上落下字。
字不多,就四行:
“三个月内,打退围城敌军,筹齐半年粮草。
若城破,我苏惊尘先于忘归城全城军民战死,绝不后退半步。
若违此约,我自斩首级谢罪,守帅之位,任众将推选。”
落款:苏惊尘。
他放下笔,举起文书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份军令状,从今天起效。三个月后我做不到,这颗脑袋,谁想拿谁来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这三个月里,谁敢背后使绊子、动摇军心、通敌叛城——”
“不管他是谁,跟谁有关系,打了多少年仗。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议事厅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远处界海传来低沉轰鸣,黑翻涌,敌军集结,那是三个月倒计时的钟声。
他没退路了。
身前是虎视眈眈的厄军,身后是心怀鬼胎的内斗,头上是圣域的冷眼打压。
苏惊尘“啪”地把军令状拍在案上:“散会!”
医帐里,楚晚宁刚给断腿伤兵换完药,指尖还沾着药渍。听见帅府散会的号令,手里纱布一顿。
不一会亲兵回来,压低声音把立军令状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抬头望向帅府,熬得红肿的眼里全是担忧,随即陷入沉思,手指下意识攥紧那碗温了三遍的安神汤,瓷碗边掐出一道浅红印子。
城南副帅府里,陈通“哐当”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茶水溅一地。
听着亲兵回报,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掌心死死攥着轩辕世家送来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