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偏院后头,原就有一间专供贾珍小憩洗浴的净房。
不多时,几个粗使婆子抬进来几大桶滚热的水,兑入那半人高、口面宽阔的柏木大浴桶里。
小丫鬟又将一应物件预备停当,便都垂着手退了出去,只留下佩凤与偕鸾两个贴身服侍。
一时间,净房内水汽氤氲,暗香浮动。
“老爷,水温正合适,奴家伺候您宽衣。”
佩凤眼波流转,娇媚地笑了一声。
她与偕鸾也怕水汽打湿了外衣,索性将方才胡乱披上的外衫一并褪了,只穿着贴身的肚兜与小衣。
一个丰满,一个纤细。
一个媚眼如丝,一个含羞带怯。
贾真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心里头暗暗比较——
佩凤那肚兜都快兜不住了,白花花的两团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深得能夹住两指。
偕鸾虽然瘦些,但那腰身细得跟柳条似的,屁股倒是翘得很,小衣下面绷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手感不错。
贾真脸上却不动声色——当然,这“不动声色”指的是表情,至于身体某些部位的反应,那就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了。
他由这两个尤物将自己身上的锦袍、中衣件件剥去,赤条条地跨入了那宽大的浴桶。
滚热的水温包裹住全身,那股子从高空坠落的酸痛感、以及在天香楼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
舒服。
佩凤与偕鸾一左一右,挽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小臂。
佩凤拿起一块蘸了香露的丝巾,半个身子探在浴桶上方,在贾真宽厚结实的背上轻轻搓揉。
她这动作看似在搓背,实则大有讲究——每一下都故意将身子压得极低,那肚兜里的饱满,随着搓背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贾真的脊背。
偕鸾也不甘示弱,她脆脱了绣鞋,一双玉足踩在脚踏上,捧起一捧热水,细细地为他浇洗着膛与肩颈。
她的手法比佩凤更直接,那柔若无骨的小手顺着水流,在他锁骨上慢慢打着圈儿。
“老爷这几在外头定是乏了,这肩背都僵着呢。”佩凤一边娇声软语地说着,一边大着胆子,将自己那温软的娇躯更加肆无忌惮地贴附在贾真的后背上。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上来了,那两团柔软隔着薄薄的肚兜紧紧压着贾真的脊背。
“是呀,老爷,让奴家给您好好揉揉~”偕鸾那双小手顺着贾真的膛一路向下滑去,在他小腹上画着圈儿,指尖堪堪停在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再往下探一分便是禁区。
贾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绷住。
若是在平时,面对这等投怀送抱、艳态毕露的尤物,他定要将她们拉入水中,好生胡闹一番。
但此刻,他脑子里无比清醒。
洗!必须狠狠地洗!
贾真心里暗自发狠,面上却装作享受的模样,从偕鸾手里拿过那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胰子。
“行了,你们这软绵绵的没力气,老爷我自己来痛快痛快!”
说着,便在自己脖颈、口、乃至双手之上狠狠地涂抹了几遍,直到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又用水用力冲刷净。
他要将秦可卿留在他身上的每一丝气味、每一点痕迹,都彻底清洗下去。
足足洗了有大半刻钟,贾真自己都觉得皮快被搓秃了一层,这才罢休。
“哗啦”一声,贾真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水珠顺着他的身躯滚落,那股子混合着玫瑰的浓烈气味,已经彻底覆盖了之前的一切异味。
二女连忙拿着宽大的浴巾上前,替他将身子擦拭净。
又伺候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暗花素缎道袍,腰间系上一条白玉绦带。
洗漱完毕,外头的天光已是大亮。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明堂,照得屋内一片亮堂。
小丫鬟们早将早膳摆在桌上。
这豪门贵族的早膳,当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虽只是两个妾室的院子,却也摆满了一桌子:有熬得浓稠的燕窝红枣粥,一碟子胭脂鹅脯,一碟子酸辣爽口的凉拌翠琅玕,几笼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包,还有一碟子精巧的玫瑰酥。
贾真在主位上坐下。
佩凤与偕鸾一左一右地伺候着,一个盛粥,一个布菜。
贾真夹起一块胭脂鹅脯放入口中,只觉肉质鲜嫩,咸香适口。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自己虽有了这副皮囊,但性格作风若是一直与原主一模一样——那这穿越有何意义?迟早还得跟着贾宝玉一起被抄家!
若要改变这宁国府的结局,改变秦可卿等人的命运来获取系统积分——自己就必须做出改变。
但问题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己若是突然性情大变,从一个老色批变成一个励精图治的贤明家主——肯定会极易惹人起疑。
不行。
必须立刻找个名正言顺、无懈可击的借口——给我未来人设的“转性”,打一针最强效的预防针!
想到此处,贾真眼中精芒一闪。
他忽然将手中筷子重重地搁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正准备给他夹包子的偕鸾手一哆嗦,筷子上的蟹粉小笼包险些掉在桌上。
佩凤也唬了一大跳,脸色一白,连忙放下手中的粥碗,小心翼翼道:
“老爷……可是这早膳不合胃口?奴家这就叫他们重新去做。”
贾真没有发作。只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眉宇间,竟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沧桑。
表演开始。
他端起手边的清茶漱了漱口,目光幽幽地扫过面前这两个娇怯怯的美妾,沉声道:
“不关你们的事,是老爷我心里头有事。”
佩凤见老爷不仅没发火,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胆子便大了些,柔声问道:
“老爷这大清早的,是有什么天大的烦心事?不妨说与奴家们听听,奴家们虽是女流之辈不能替老爷分忧,好歹也让老爷说出来,心里宽泰些。”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贾真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缓缓说道:
“昨夜吃酒,我原本是吃醉了的。谁知半夜里恍恍惚惚的,竟做了一个极其真实、极其可怕的梦!”
“梦?”二女对视一眼,面露好奇。
“不错。”
贾真压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我竟梦见了咱们这宁国府那故去的太爷!老太爷穿着一身甲胄,手里拿着马鞭,指着我的鼻子便是一顿破口大骂!”
佩凤与偕鸾听闻是宁国府的老太爷显灵,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老太爷息怒,太爷……”
贾真见这俩女人的情绪完全被调动了起来,火候差不多了,立刻继续下猛药:
“老太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贾珍这几年沉湎酒色,行事荒唐暴躁,不修德行!”
“把这宁国府祖宗们百战沙场、拿命换来的泼天基业,弄得是乌烟瘴气。”
“老太爷还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我若再这般不知收敛,不出十年,定有大祸临头。到那时,不仅这百年国公府的牌匾保不住,只怕连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说到这里,贾真故意打了个寒噤,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后怕:
“我这一听,当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这才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你们说,这可是祖宗在地下看着,给我提的醒啊!”
这番话,真真假假。
假的是梦境——那贾珍死得连渣都不剩,哪还能被托梦?
真的是结局——原著中,贾家最终被抄家,贾珍流放,可不就是大祸临头?
但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老太爷显灵了”。
这就够了。
佩凤与偕鸾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佩凤到底机灵,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庆幸而恭敬的笑脸,上前替贾真揉着肩膀,柔声宽慰道:
“老爷快别自己吓自己了。依奴家看,这非但不是祸事,反而是天大的喜事。”
“这正是咱们宁国府祖宗显灵,菩萨呢!老太爷肯费心托梦警醒,说明咱们府里气数未尽,祖宗还在庇佑着老爷呢!”
“老爷您乃是天生的大富贵、大智慧之人,经了老太爷这番点化,后定能。”
偕鸾也连忙点头,附和道:“姐姐说得极是!老爷既然得了太爷的当头棒喝,想必是心有所悟了。”
“悟?岂止是悟了!”
贾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义正辞严——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祖宗训斥后幡然悔悟的浪子:
“我贾珍好歹也是堂堂三品威烈将军!”
“从今起,我决意痛改前非!往里那些狐朋狗友的荒唐应酬,能推便推;这府里的规矩,我也要重新立起来!”
“我这性子,后也得收敛收敛,不能再动辄打骂下人,更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了!”
这段话,是说给她们听的。
但又不只是说给她们听的。
要不了三五,这些话就会从这两个嘴碎的小妾嘴里,传到整个宁国府——甚至传到荣国府。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珍大老爷得了老太爷托梦,要洗心革面了。
而我,无论以后做什么“反常”的事——都只会被认为是“遵从祖训、修心养性”。
完美。
佩凤与偕鸾听罢,喜上眉梢。
她们做妾的,最怕的就是老爷喜怒无常、暴虐成性。如今老爷自己开口说要“修身养性”、“不再动辄打骂”,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老爷能有这般心,真是咱们宁国府上下之福,也是奴家们的造化!”
二女连忙齐齐起身,深福了一礼:
“奴家恭贺老爷幡然醒悟,愿老爷福寿安康,咱们府里百代繁昌!”
“都起来吧。”
贾真亲自伸手,握住二女那柔嫩的小手,将她们虚扶起来。语气温和了许多:
“老爷我既说了要改,自然是说话算话的。你们后只要安分守己,老爷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给一颗糖。
打一巴掌。
再给一颗糖。
二女见老爷果然变得和颜悦色,心中越发欢喜,连忙伺候他净了手、漱了口。
一切收拾妥当,贾真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已三竿。
是时候去会一会这宁国府名义上的女主人了。
“我昨夜未归,又刚得了祖宗的训诫,理应去正房同太太说说话,看看这府里的一应俗务。”
贾真理了理衣袖,对二女说道。
“老爷慢走,奴家恭送老爷。”
佩凤与偕鸾满眼柔情地倚在门框上,恭敬目送。
贾真点点头,转身迈出东边偏院。
近夏的暖阳照在身上,贾真的脚步比来时稳健了许多。
他穿过几道穿堂,沿着雕梁画栋的游廊,径直向着宁国府的正院上房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关于尤氏的资料。
尤氏。
贾珍的继室。
一个在原著中被称为“泥菩萨”的女人。
她虽为正妻,却膝下无子;虽有管家之名,却处处受制于贾珍。甚至对贾珍与儿媳秦可卿的乱伦行径,都只能选择装聋作哑。
但——
贾真眯起眼睛。
能在这种钟鸣鼎食、却又肮脏不堪的国公府里稳坐正妻之位多年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秦可卿那一关,是靠“降临”唬过去的。
偏房这两个妾室,是靠“主子威权”和“老太爷托梦”骗过去的。
而这尤氏……
她跟贾珍同床共枕了十几年,才是现在最难骗的那个。
贾真停下脚步,站在正院上房的仪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
让我看看这红楼里的当家主母——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