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冲破魔渊的那一刻,凤九凰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
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黑暗、寒冷、魔气的侵蚀,三百年的孤独、痛苦、生不如死。那些子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现在,她终于从噩梦中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凤九凰身上,温暖而明亮。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清新的灵气充盈肺腑。魔渊中的魔气与这里的灵气天差地别,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三百年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清水。
但她没有时间沉醉。
二十年。
只有二十年。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云清寒已经对凤族发动了全面进攻。他用了二十年时间一步步蚕食凤族的势力,从外围据点开始,一个一个地拔掉凤族在六界的基,最后兵临圣地城下。
而凤族在失去她这个皇女之后,内部也陷入了混乱。族中长老们为了争夺话语权明争暗斗,祖父凤天阙虽然努力维持局面,却架不住内外交困。当云清寒的大军真正到的时候,凤族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最终,圣地沦陷,凤族覆灭。
凤九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一世,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她要将云清寒的爪牙一个一个斩断,要将他的布局一步一步破坏,要让他尝遍前世凤族所受的每一分苦楚。
不过现在,她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凤九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和她重生前一样年轻。但在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蕴藏着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力量。
凤天衍三万年的修为,涅槃诀第一重的境界,再加上她前世五百年的修炼经验——这三者叠加在一起,让她的实力在短短三百年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现在的修为,放在整个仙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这还不够。
凤九凰清楚地记得,云清寒的修为会在未来两百年的某个时间点迎来一次质的飞跃,那一次突破让他从一个普通的仙君境修士一跃成为仙界绝顶高手。上一世她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想来,多半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必须在那之前,达到足以碾压他的高度。
凤九凰正要动身返回凤族,忽然感应到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她微微眯眼,身形一闪便隐入了云层之中。
片刻之后,三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山林中飞掠而出。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身上的衣袍绣着凤族的纹章,腰间佩着凤族特有的赤羽剑。
凤族的巡逻修士。
凤九凰心中一暖。看到这些熟悉的家徽和装扮,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上一世,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没能活过那场浩劫。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个男子忽然停下来,警觉地环顾四周,“刚才这边好像有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
另一个年轻男子摇了摇头:“师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方圆百里我们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就是。”唯一的女子撇了撇嘴,“依我看,族中长老就是小题大做。魔渊那边能出什么事?那些被关进去的囚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来,至于外围更是一片死寂,连只活物都没有,有什么好巡逻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年长男子正色道,“你们别忘了,十年前魔渊封印松动的消息传到族里,长老们可是急得几天几夜没合眼。万一真有囚徒从里面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得了吧,魔渊封印是上古大神布下的禁制,连魔族都打不开,哪个囚徒有那本事?”女子不以为然,“我觉得长老们就是太闲了,整天疑神疑鬼。”
凤九凰藏在云层中,静静听着三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十年。
魔渊封印是在十年前开始松动的。
而前世的她,是在一百年后才感应到封印的异动——那时候她的修为已经被魔气侵蚀得七零八落,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迟钝到了极点。她甚至不知道封印曾经松动过,更不知道族中曾经派人来寻找过她。
如果前世她能早一百年感应到这件事,如果族中派来的人能早一百年找到她,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但命运没有如果。
前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而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机会从指缝中溜走。
凤九凰从云层中现出身形,缓缓落在三人面前。
三人同时愣住。
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衣,衣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长发散乱,形容枯槁。但即便如此狼狈,依然难掩她那惊人的美貌——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额间一枚凤凰印记鲜红欲滴,仿佛在燃烧。
最让三人震惊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股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像是远古神兽降临人间,又像是沉睡万年的火山即将喷发。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年长男子被这股气息压得膝盖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你……”年长男子艰难地开口,“你是何人?”
凤九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身前划了一下。
一道金光闪过,一枚凤凰形状的令牌出现在她掌心。令牌通体赤金,凤凰展翅,栩栩如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凤族皇令。
三人瞳孔猛地一缩。
凤族皇令是凤族皇脉嫡系传人的身份凭证,总共只有三枚。一枚在族长凤天阙手中,一枚在皇女凤九凰手中,还有一枚封存在凤族祖祠中,只有当族长和皇女都遇难时才会启用。
“皇……皇女殿下?”年长男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凤九凰微微点头:“是我。”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参见皇女殿下!”
那个刚才还在抱怨巡逻太无聊的女子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凤九凰:“可是……皇女殿下不是三百年前就失踪了吗?族中找了您很久,都说您可能已经……”
“可能已经死了?”凤九凰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女子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凤九凰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我没有死。这些年我被困在魔渊里,直到今才脱困。带我去见祖父,我有要事禀报。”
“是!”
年长男子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正要捏碎,却被凤九凰按住了手。
“不要用传讯玉简。”凤九凰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年长男子一愣:“殿下,这是为何?”
凤九凰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照我说的做。”
年长男子被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看得心中发寒,再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收起了玉简。
凤族圣地,凤栖梧桐。
凤族圣地坐落在九天之上,是一片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大山脉。主峰名为梧桐峰,高耸入云,终年被金色的灵气笼罩。峰顶有一棵巨大的梧桐古树,树冠遮天蔽,据说树龄已有数百万年,是凤族的圣物。
凤九凰跟在三人身后,从圣地北侧的一条隐蔽小径进入梧桐峰。
一路上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圣地的防备比她记忆中松弛了许多。北侧这条小径本该有三道暗哨和两道阵法禁制,可她一路走来,只感应到了一道暗哨,阵法禁制也只剩下一层,而且还是最基础的那种,随便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能破解。
“怎么回事?”凤九凰压低声音问年长男子,“圣地的防备怎么这么松懈?”
年长男子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说。”
“是这样的,殿下。”年长男子斟酌着措辞,“您失踪之后,族中为了寻找您,派出了大量人手。北侧的人手被抽调了大半去执行搜索任务,阵法师也被调走去维持远距离传送阵了……长老们说,圣地本身有上古禁制保护,外人进不来,所以……”
“所以他们就放松了警惕?”凤九凰的声音冷了下来。
年长男子不敢接话。
凤九凰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脸色已经沉到了谷底。
上古禁制确实强大,但那只是对普通修士而言。云清寒那种级别的对手,有的是办法破解上古禁制。上一世他就是先派人渗透到圣地内部,从内部瓦解了禁制的核心,然后再从外部发动总攻。
而族中那些长老,直到禁制被破的那一刻都还蒙在鼓里。
这一世,她要先把这些漏洞一个个堵上。
穿过梧桐峰的层层建筑,凤九凰终于来到了圣地最深处——族长凤天阙的居所,梧桐宫。
梧桐宫古朴典雅,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在每一处细节中都透着凤族百万年的底蕴。宫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凤凰石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凤九凰站在宫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属于凤族族长的威压,强大而厚重,像一座大山压在肩头。但放在现在的凤九凰身上,这点威压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她面不改色地迈步走进宫中,目光落在了大殿正中的那个人身上。
凤天阙。
凤族第一百四十二代族长,她的祖父。
老人看起来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微微佝偻,曾经乌黑如墨的头发已经花白,曾经不怒自威的面容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三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刻下了太多的痕迹。
凤九凰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上一世,祖父是在凤族圣地被攻破的那一天战死的。他独自一人挡在圣地大门前,以一己之力抵挡了云清寒手下七名顶尖高手的围攻,最终力竭而亡。
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中紧握着凤族的传承之剑,至死都没有倒下。
“祖父。”凤九凰的声音有些哽咽,“九凰回来了。”
凤天阙猛地抬头。
他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着凤九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凤九凰。
老人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孙女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凤九凰再也忍不住,扑进祖父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三百年的委屈、痛苦、绝望,三百年的孤独、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打湿了凤天阙的衣襟。
凤天阙的手颤抖着抬起,轻轻落在孙女的头上。
“回来了就好。”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回来了就好。”
祖孙二人相拥良久,凤九凰才渐渐止住哭声。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祖父,忽然发现祖父的脸色有些不对。
凤天阙的眉心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那黑气深藏在肌肤之下,若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凤九凰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认得那团黑气,那是天魔族的血咒。
血咒是天魔族的一种禁术,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在目标体内种下诅咒。中咒者初期不会有任何症状,但随着时间推移,诅咒会慢慢侵蚀中咒者的经脉和丹田,最终让中咒者的修为在一瞬间全部崩溃。
上一世,凤天阙在圣地攻防战中之所以会力竭,不单单是因为以一敌七,更因为他的修为早就被血咒侵蚀了大半。
“祖父!”凤九凰一把抓住凤天阙的手腕,灵力探入,仔细感应。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得铁青。
血咒已经深入骨髓,距离发作最多不超过十年。
凤天阙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孙女在做什么,他的脸色也变了。“九凰,你……”
“祖父,这血咒是谁下的?”凤九凰的声音冷得像冰。
凤天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两百年前,天魔族遣使来访,说要与凤族缔结盟约。来使中有一名女子,自称是天魔族长的小女儿,说得一口流利的仙族语言,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我设宴款待她时,她敬了我一杯酒。”
“那杯酒里有血咒。”
凤天阙苦笑一声:“我喝下之后就觉得不对劲,立刻运功毒,但那血咒太过阴毒,我只出了一部分,剩下的藏在经脉深处,怎么也清除不掉。这两百年来,我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没有用。”
“天魔族和云清寒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凤九凰冷冷地说,“那天魔族圣女凌瑶,就是云清寒后来的妻子。他们派来的人敬的那杯酒,本不是什么盟约之酒,而是人之酒。”
凤天阙一愣:“云清寒?那是谁?”
凤九凰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这个时间点上,凤天阙还没有见过云清寒。前世云清寒第一次来凤族是在她进入无念宗交流之后,而现在她连无念宗都还没去过。
“一个将来会对凤族造成巨大威胁的人。”凤九凰含混地带过,“祖父,血咒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我有一门功法,专门克制天魔族的诅咒。但要彻底清除血咒,需要三种药材。”
她从记忆中翻出涅槃诀中记载的解毒方子:“赤焰灵草、九转还魂花、天心莲。这三种药材都是稀世珍品,但以凤族的底蕴,应该能找到。”
凤天阙狐疑地看着孙女:“九凰,你失踪这三百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的修为……我怎么完全看不透了?”
凤九凰没有隐瞒,将自己在魔渊中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她略去了重生的部分。不是不信任祖父,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短时间内本解释不清楚。
凤天阙听完,老泪纵横。
“先祖显灵……先祖显灵啊!”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我凤族出了一位涅槃诀的传人,这是天大的福缘,天大的福缘啊!”
凤九凰等祖父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郑重其事地说:“祖父,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说。”
“我要去无念宗。”
凤天阙一愣:“无念宗?你去那里做什么?”
凤九凰早已想好了说辞:“我在魔渊中得到了一门失传已久的功法口诀,配合无念宗的天衍剑诀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天衍剑诀是无念宗的不传之秘,我需要亲自去求取。”
“可你才刚回来……”凤天阙皱眉。
“祖父,我没有时间了。”凤九凰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二十年之内,凤族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我必须在灾难降临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凤天阙看着孙女的眼睛,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深处,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个经历过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芒。不狂妄,不张扬,却深沉而炽烈,像是地底的岩浆,看似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天灭地的力量。
他不知道孙女这三百多年在魔渊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凤九凰,已经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好。”凤天阙不再多问,“我为你安排。”
“不急。”凤九凰摇摇头,“去无念宗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做。”
“什么事?”
凤九凰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清一清门户。”
凤天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凤九凰走到祖父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凤天阙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我说,族中的叛徒,该清一清了。”
凤九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凤天阙的心里。
“祖父,您不妨想一想,二百年前天魔族遣使来访这件事,真的是巧合吗?圣地外围的防备每况愈下,真的是因为人手不足吗?您的血咒,真的只是因为喝了一杯酒吗?”
凤天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发白。
凤九凰看着祖父的表情,知道自己不必再多说了。祖父不是傻子,只是多年来被蒙蔽得太深。她刚才那几句话虽然说得隐晦,但以祖父的阅历和智慧,不可能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九凰……”凤天阙的声音有些涩,“你确定?”
“确定。”
凤九凰的回答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前世,她是在凤族覆灭之后才从一些幸存者的口中得知真相的。族中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那个内鬼在天魔族遣使来访之前就已经投靠了云清寒,祖父喝下的那杯酒、圣地防备的松弛、禁制情报的泄露,都与他脱不了系。
而她之所以在这一世这么早就把这件事翻出来,不仅仅是为了清除隐患,更是为了打草惊蛇。
她要让那个内鬼知道,凤九凰回来了。
她要让他害怕,让他慌乱,让他露出马脚。
因为只有找到真正的内鬼,才能顺藤摸瓜,找到云清寒在凤族内部布下的所有暗桩。
凤九凰知道,这一世的云清寒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渗透凤族。相比前世,她整整提前了一百多年回到了凤族,这多出来的时间差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她要利用这个优势,把云清寒的布局扼在摇篮里。
“祖父,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凤九凰站起身,“您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凤天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凤九凰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祖父,这里面记载了一门功法的前半部分,是据涅槃诀的第一重口诀改良而成的。虽然比不上完整的涅槃诀,但足以让凤族核心弟子的修炼速度提升三到五倍。您安排信得过的人修炼,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族中高手的实力。”
凤天阙拿起玉简,神识探入,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凤九凰微微一笑:“祖父,我的修为都能在三百多年内从零突破到如今的境界,天方夜谭又算什么呢?”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梧桐宫。
门外,夜色已深。
梧桐峰上灯火辉煌,远远望去像是九天之上的星河倾泻而下,美不胜收。
凤九凰站在梧桐宫的台阶上,俯瞰着这片她无比熟悉的土地。
三百年的黑暗之后,她终于回来了。
回来看这片她前世没能守护住的圣地。
回来救这群她前世没能救下的族人。
回来报那个她前世没能报完的血海深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夜风拂过面颊。
“云清寒。”凤九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你准备好了吗?”
远处的天际,一颗流星划过,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
像是某种预兆,又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凤九凰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明天,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而今晚,她要先去一个地方。
一个前世她做梦都想回去,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去的地方。
凤族的祖祠——那里供奉着历代凤族先祖的灵位,包括那位在魔渊中救了她一命的凤天衍。
她要感谢他。
她要告诉他,他的传承没有白费,凤族不会亡。
而她——凤九凰,会用这一生,让凤族的荣光重新照耀六界。
夜风呼啸,梧桐叶沙沙作响。
凤族圣地一片宁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