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站在白宫对面的街道上，双手在短裤口袋里，看起来就像个迷路的游客。
当然，正常的游客不会在晚上十点穿着一双人字拖出现在白宫附近，也不会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偷偷观察门口的安保岗哨。
白宫的正面比他想象的要低调。没有高耸的围墙，只有一道黑色的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在夜色中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楼顶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应该是狙击手。
门口有一个警卫亭，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站在那儿，腰间别着枪。他们的站姿很放松，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周围。
李狗在街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假装系鞋带，实际上是在观察保安的巡逻路线。
“系统，”他压低声音说，“你能扫描到白宫里面有多少人吗？”
“不能。”系统AI回答得很脆，“系统不具备实时扫描功能。你需要依靠自己的观察。”
“那你能给我什么帮助？”
“我可以提供抓取技能的使用说明，以及你的任务进度提示。”
“行，先告诉我抓取技能怎么用。”
视野中的文字刷新。
【抓取技能·基础版】
【效果：锁定目标后，启动技能可将目标传送至奴隶空间】
【施法时间：3秒】
【冷却时间：5分钟】
【施法距离：10米以内】
【注意事项：施法过程中不能被打断，否则技能失败并进入冷却】
李狗把说明看了两遍。
“施法过程中不能被打断，”他重复道，“也就是说，我必须站在目标十米范围内，保持三秒钟不动，还不能被任何人扰？”
“正确。”
“那如果目标在移动呢？”
“技能会自动追踪锁定目标。但施法过程中你和目标之间不能有障碍物遮挡。”
“如果有障碍物呢？”
“技能会中断。”
李狗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夜空。华盛顿特区的天空比学校那边净一些，能看到几颗星星。
“所以我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有三个，”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怎么进入白宫；第二，怎么接近总统十米以内；第三，怎么保持三秒钟不被任何人发现。”
“总结得很准确。”系统AI说。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没有。我只是系统助手，不是战术顾问。”
“那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给你换语音包。”
李狗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系统计较。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假装在散步。白宫的栅栏很长，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要五分钟。栅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李狗注意到栅栏底部有一条窄窄的绿化带，种着矮灌木。灌木的高度大概到他的膝盖，如果趴下的话，勉强能挡住身体。
但他不会傻到从栅栏翻进去。
先不说那些摄像头和狙击手，光是门口那俩保安就够他喝一壶的。他一个普通大学生，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硬闯就是送人头。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法的入口。
李狗绕着白宫走了一圈，发现除了正门之外，侧面还有一个小门，门口停着一辆送餐车。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正从车上往下搬箱子，门口站着一个保安在检查证件。
“送餐通道？”李狗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过去，但走到一半就停下了。那个保安检查得很仔细，每箱食物都要打开看一眼。就算他能搞到一件厨师服，也没有证件，更不知道今天的送餐单上有什么。
这条路走不通。
李狗继续往前走，转到白宫后面。后门比前门小一些，但安保级别一点不低。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但李狗注意到SUV的车身比普通车低一些——应该是防弹改装。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后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的步伐很快，低着头，像是有什么急事。门口的保安看到他，只是点了点头，连证件都没查。
“这个人是谁？”李狗问系统。
“系统无法识别。”
“那你总能告诉我他是不是白宫的工作人员吧？”
“据着装和行为模式判断，很可能是白宫幕僚团队的高级成员。”
李狗盯着那个灰西装男人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系统，”他说，“如果我不抓总统，抓这个幕僚，算不算完成任务？”
“不算。任务目标明确指定为美国总统。”
“我就问问。”
李狗看着灰西装男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宫的后门。
后门旁边有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保安的值班室。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值班室的屋顶上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的外壳看起来有点松。
李狗盯着那个通风口看了好几秒。
“系统，”他说，“这个通风口通向哪里？”
“无法确定。但白宫的建筑结构图显示，通风系统连接着整个建筑。”
“那如果我爬进去……”
“建议你不要尝试。”系统AI打断他，“通风管道内部通常装有感应器，而且管道狭窄，一旦被发现，你连逃跑的路线都没有。”
“你说得对。”李狗点点头，“但我总得试试点什么，不然就在这儿等？”
“你可以观察更长时间，找到安保系统的规律。”
李狗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他退回到街道对面的巷子里，找了个能看清白宫后门的位置，蹲下来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看到了三波巡逻队经过后门，每队两个人，间隔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巡逻队的路线很固定，从后门出发，沿着栅栏走到前门，然后再绕回来。
保安换了一次班，新来的保安看起来更年轻，精神状态也更警觉。
送餐车走了，来了一辆垃圾车。
垃圾车停在侧门，两个工人把几个大垃圾桶推出来，倒进车里。保安同样检查了他们的证件，但没有检查垃圾桶。
李狗的目光落在垃圾桶上。
“系统，”他说，“垃圾桶会被检查吗？”
“从刚才的观察来看，保安只检查了进入白宫的车辆和人员，离开的没有检查。”
“那如果我藏在垃圾桶里……”
“不建议。垃圾桶的容量有限，而且你无法控制垃圾桶被运到哪里。万一被垃圾车压缩了，你的任务就提前结束了。”
“你说得对。”李狗承认，“这个计划太蠢了。”
他继续观察。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后门保安室里的那个保安，每隔大概四十分钟就会出来抽一次烟。他抽烟的位置很固定，就在保安室旁边的一个垃圾桶边上，背对着门口。
每次抽烟大概持续三到五分钟。
这期间，保安室里没有人。
李狗的眼睛亮了。
“系统，”他说，“如果我趁保安抽烟的时候，从后门溜进去……”
“风险很高。保安室里有监控屏幕，他可能在看屏幕。”
“但他背对着门口。”
“他可能通过监控看到你。”
“但如果我贴墙走，避开监控的视角呢？”
系统AI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行，”它说，“但需要你精确掌握监控的视角和保安抽烟的时间。一旦失误，你就会被发现。”
“那也比在这儿等着强。”李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他决定等下一轮保安抽烟。
十分钟后，保安果然出来了。他从保安室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掏出烟盒。
李狗屏住呼吸，看着他点烟，吐出一口烟雾。
保安背对着门口，眼睛看着街道的方向。
李狗没有动。
他等到保安抽完烟，回到保安室，才松了口气。
“好，”他低声说，“现在我知道他的时间规律了。下一次抽烟，我就行动。”
他重新蹲下来，开始规划路线。
后门到保安室之间大概有十米的距离，中间没有遮挡物。后门的门把手是普通的圆形把手，应该没有上锁——因为保安抽烟的时候没有锁门。
只要他能在这几秒内冲到门口，拧开门把手，闪进去，就能进入白宫内部。
听起来很简单。
但李狗知道，这只是听起来简单。
他深呼吸了几次，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行动。
保安第二次抽烟的时候，李狗数着时间——从保安走出保安室到点烟，用了十五秒；抽烟到一半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抽完烟，他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然后回到保安室。
整个过程四分二十秒。
李狗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时间。
他等着第三次抽烟。
这一次，他决定行动。
保安走出保安室，伸了个懒腰，走到垃圾桶旁边。他背对着门口，掏出烟盒，点烟。
李狗深吸一口气，从巷子里走出来。
他没有跑，而是快步走。脚步声被他刻意放轻，人字拖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但在夜晚的风声中并不明显。
五米。
保安正在吐烟圈。
三米。
保安打了个哈欠。
一米。
李狗的手碰到了门把手。
他拧了一下——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他准备闪进去的时候，保安突然转过身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李狗愣住了。
保安也愣住了。
烟还叼在嘴里，烟灰掉了一截。
“你是谁？”保安的声音带着警惕。
李狗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是送外卖的。”他说，“有人点了夜宵。”
“送外卖的走正门。”保安皱眉，“你从哪儿进来的？”
“正门。”李狗面不改色地说，“我从正门绕过来的，那边没人，我就想从后门进。”
“正门没人？”保安的表情更警惕了，“正门有两个保安，你跟我说没人？”
李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我是说……正门那边没人告诉我后门怎么走，我就自己绕过来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我第一次来白宫，不太熟。”
保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建国。”李狗随口编了个名字。
“送哪家外卖的？”
“麦当劳。”
“麦当劳？”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穿拖鞋送外卖？”
李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
“公司规定要穿拖鞋，”他说，“说是……防止脚臭。”
保安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看傻子的表情。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保安转身走进保安室，拿起桌上的电话。
李狗知道，等他打完电话，自己就完了。
他看了一眼后门——门还开着一条缝。
现在跑还来得及。
但他没跑。
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保安打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而且保安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保安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你什么——”
话没说完，李狗已经扑了上去。
他不是想打架，只是想按住保安的手，不让他按警报。
但他低估了一个成年保安的力量。
保安一把推开他，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桌子底下的警报按钮。
李狗急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保安的胳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保安的力气很大，李狗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头牛。他死死抓着保安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保安还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警报按钮。
“系统！”李狗在心里大喊，“有没有什么技能能帮我？”
“你目前的技能只有抓取。”系统AI平静地说，“但目标不是美国总统，你抓了也没用。”
“那你能不能电击他？”
“不能。系统只惩罚宿主，不惩罚其他人。”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李狗被保安一脚踹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保安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警报按钮。
就在这一瞬间，李狗看到了保安腰间的。
他没有多想，直接伸手去拔枪。
保安反应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又僵持住了。
“你疯了！”保安吼道，“你知道擅闯白宫是什么罪吗？”
“我知道。”李狗喘着粗气，“但我没得选。”
“什么没得选？”
“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会被电击。”
保安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李狗抓住了保安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掰。
保安吃痛，手指松开了警报按钮。
李狗趁机挣脱，转身就往走廊里跑。
“站住！”保安在后面喊，“别跑！”
李狗没理他，拼命往前跑。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他不知道这些门通向哪里，也没时间细看。他只知道往前跑，找到一个能躲起来的地方。
身后传来保安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的喊话声。
“后门有闯入者！重复，后门有闯入者！”
李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拐过一个弯，看到前面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个办公室。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
桌子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还没写完的报告。墙上挂着一张白宫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个房间的位置。
李狗迅速关上门，锁上。
然后他靠着门，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后背全是汗，手心也是湿的。
“我进来了。”他低声说。
“是的。”系统AI说，“但你现在被困在一个办公室里，外面至少有二十个保安在搜捕你。”
“我知道。”
“你有计划吗？”
李狗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张白宫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后落在椭圆形办公室的位置上。
“有。”他说，“我要找到总统。”
他走到桌子前，开始翻桌上的文件。
文件大多是政策备忘录和程安排，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翻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那是一份明天的程表。
上面写着——
【08:00 总统早餐会议·椭圆形办公室】
【09:30 新闻发布会·东厅】
【11:00 内阁会议·内阁会议室】
【12:30 午餐·私人餐厅】
【14:00 会见外国使节·椭圆形办公室】
李狗的目光锁定在第一个程上。
椭圆形办公室。
早上八点。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他还有将近九个小时。
“系统，”他说，“如果我等到明天早上总统进椭圆形办公室的时候动手，成功率有多大？”
“取决于你是否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在这里躲到明天早上。”
李狗环顾四周。
办公室不大，没有衣柜，没有能的地方。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门外至少有两三个保安在搜捕他。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藏身地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宫地图上。
地图上标注了每一个房间的功能，包括储藏室、洗衣房、厨房、设备间。
李狗的目光锁定在设备间上。
设备间通常很少有人去，而且空间大，容易躲藏。
更重要的是，设备间通常有通风管道，可以通往其他楼层。
李狗做出决定。
他打开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白宫的侧面。通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
他翻出窗户，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看到了一个标着“设备间”的门。
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闪了进去。
设备间里堆满了各种机器和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角落里有一个大箱子，箱子上盖着一块帆布。
李狗掀开帆布，发现里面装的是旧地毯。
他钻进去，把帆布重新盖上。
设备间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李狗蜷缩在旧地毯堆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躲在纸箱里的流浪猫。
“我现在躲好了。”他低声说。
“很好。”系统AI说，“距离目标出现还有八小时三十七分钟。建议你休息一下。”
“在这种地方休息？”
“你刚才剧烈运动，需要恢复体力。”
李狗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旧地毯虽然有点脏，但至少比水泥地软。
他闭上眼睛，试着放松。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跟保安搏斗的画面。
“系统，”他说，“我刚才差点被抓了。”
“是的。”
“如果被抓了，会怎么样？”
“你会被移交当地警方，然后遣返回国。任务失败，你会被电击三次。”
“三次电击……会死吗？”
“据系统设定，三次电击的强度分别为50V、100V和200V。不会致命，但会很疼。”
李狗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现在没有退路了，对吧？”
“是的。”
“那我只能成功。”
“是的。”
李狗睁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试。
因为失败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他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早上八点，椭圆形办公室。
他要抓一个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