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期末论文，已经发了半个小时呆。
窗外的蝉鸣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往宿舍里灌。室友张伟早就溜去网吧包夜，剩下他一个人对着三页文献综述发呆。空调遥控器被张伟带走了，风扇在桌上嗡嗡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这破论文谁爱写谁写。”李狗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今年二十岁，某普通大学普通专业的大二学生，成绩中等偏上一点，社交圈不超过宿舍四个人。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期末考试和月底生活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了——毕业，找工作，买房，还贷，退休，等死。
挺好的。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的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停电那种黑，是整个视觉信号被切断，像有人把显示器的线拔了。李狗下意识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手指还没碰到屏幕，一行发光的文字就浮现在他视野正中央。
【检测到适配宿主】
李狗愣住了。
文字继续浮现，一行接一行，像有人在漆黑的屏幕上打字。
【生物特征扫描完成】
【神经接驳率：97.3%】
【脑域适配等级：A】
【判定通过】
“什么玩意儿？”李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显得很响。
那行文字停了两秒，然后像被刷新了一样全部消失。新的文字出现时，字体变大了，还带着一个简单的动画效果——文字从中间向两边展开，像拉开幕布。
【欢迎来到无限套狗系统】
李狗眨了眨眼。
文字还在。
他抬手在眼前挥了挥，那些字穿过他的手指，纹丝不动地悬浮在视野里。
“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李狗自言自语，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刚碰到杯壁，一个机械化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不是幻觉，宿主。我是无限套狗系统的AI助手，你可以叫我系统。”
那声音没有感情，没有语气，像手机朗读软件在读说明书。但它的确是在李狗脑子里说话的，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李狗的手停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好的。”他说，声音很平静。“所以我现在要么是精神分裂了，要么是被什么外星科技绑定了，对吧？”
“绑定这个词不准确。”系统AI说，“更准确的说法是——你被选中了。”
“被谁选中？”
“系统本身。”
李狗沉默了几秒。他重新戴上眼镜，坐直身体，盯着眼前那些发光的文字。文字还在，清晰得像印在视网膜上。
“行，那你告诉我，这个‘无限套狗系统’是什么的？”
视野中的文字再次刷新，这次出现了一整段说明。
【无限套狗系统】
【功能：穿越多元宇宙，抓取目标生物作为奴隶】
【奴隶等级：F、E、D、C、B、A、S、SS、SSS】
【奴隶用途：战斗、生产、配对融合、进化升级】
【当前宿主等级：LV1】
【当前可穿越宇宙数量：1】
李狗把这段文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套狗？”他重复这个词，“抓奴隶？”
“是的。”系统AI回答，“套狗是系统内部术语，意思是通过特定方式将目标生物转化为你的奴隶。”
“为什么要抓奴隶？”
“奴隶可以为你战斗、工作、生产资源。更高级的奴隶可以通过配对融合产生更强的后代。你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支无敌的奴隶军团。”
李狗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文字还在。
“我能不能拒绝？”他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绑定了。”系统AI的语气依然平静，“拒绝任务或者消极怠工，系统会执行惩罚程序。”
“惩罚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
李狗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想知道。
“行吧。”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那我问点实际的——这个‘抓取’具体怎么作？我要怎么把一个活人变成奴隶？”
“系统会提供抓取技能。当你锁定目标后，启动抓取技能，目标会被强制传送进奴隶空间。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三秒钟。”
“三秒钟？那目标不会反抗吗？”
“会。所以你需要控制住目标，或者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完成抓取。”
“也就是说，”李狗总结道，“我要偷偷接近一个人，保持三秒钟不被扰，然后就能把他变成我的奴隶？”
“正确。”
“听起来像某个手游的抽卡机制。”
“类比不准确，但方向是对的。”
李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风扇还在嗡嗡转，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他脑子里多了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应该害怕。
遇到这种超自然事件，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恐惧、惊慌、不知所措。但他现在只觉得好奇，还有一点荒谬——就像在路边捡到一个自称能改变世界的打火机，你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能喷火，但你很想按一下试试。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李狗问，“有什么新手教程之类的吗？”
“有的。”系统AI说，“你当前有一个新手任务需要完成。”
视野中的文字再次刷新，这次出现了一个任务面板。
【新手任务：抓取你的第一个奴隶】
【任务目标：抓取主宇宙现任美国总统】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解锁奴隶空间、解锁配对融合功能、获得1000经验值】
【失败惩罚：电击惩罚三次】
李狗盯着那个任务目标看了整整十秒钟。
“美国总统？”他重复道，“你说的是那个美国总统？白宫里面那个？”
“是的。”
“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身边围着一群特勤局保镖的那个美国总统？”
“是的。”
“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连校门口保安都打不过，你让我去抓美国总统？”
“任务已经发布。”系统AI说，“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接受。”
“你这跟没有选择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系统AI说，“接受的态度会影响我的语音包语气。如果你表现积极，我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可爱的声线。”
李狗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这个声线就行。”他说，“不用换。”
“好的。那么你是否接受任务？”
李狗又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大号T恤和运动短裤，脚上是人字拖，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和凉透的咖啡。他这副样子去便利店买个夜宵都嫌邋遢，现在要去抓美国总统？
但另一方面——他确实没什么可失去的。
期末考试挂科？反正本来也快挂了。生活费花光？反正月底了。被系统电击？那肯定很疼，但至少比现在这样混吃等死有意思。
李狗抬起头。
“行吧。”他说，“套狗时间到。”
任务面板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行新的内容。
【任务已接受】
【正在准备第一次穿越……】
【目标宇宙：主宇宙（当前宇宙）】
【目标坐标：白宫，华盛顿特区】
【预计穿越时间：30分钟后】
【建议准备：更换服装、携带身份伪装道具】
“等等。”李狗说，“我还在宿舍里，室友随时可能回来。你让我怎么在宿舍里换衣服准备穿越？”
“建议你动作快一点。”系统AI说，“或者你可以选择在穿越点换衣服。”
“穿越点在哪？”
“你当前的位置。”
“宿舍？”
“是的。”
李狗看了一眼宿舍门，门没锁。张伟随时可能回来拿东西，或者隔壁宿舍的人过来串门借充电器。到时候他凭空消失，留下一堆解释不清的问题。
“能不能换个穿越点？”他问，“比如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以。你有30分钟时间移动到合适地点。建议选择封闭、无人、不会被扰的位置。”
李狗立刻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
他住的是六人间，但暑假期间只有他和张伟两个人留校。宿舍楼里人不多，但走廊里偶尔还是有人走动。他需要找一个完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洗手间？
不行，清洁阿姨会进来打扫。
天台？
锁着的，他没有钥匙。
废弃教室？
暑假期间都锁了。
李狗想了想，最后目光落在宿舍阳台的储物柜上。那是他自己买的铁皮柜，平时放些杂物，大小刚好能蹲一个人。
“系统，”他说，“我蹲在储物柜里穿越，行不行？”
“可以。只要穿越时周围三米内没有其他人类注视你即可。”
“注视？那监控摄像头呢？”
“监控摄像头不会触发系统扰。只有活人的视线会。”
“行。”李狗拉开储物柜的门，把里面的旧书和杂物一股脑倒出来，然后蹲了进去。
空间很挤，他的膝盖顶着下巴，手肘贴着铁皮。柜门关上后，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系统面板发出的微弱光芒。
“准备好了？”系统AI问。
“等等。”李狗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说，‘套狗’这个叫法是系统内部术语。那为什么要叫套狗？不叫别的什么？”
系统AI沉默了两秒。
“因为第一个设计这个系统的人，喜欢狗。”
李狗：“……”
“开玩笑的。”系统AI说，“这个名字的来源不在你的权限范围内。建议你专注于当前任务。”
李狗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行，我准备好了。”
视野中的文字再次刷新。
【正在启动穿越程序……】
【目标宇宙：主宇宙】
【目标坐标：白宫，华盛顿特区】
【目标时间：当地时间22:00】
【预计穿越时间：5秒】
【3……】
【2……】
【1……】
李狗感觉身体突然变轻了。
不是失重那种轻，是整个身体像被压缩成了一道信号，然后通过一无形的线发射出去。周围的声音消失了，黑暗变得更浓，然后——
他掉在了地上。
不是摔，是突然从站着变成了坐着，屁股结结实实地磕在硬地面上。李狗闷哼一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蹲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空气里有垃圾和尿味，地上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洒水车喷过。巷子尽头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路灯明亮，偶尔有车辆驶过。
李狗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探头往巷子外看了一眼。
街道对面是一道黑色的铁栅栏，栅栏后面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一栋白色的建筑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白宫。
真正的白宫。
李狗盯着那栋建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大号T恤，还是那条运动短裤，还是那双人字拖。
“系统，”他说，“我建议的‘更换服装’呢？”
“你还有69小时27分钟完成任务。”系统AI说，“建议你先观察环境，制定计划。”
李狗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好吧。”他说，“套狗时间到。”
他迈步走出巷子，朝着白宫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很真实，空气的温度很真实，远处白宫的灯光也很真实。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不是梦，是他现在必须面对的现实。
一个普通大学生，穿着一双人字拖，要去抓美国总统。
李狗心想，这要是被写成小说，读者肯定觉得太扯了。
但他现在没得选。
因为系统说得很清楚——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挨电击。
他可不想知道三次电击惩罚是什么滋味。
白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李狗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要怎么做，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先混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