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池不再掩饰分毫。
从前那个冷淡疏离、万事淡漠的男人,如今眼底、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偏宠。
会自然地把她圈在身边,会在她发呆时轻轻揉她的头发,会在她低头画画时,安静地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亲密自然,顺理成章。
苏芷宁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她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作全世界。
只是偶尔,在被他紧紧抱住、或是被他温柔亲吻时,心底会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空落。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落在时光深处。
像……她本该奔赴另一场等待。
可下一秒,傅砚池低沉的嗓音、温热的呼吸、真实的怀抱,又会将那点茫然彻底盖过去。
她甩甩头,把那奇怪的情绪压下。
不重要了。
现在她拥有的,是眼前人。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苏芷宁靠在傅砚池怀里,指尖在他口轻轻画圈。
“傅砚池,”她小声开口,“等我完全好起来,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想看看外面。”
傅砚池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想去哪里?”
“不知道,”她眨眨眼,“只要和你一起就好。”
傅砚池眸色一深,翻身将她困在怀中,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带着占有与认真,缠绵而温柔。
苏芷宁闭上眼,全身心回应。
眼泪又一次轻轻滑落,这一次她自己也不懂。
是甜,是暖,是安稳,可心底深处,却像有一细细的弦,被轻轻拨动,无声地疼。
她忘记的,究竟是什么?
她失去的,又是谁?
傅砚池察觉到她的泪,动作顿住,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声音低沉发哑:
“怎么哭了?不喜欢?”
苏芷宁连忙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用力摇头:
“不是……我很喜欢。”
“只是……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她声音轻轻的,“怕一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傅砚池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字一句,沉定有力:
“不是梦。”
“我不会让你消失。”
“也不会离开你。”
他从未对谁这般笃定,这般执着。
苏芷宁是他三十年人生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心动,唯一的执念。
哪怕她的过去藏着未知,他也不会放手。
城市另一端,寒冬将至。
陆知珩已经找了整整一季。
从初秋到深冬,他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工作,找她。
曾经温和明亮的人,如今沉默清瘦,眼底只剩疲惫与固执。
苏父苏母已经渐渐接受现实,每次见到他,都心疼得不行:
“小珩,别等了,她不会回来了……”
陆知珩只是轻轻摇头,一如既往温和,却也一如既往固执:
“我再等等。”
“万一呢。”
他依旧每天戴着那枚月亮吊坠,从未摘下。
那是苏芷宁送他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口袋里那枚准备告白的项链,依旧安安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再也没有机会送出。
深夜,他一个人坐在江边,江风刺骨。
他拿出手机,屏幕壁纸,还是苏芷宁笑着的样子。
照片里的她,眉眼温柔,身后是漫天月光。
他指尖轻轻抚摸屏幕上她的脸,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芷宁,我快撑不住了。”
“可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回来,好不好……”
江水滔滔,无声无息。
他的思念,成了一座无人知晓的孤岛。
他守着孤岛,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他不知道,他夜思念的女孩,
此刻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安稳沉睡。
不知道她在被人温柔呵护,不知道她在慢慢爱上别人。
更不知道,她心底那莫名的空落与眼泪,全是为他而落。
别墅内,暖意如春。
苏芷宁在傅砚池怀里沉沉睡去,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模糊不清的梦。
梦里有模糊的少年身影,有温柔的笑,有一枚月亮,有一句没说完的告白。
可她怎么也看不清脸,怎么也抓不住。
醒来时,眼角依旧湿润。
傅砚池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做噩梦了?”
苏芷宁摇摇头,伸手抱住他,轻声说:
“傅砚池,别离开我。”
傅砚池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而坚定:
“永远不会。”
窗外月光依旧,安静温柔。
只是无人知晓,这片温柔之下,藏着一段被遗忘的深情,和一场注定到来的真相。